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一如既往的黏膩而陰寒,緊緊攀附纏繞在蘇離身上。
蘇離慢慢勾起唇,瞬間便重新提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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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將車停在營地入口,他手仍舊扶著方向盤,車也並未熄火。
他的確是沒有下車的打算。
甚至,他壓根用不著到這邊來,他的任務地點在虎水溪旁的高地,他隻用待在那邊,遠遠俯視這邊就足夠了。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麻煩地過來一趟,而來到這裡之後,那種暴躁失控的戾氣,反而更重了。
車外的陶薑輕敲著車窗,似乎是有話要和他說。
玻璃被敲擊的聲音令他十分不爽,心裡湧出數個暴戾而瘋狂的念頭,直到——他感覺到了蘇離看過來的視線。
所有的充滿戾氣的瘋狂念頭,都在這一瞬間被安撫了下去,只剩下一個清晰而鎮定的想法——他在看我。
獵犬順著那道視線,很快捕捉到蘇離瘦削單薄的身影。
那邊的燈光稀少薄弱,背後便是漆黑幽暗的密林,蘇離站在昏暗裡,肌膚瑩白,高山白雪一樣顯目又明亮,獵犬甚至看清了他上挑的唇角。
“咚咚——”車窗又被敲響了。
獵犬松開方向盤上的手指,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外面的陶薑往後退了一步,客氣又帶著些敬意地道:“獵隊,今晚……”
她剛說了幾個字,忽然收住話音。
照射燈的光極亮,不僅清晰照出了獵犬慘白的面具,還照出了他略微上抬下巴的動作。
他在看對面。
陶薑不由順著獵犬的目光,往對面看去。
前方是帳篷,帳篷之後,是那六個即將出發的新人,其中一個的膚色格外白皙,反著光似的顯眼。
陶薑剛認出那個是蘇離,就見他抬起手,對著這邊揮了揮。
蘇離在和人打招呼。
陶薑反應了兩秒,立馬看向獵犬。
獵犬的面具依舊慘白,只有固定的詭異笑意,但出於敏銳的女性直覺,陶薑發現了獵犬的氣息一下子,變軟了。
蘇離剛抬手和獵犬打完招呼,便被人提醒出發時間到了,他轉過身,跟著另外五個隊友,進入虎水溪。
陶薑終於回過神,接著對獵犬道:“獵隊,今晚這幾個新人,就麻煩您多多照看了,他們都是剛進靈異局的年輕人,前途正好,要是出什麽意外,太可惜了。”
她說這一長段話,也沒見獵犬有什麽反應,甚至沒偏頭看陶薑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隔著面具,陶薑看不出獵犬的表情反應,遲疑了幾秒,她剛要再出聲,獵犬忽然動了。
他拉開車門,回到了車裡。
陶薑閉上了嘴巴,既感到莫名,又有些無語。
既然這麽不關心這些新人死活,那他過來一趟幹什麽?還白費了她那一番口舌。
但很快,車窗又降了下來。
獵犬坐在車裡,略微揚起臉,照射燈光亮充足,陶薑很清楚地看到了獵犬猩紅透亮的血眸,那雙眼裡有著陶薑看不懂的笑意。
好像是在嘲諷陶薑,又好像只是單純出於心情愉悅地隨意一瞥。
陶薑還沒反應過,接著就聽到了獵犬的聲音。
這個從沒在靈異局任何成員面前說過話的人,用沙啞的,帶著瘋狂笑意的嗓音對她說。
“放心。”
隻兩個字,說完之後,獵犬便猛轉車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陶薑有些怔楞地看著越野車尾,一時間竟沒聽懂這簡單的兩個字裡的意思。
是他會看著這些新人,所以讓她放心,還是讓她放心這些新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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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和徐追野,以及年不幻走在前面,陶薑隊的三個新人跟在後面。
一行人緩步穿入漆黑而陰冷的森林。
四周寂靜,只有偶爾的風聲,以及他們踩過落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徐追野在最前面,每隔半分鍾,他就會看一次檢測手表。
和陶薑說的一樣,這裡面異常的乾淨,檢測手表的指針仿佛被定在了零這個數值上,半格波動都沒有。
樹林裡也一切正常,他們前進路上甚至還看到了許多夜間生物,連手機信號都處於正常范圍。
往前走了兩個小時,一前一後兩支隊伍,隔著十幾米距離,停下休息。
蘇離站在一顆落葉松下,從背包裡取出保溫杯。
杯子是韓松塞給他的,不過蘇離還沒打開過,現在一擰開,熱咖啡的醇香頓時飄散出來。
年不幻聞到味兒,忍不住道:“好香啊,你什麽時候搞的咖啡?”
“韓科給的。”蘇離把熱騰騰的咖啡倒進蓋子裡,和兩個隊友一起分著喝了。
一口熱食下肚,幾個人精神都跟著好了起來。
很快他們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直到午夜零點,幾人再次停下休息。
保溫杯裡的咖啡正好還剩一半,夠三個人再喝一次。
走了半夜,年不幻體力先撐不住,他找了塊空地坐下,左右看著密林,忍不住道:“這裡面還是一切正常,我們是不是也不符合篩選要求?”
徐追野已經走到暴躁了,他有些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樹乾,說道:“我看這厲鬼就是慫的,等我找到他,老子一定要把他打哭。”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厲鬼聽見了,平靜了許久的樹林裡,突然吹起詭異的冷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