小賀鐸死死盯著糖果看,片刻後,他還是慢慢伸出手,撿起糖果。
糖紙發出窸窣的脆脆響聲,小賀鐸將糖果放在掌心,他很饞,卻又完全舍不得吃。
還有兩顆糖果不知道彈到哪裡去了,小賀鐸離開那個好不容易睡暖和了的小窩,半跪在地上,四處找糖果。
積雪很厚,糖果大概是埋在某處了,小賀鐸翻了半天也沒翻到,他又氣又急,把附近的積雪攪得一團亂。
“我那裡還有一整盒糖。”青年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你跟我走,所有的糖就都是你的了。”
小賀鐸立馬轉身,滿是警惕地盯著他。
青年再往前跨了一步,隨後他慢慢彎腰俯身,那張漂亮而白皙的面容,貼近到小賀鐸面具之前。
血紅色的月光落進他淺色的眸子裡,像是糖紙一樣,發出細碎明亮的光。
“跟我走嗎?”他問。
小賀鐸抿緊了嘴唇,仍舊一言不發,但這次,他也沒有轉身就跑開。
於是青年伸出修長的手臂,將他抱了起來。
小賀鐸趴在青年肩上,距離很近,他不僅清楚感知到了青年溫熱的體溫,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青年白皙而纖細的側頸。
於是小賀鐸一邊惡狠狠地盯著青年的側頸,一邊問他:“你為什麽要我跟你走?”
青年低聲笑起來,不知道是在開低劣的玩笑,還是在隨口應付。
“因為喜歡你啊,小可憐。”
小賀鐸惡聲怒道:“我才不可憐!”
青年只是笑,他抱著小賀鐸,回到了飯館裡。
小賀鐸才知道,原來這家飯館的樓上,是旅館,而青年就住在這裡。
旅館的布置很簡單,角落裡升著炭火,很是溫暖。
青年把小賀鐸放在桌子上,讓他坐著。
“髒兮兮的。”青年忽然發出點評。
小賀鐸縮起身體,他久違的感到了難堪,每天在垃圾堆裡生活,他的確是又髒又臭。
青年嘴上說著他髒兮兮,手上卻摸了摸他的頭髮,問道:“先洗個澡,好不好?”
小賀鐸不吭聲,於是青年轉身去了浴室放水。
浴室門的牆和門都是鐵皮組成,青年進去後便看不見身影,只能聽到嘩嘩水聲。
小賀鐸僵硬地坐在桌子上,目光從浴室,慢慢轉到房間門上。
沒人會無緣無故對他,這個人把他帶過來,一定有目的,還讓他洗澡,說不定也是個變態。
應該馬上跑掉,離開這裡,遠遠躲開這個人。
小賀鐸思路清晰地想,他應該要馬上就跑,一秒也不能猶豫。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青年從裡面走出來,而小賀鐸還坐在桌子上,沒跳下來逃走,也沒有尋找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
他被青年再一次抱起來,帶到了浴室。
浴缸裡放滿了溫水,熱氣氤氳升起,暖和得叫人骨頭都軟了。
青年讓小賀鐸站在浴缸邊上,他蹲下身,與小賀鐸平視。
“面具。”青年屈指彈了一下小賀鐸的惡鬼面具,“我要摘了哦。”
小賀鐸頓時渾身繃緊,他握著拳頭,視線死死盯著青年的臉,如果他露出惡心的表情,那自己一定咬死他,就咬他那看起來很白也很軟的脖子。
青年柔軟的指腹繞過小賀鐸打結的頭髮,挑開了面具的繩子。
視野一亮,猙獰的惡鬼面具被摘下來了。
也因為長期戴著面具,小賀鐸的臉是乾淨的,膚色蒼白,臉頰瘦得有些凹陷,但就算如此,他也仍舊是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孩。
小賀鐸近乎凶狠地盯著青年的臉,像極了警惕到極致的小貓。
青年一下子就笑了:“真是個又凶又好看的小孩呢。”
他隨手放下面具,對著小賀鐸說:“自己脫衣服,然後進浴缸去,好好洗洗。”
小賀鐸遲疑地看著青年,確定他眼睛裡,是不是真的沒有那種令人惡心的東西
青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挑眸道:“不愛洗澡嗎?”
小賀鐸立馬扭開了臉,他幾下脫掉衣服,泡進熱水裡。
青年取來凳子,就坐在浴缸邊上,幫他擦洗後背,以及他髒到打結的頭髮。
小賀鐸背對著青年,他垂著腦袋,後頸骨因此高高突起,瘦得仿佛只剩一張薄皮。
毛巾貼著小賀鐸的後背擦過,他實在無法理解,忍不住再次問道:“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青年漫不經心地敷衍道:“因為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可憐啊。”
小賀鐸立即皺眉,心想道,撒謊。
青年仿佛是感知到了小賀鐸的情緒,他笑了起來,重新說道:“以前,我撿到過一直流浪狗,也是髒兮兮的,還特別凶,別人一靠近,它立即就齜牙凶人家。”
小賀鐸抿緊了唇。
青年繼續說:“於是我收養了它,洗乾淨之後,我發現那其實是條很漂亮的小狗狗,而且養熟之後,它變得聽話又護主,特別可愛,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它。”
小賀鐸忍不住怒道:“我才不是小狗。”
青年頓時低笑,仿佛極為愉悅,他語調發軟:“我知道你不是呀。”
小賀鐸不說話了。
青年開始給他洗頭,洗發泡漸漸揉開,滑到小賀鐸的眼睛裡,他不得不閉上眼,伸手去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