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掃了一眼陸炎,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在獵犬身上,尤其是那兩把寒光鋒利的刀上,空手對白刃,不好打呢……
剛好又有好幾個傀儡屍衝過來襲擊蘇離,蘇離三兩下將它們的鬼氣全部抽出,團在手裡,揉了幾下,然後像是拉伸面條一樣,將鬼氣延展成一柄漆黑長刀。
他單手握著刀,手臂斜落,黑色長刀的刀尖抵著地面。
一盞應急燈正好位於他身後,光芒微弱蒼白,勾出他纖細瘦削的身形與垂落的長發,面具背光,紅色的線條被染出沉沉暗色。
背後,仍舊有大群傀儡屍在蠢蠢欲動,它們似乎學聰明了,組著隊一窩蜂衝向蘇離那看似纖弱的後背。
蘇離好似完全沒有察覺,隻邁開腳步,握刀朝著獵犬走去。
傀儡屍發出的咄咄腳步聲愈來愈密集急促,再有一秒,便會追上壓倒那纖細的人影。
但蘇離仍舊沒回頭,他任由一群傀儡屍追著他的影子,不徐不疾地往前行走。
“咄咄咄——”一隻傀儡屍跳了起來,黑色的足腳長長前伸,抓向蘇離後背,兩者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
一米。
半米。
十公分——
一道龐大的影子忽的從旁邊衝過來,比傀儡屍更加暗黑粗壯的足腳一跺地面,身體躍起,從蘇離後背幾厘米處掠過,狠狠撞上襲擊的傀儡屍群。
嘭嘭——
幾聲重響,大堆傀儡屍碰撞在一起,肢體糾纏掙扎,陰影一樣從蘇離單薄的背後掠過,而蘇離毫發無損。
風力攪動空氣,蘇離垂順的黑發順著風流揚起,露出他一側的單薄肩膀。
一根豔麗紅綢,垂在那纖細的肩上。
對面,獵犬沉默地握緊短刀,看著那一步步走近的纖細人影,心跳難以抑製地加快起來。
光線仍舊昏暗陰森,那道人影被勾勒得模糊又深刻,黑色長刀斜指地面,沒有閃爍的寒光,也沒有凌厲逼人的鋒利氣場。
可獵犬還是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像是無聲襲來的陰寒冰水,沉默間寸寸逼近,殺氣無形卻又極度致命。
安靜,危險,強大。
獵犬面具下的五官略微繃緊,連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目光緊緊粘附在那人的面具上,以及那隱藏在長發裡,若隱若現的纖白脖子上。
忽然之間,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在這沉默而緊張的氣氛裡滋生出來。
他感到了興奮。
原來這就是神明的氣息與模樣,他是如此的強大與神秘。
殺掉他,也一定會帶給他巨大無比的愉悅。
獵犬勾唇,低低笑了起來,他笑得很輕,但那低笑的嗓音在詭異的大堂裡仍舊清晰無比,充滿了興趣,興奮,與殺意。
他手腕微轉,挑起短刀,指著蘇離的面具,沒有說話,但意味明顯——他要挑開那張面具,窺探神明的真容。
蘇離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偏了偏頭,投在面具上的光影轉換,豔紅的線條紋路勾起笑意。
下一秒,獵犬率先出擊。
雪白短刀與黑色長劍交接,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錚鳴聲,巨大的能量波動從相接的劍身上擴出。
風壓橫掃,吹得一旁的陸炎不得不閉上眼睛,抬手擋著呼嘯過來的風壓,就這麽瞬息片刻,他便聽到了數聲刀刃碰撞的聲響,最後是一道沉沉悶響。
像是有人被推到了牆壁上,後背與牆面劇烈撞擊所發出的聲音。
陸炎睜開眼,然後意外地愣住。
那個七大區最為凶狠能打的獵犬,竟然被貓臉人壓到了牆上,他手裡的短刀脫手插在牆上,長劍橫在胸前,上方壓著貓臉人的黑刀。
蘇離再度下壓黑刀,推著獵犬的手臂下沉,白色長劍的劍刃碰到他的胸膛。
兩柄武器劇烈摩擦,閃出幾道火光。
蘇離垂眸掃過獵犬的長劍,面具擋住了他眼底的詫異之色。
每次他的黑劍與獵犬的長劍碰撞之際,他都會感應到一點異常熟悉的力量,這股力量與他靈魂連接,就好像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蘇離笑了一下,這次他沒借小倒的聲帶,是被壓低了的,他自己的真實聲音。
調子又輕又軟,又帶著些輕淡的冷意。
引得獵犬無意識分神,垂眼看著面前的纖細人影。
面具遮蓋了他的五官,隻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眸子裡反射出碎光,晶瑩明亮,還透著些清冷,就像是……浸在水裡的星子。
漂亮乾淨的眼睛,以及強大得仿佛能壓製一切的力量。
這個人……
獵犬喉結微動,眼眸因為興奮而發出猩紅微光。
好想要……殺掉他,然後吃掉他。
獵犬突然松了抵抗蘇離的力量,黑劍瞬間下壓,深深切入他的肩膀,鮮紅濃稠的血液登時飆出,血珠飛濺,灑到蘇離的面具和手背上。
他的血液異常灼熱,像是濺落的火星,燙得蘇離手指一顫,不過瞬息的分神,獵犬已經欺身而上,手臂圈住蘇離的腰,反客為主將他壓在牆壁上。
蒼白面具俯下,透過孔洞,蘇離清楚看到了那雙異常明亮的血眸,正無比興奮且充滿殺機地盯著他。
簡直就是嗜血瘋狗一樣的眼神。
獵犬肩膀上的傷深可見骨,大量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可他卻渾不在意,反而伸手去碰蘇離裸露的側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