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躲避不及,被傀儡屍的足腳擦過側腰,掀翻在地。
許潤終於反應過來,急忙上去幫忙,可他身上攜帶的道具早已在幻覺裡耗盡,沒能幫上忙不說,還被傀儡屍撞飛,摔在地毯上。
滾了好幾圈,許潤的身體終於停下,他撐著地毯穩住身體,一抬眼,便看到了黑色的短靴。
目光順著短靴往上,他看到了柔順的黑色直發,以及那張笑容陰森的貓臉面具。
面具兩側垂著紅色綢帶,豔麗的猩紅色與黑發交融,碰撞出昳麗而鮮明的色彩。
許潤仰頭望著面具,徹底愣住。
神秘人略微垂頭,光線昏暗,許潤看不到他的眸色,隻隱約感覺到他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的漠然視線。
另一邊,程松因為分神,被轉變的傀儡屍重重撞飛,漆黑的尖銳足腳踩著他的側腰,將他釘在地上。
傀儡屍的腦袋隨即低垂下來,大張的黑色巨口裡,伸出一根扭動的觸手,直接對著程松的嘴巴鑽去。
程松當即閉緊嘴巴,雙手用力卡著傀儡屍的脖子,艱難將它後推。
但那根觸手一樣的東西竟然會伸長,細長的尖部靈活得像是條惡心的蠕蟲,不斷扭動延伸,堅定不移地探向程松的口鼻。
見隊長要掛了,蘇離邁開腳步,從許潤身上跨過,走向程松。
小倒緊隨其後,漆黑的黑色足腳重重踩下,幾乎是擦著許潤的身體,從他身上越過。
那龐大的身軀在許潤身上投下昏黑的影子,森森鬼氣縈繞在怪物周圍,掠過時帶來陣陣令人心驚的寒意。
許潤完全呆住了,他目光追著怪物,一路粘到神秘人纖瘦的背影上。
他,到底是人是鬼?
為什麽這個巨大的怪物會像是寵物一樣跟著他?
蘇離不徐不疾,從容淡定地走到程松面前。
程松已經快要抗住不住了,眼看那根惡心的觸手就要碰到他的鼻子,一隻膚色蒼白的手突然伸來,手指纖細漂亮卻不帶半點血色,像是一隻死人手。
那隻手的五指張開,抓住傀儡屍觸手一樣的舌頭。
傀儡屍渾身一掙,踩著地毯的足腳齊齊彈起,想往後退,抓著它舌頭手指這時略微一抓,一道黑至粘稠的鬼氣就那麽被扯了出來。
像是一團生生抽出的面條。
傀儡屍體一陣抽搐,踩著程松的足腳像是被吸空的管子,迅速軟塌脫力,最後變成一具綿軟無力的屍體,倒在程松身上。
程松立即推開屍體,迅速坐起,朝著手的主人看去。
那人臉上的面具被微光映著,紅色的紋路仿佛有著某種詭異的生命力,明明應該只是張無機質的面具,可程松卻覺得那面具在笑。
蘇離抽出傀儡屍身體裡的鬼氣,隨手捏成團,然後喂給身後跟著的小倒。
小倒一口吞掉鬼氣,本就巨大的身體再度膨大了些許。
能直接抽出鬼氣,還圈養傀儡屍做寵物,這顯然已經不是人了。
程松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腰上的電擊器上,警惕地盯著貓臉人。
蘇離沒有理會程松的小動作,他抽出手帕,擦拭抽過鬼氣那隻手,袖口下落,露出他手腕上的探測手表。
程松表情驟變:“你為什麽會帶著我的人的東西,你把他怎麽了?!”
蘇離淡淡看了眼表,單手拆下來,拎著表帶。
“你說這個嗎?”
他的聲音扭曲怪異,像是從破損聲帶裡發出,調子也異常懸浮空洞,說不出的怪異:“我從一個人類身上取下來的。”
程松盯著眼前的人,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聲音並不是從神秘人嘴裡發出的,而是從他背後的怪物嘴裡。
那怪物巨大而空洞的眼睛對著程松,嘴巴機械開合,像是傳聲筒一樣發出聲音。
“看你這麽緊張,想救他嗎?”
程松渾身發寒:“你到底把他怎麽了?”
蘇離目光在程松的臉上滑過,稍頓,隨後步伐前一跨,越過程松往前走去。
“想救他,就把傀儡屍都引到大堂。”從怪物口裡傳出的聲音詭譎驚悚,“給你們半小時。”
腳步聲很快消失,走廊恢復寂靜。
許潤才回過神一般,急忙跑到程松身旁,查看他側腰的傷勢。
“我沒事。”程松揮開許潤,“只是擦破了皮肉。”
他盯著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緊緊皺眉:“這不知道是鬼還是人的東西不簡單,而且很危險。”
許潤也抬頭看了一眼,神情焦慮:“那蘇離豈不是真的有生命危險了?隊長,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程松皺著眉沒說話,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但這個人既然出手救了他們,至少能確定,他和會所厲鬼不是一派的。
“先聽他的,把傀儡屍引到大堂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許潤點點頭,想起之前的幻覺,忍不住心有余悸。
他竟然抱著一個鬼物跑了一路,要是被及時被叫醒,他說不定也會同化成鬼物。
兩人轉身,選了與神秘人相反的方向前進。
“這個蘇離,真是太沒用了。”程松忍不住叨叨,“我給了他那麽多的道具,叮囑了他那麽多自保的話,結果他還是……不爭氣!等出了會所,我一定要他扣他獎金。”
走廊另一端,蘇離雖然已經走遠,但還是聽到了程松那句恨鐵不成鋼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