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周成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登記員敲了半天車窗,周成好似才聽到,渾身一顫,臉上的憤怒迅速褪去,他有些驚慌地扭頭看著車窗外的登記員,不敢下車。
徐追野收回抵著車頭的腿,眉頭重重擰起。
“你沒事吧?”蘇離出聲關心,“腿還好嗎?”
徐追野扭頭瞥了蘇離一眼,依舊是一副不耐煩的痞子模樣,他站得直挺挺的。
“我能有什麽事?”他語氣很凶,“你才是,車來也不躲,反應真慢。”
說完他越過蘇離,頭也不回地跛著腳走了。
蘇離看著徐追野的背影,這個年輕人體型偏瘦,黑色工裝服與炫酷藍發,背影也應該是冷酷帥氣,就是跛腳的樣子破壞了那股冷酷感。
好嘴硬一少年。
另一邊,周成已經被叫下了車,兩個登記員以及後續趕到的工作人員圍著他,質問他的身份,以及剛剛為什麽要撞人,有什麽目的等等。
周成被包圍得氣勢萎靡,勉強維持著憤怒的神情,指著蘇離道:“那個人是我表弟,他騙了我媽三百萬!”
圍著周成的人頓時齊齊扭頭,看向蘇離。
那個青年就在入口旁,穿著款式極簡但質感明顯上佳的大衣,眉眼精致漂亮,淺色的眼睛很是明亮瑩潤。怎麽看,怎麽都像個富家出來的矜貴小少爺。
尤其是剛剛和蘇離交談過的兩個登記員,對說話禮貌的蘇離印象很好,但這個周成上來就拿車撞人,明顯腦子有問題。
“我沒有騙過他家的錢。”蘇離出聲,他抬起纖長的睫毛,目光帶著些許疑惑與茫然。他長得好看,眸子清亮乾淨,做出茫然表情時十分有欺騙性。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你放屁!”周成瞬間暴怒,蹦跳著要撲向蘇離,旁邊幾個人立馬壓住他。
“蘇離,你他媽別不認帳,我告訴你,我媽過兩天也會來找你,你不把錢還給我們,我們弄死你!”
蘇離看向周成,大概是因為他強烈的情緒起伏,他身上那股極淺的鬼氣變濃了一點。
“可我的確不認識你。”蘇離有些無奈,又善解人意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說的我的名字,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你少裝了!”周成不顧壓製,拚命掙扎,雙眸漸漸充血變紅,“蘇離,你別以為你撒謊有用,你和我們家的關系……”
“你給我閉嘴吧!”其中一個登記員實在受不了了,他們還有好多培訓登記工作沒做,可不想在這大冷天的和這個瘋子浪費時間。
他拿出電擊器:“我們才不管你家裡那些破事,你現在馬上給我滾!”
周成被電擊器嚇得縮了一下,或許是理智回歸了,喊著道:“我也是參加培訓的新人,我要見你們負責人。”
登記員沒了耐心,直接和周成吵了起來。
僵持好了一會,培訓的總負責人韓斯趕回來了,路上他就已經在電話裡聽說了前因後果,見到周成完全沒有知錯囂張樣子,直接取消了他的培訓資格。
大喊大鬧的周成很快被強製驅趕出基地。
蘇離目送著周成被帶走,轉頭對著韓斯道:“謝謝韓科。”
韓松看了看蘇離,突然道:“我知道你,極樂會所出事的時候,你是第一批被送進去的人,辛苦你了。”
蘇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沒做什麽。”
韓松語氣溫和而真誠:“能活著出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先進去吧,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
這次培訓是封閉式的,為期十五天,中間隻放一次假。
等人到齊,簡短開了個會後就開始分宿舍,兩人一間,蘇離恰好和徐追野分在了一起。
正式訓練從明天開始,今天下午到晚上都是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回家休息,也可以留宿基地。
蘇離打算留宿基地,等買完生活用品,蘇離給安娜發消息,特地格外仔細地說:“我要參加靈異總局的新人培訓,為期半個月,這段時間不回來了。”
另一邊,安娜看到這條突然的消息,立即轉述給謝逢。
謝逢看到信息,立馬上樓找賀鐸。
這會已經快傍晚了,但賀鐸今天還沒下過樓,謝逢也不確定他是否還在莊園裡。
上了二樓,謝逢試探性地敲了敲門:“家主?”
屋裡沒動靜,謝逢最後再敲了一次。
“家主,您在嗎?”
這次屋裡傳出一聲細響,但隔著實木門,謝逢聽不出那是什麽動靜,只是能確定賀鐸在裡面。
於是謝逢直接對著門說:“安娜剛剛發來消息,說蘇先生去參加靈異總局培訓了,半個月之後才回來。”
臥室裡。
窗簾緊緊合著,沒有光亮透入,燈未打開,偌大的臥室裡,沒有半點微光,只有濃稠的漆黑。
賀鐸靠著沙發椅裡,雙眸緊閉,聽到謝逢的聲音,他緩緩張開雙眸。
幽暗裡,隱約浮現出他那雙猩紅的血眸的輪廓。
他身體動了動,踢到地毯上的酒瓶。
瓶子滾出地毯,與實木地板相碰,發出咕嚕細響,接著,門外就傳來了謝逢那句蘇離跑了的話。
賀鐸慢慢坐起身,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