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嘩嘩搖動,落下大片樹葉。
徐追野話音猛地一停,他抬頭盯著風的方向。
年不幻蹭地一下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腰上,隨時準備拔槍。
蘇離站在兩人之後,他慢條斯理地旋上保溫杯蓋子,全程沒有在意或者抬頭。
幾秒鍾後,風停了,一切再度恢復正常。
年不幻神經緊繃,低頭看了好幾眼檢測手表,鬼氣值仍舊是零,數值正常,但他感覺很不正常,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降臨了。
“那個……”蘇離突然出聲,嚇得年不幻神經一抽,差點直接把槍**。
“你發現什麽了嗎?”徐追野率先接話,“那東西是不是來了?”
蘇離目光抬起,越過徐追野,看向營地那邊。
有密集深遠的樹林遮擋,蘇離並不能直接看到營地的燈火,不過的確是有東西要來了。
“不是。”蘇離收回目光,找了一個非常合理的離開借口,“是我想去上個洗手間。”
徐追野:“……”
蘇離將沉重的背包放下:“我離開一會,你們就待在這裡,不要走動。”
頓了一下,蘇離補充:“大概會有點久。”
年不幻一臉擔心,但他還沒說話,聽到徐追野平地驚雷一樣的問:“你便秘嗎,要很久。”
蘇離:“…………”
徐追野還在說:“這裡這麽危險,我覺得你最好先憋住,不然被偷襲了怎麽辦?”
蘇離:“。”
要不是怕你們躺在這兒會被野獸拖走,真想打暈了更清淨呢。
**
營地。
午夜零點,韓斯突然接到了莫知舟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屏幕,先按下靜音,對著帳篷裡的陶薑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陶薑沒怎麽在意,隻點了點頭。
韓斯握著手機,走到少人的樹林邊,接通電話:“知舟,你還沒睡嗎?”
但電話那邊一片死寂。
韓斯奇怪地看了一眼屏幕,通話並沒有中斷,他再度拿起手機:“知舟,你……”
“我在。”莫知舟的聲音響起了,但並不在手機裡,而是在韓斯背後,甚至就親近地貼在他耳邊。
“我就在這裡。”
**
虎水溪旁邊的高地。
獵犬站在一塊突出的山岩上。
樹林裡漆黑無光,四周一片昏黑,獵犬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垂著眼,俯視著下方漆黑的林海。
直線距離十公裡左右的地方,隱隱可見幾點白光,那是一二小隊的手電光。
其中一點光,就屬於蘇離。
距離太遠,獵犬並不能判斷出哪一點光來自蘇離的手電,但他他並不影響他愉悅觀察的情緒。
突然,起風了。
陰寒的風從獵犬背後某個地方吹過來,帶著一股陌生卻又充滿了惡意的氣息,迅速逼近。
獵犬眸光一頓,卻並沒有動。
風席卷而來,縷縷鬼氣摻在風裡,宛如颶風一樣,將獵犬包圍在中間。
風流快速旋轉,一張蒼老而慈祥的人臉,忽的從黑色颶風裡探出,他湊到獵犬面前,慈憐的面容上浮起和藹的笑容。
“晚上好啊,年輕人。”
獵犬冷冷看著他,緩緩拔出短刀。
那張人臉頓時笑起來:“別這麽大火氣,我是來告訴你一個秘……”
他話沒說完,就被獵犬的短刀直接砍成兩半。
那張慈祥的人臉頓時化作模糊黑氣,融回颶風裡,風流旋轉的速度越發地快,聲音從颶風的各處傳來。
“老夫能看到你的過去呢,年輕人,你原本是已逝之人。”人臉再次凝聚伸出,面容仍舊慈祥和藹,“而你如今的生命與力量,來自……”
獵犬再次揮刀,人臉破成兩半融化,但聲音仍舊從颶風裡傳出來。
“來自於神明的施舍,所以你注定要臣服於一個人,成為他的奴仆與走狗。”
獵犬忽地握緊了刀柄,他沒再砍碎那張人臉。
颶風旋轉,人臉重新聚集,表情仍舊溫和慈祥:“老夫說得對嗎?”
獵犬盯著他,片刻後,他忽然極感興趣地低笑起來:“繼續。”
人臉也跟著哈哈大笑,它在颶風裡上下浮動,仿佛聊得十分開心一樣,說道:“那老夫不妨再和你講講你的未來。”
人臉忽然貼近,湊到獵犬面前,他的笑容開始變得充滿了惡意與玩味:“你將被那個人馴服,被他當做玩物一樣戲弄,最後被回收,被剝奪力量與生命,被他無情拋棄。”
片刻停頓,人臉恢復了慈祥和藹的表情,緩緩道:“這就是你的未來。”
獵犬低低地笑起來,嗓音沙啞而又瘋狂:“是嗎。”
“當然。”人臉笑道,“老夫的預言從不出錯,你若是想,老夫還能讓你親自看到未來。”
人臉緩緩上浮,直視著獵犬那雙猩紅的血眸。
“想看嗎,年輕人?”
回應他的,是獵犬再次揮下的刀,這次刀裡蘊含著龐大無比的瘋狂力量,瞬間將整個颶風攪碎。
鬼氣與狂風一起呼嘯,四周的樹木搖曳著發出亂響。
人臉四散成稀薄鬼氣,聲音也變得縹緲而無力。
“年輕人,別不相信。”那蒼老神秘的聲音遠遠傳來,“紅色域界即將展開,你會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