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跨出防火門的刹那,一層無形波動悄無聲息地擴開,視野扭曲片刻,再恢復時,蘇離發現自己站在會所五樓的走廊裡。
前方不遠的某間包廂門口,圍堵著七八隻傀儡蟲,足腳擁擠踩踏,地毯被切得破碎,咚咚的腳步聲激烈而興奮,它們爭搶著想要湧進包廂。
打鬥聲和呼喊聲不斷從某間包廂裡傳出,期間還夾著特製槍的槍聲,帶著藍色電弧的銀箭時而從包廂裡飛出,射中傀儡屍。
幾縷黑氣頓時從傀儡屍傷口裡溢出,消散空氣裡。
蘇離看著前方的混戰,伸手摸了摸小倒的腦袋。
短短片刻,小倒的體型已經膨脹了兩倍,大如小山,慘白的臉倒垂下來,空洞的雙目死死盯著前方。
它呆愣地任由蘇離摸頭。
“去。”蘇離收回手,“咬死它們。”
小倒僵滯的身體應聲前衝,足腳踩著地毯,發出沉猛的聲音,包廂門口的傀儡屍瞬間被驚動,可還沒等它們有所反應,小倒就以龐大的體型優勢連續撞飛四個,並迅速與其他幾個搏鬥起來。
一陣激烈打鬥之後,走廊恢復平靜,地毯上只剩下歪倒扭曲的傀儡屍體,其中幾個還沒死透,掙扎著抬起頭,下掉的嘴巴張成黑洞大口,吐出觸手一樣劇烈扭動的黑色舌頭。
可盡管這些東西神情猙獰無比,卻不會發出任何喊聲,只有可怖的表情與詭異的歪斜五官。
除了畫面,一切都靜默無聲。
包廂裡,三個靈異局成員護著背後的昏迷不醒的會所客人,小心往前走了一步,互相依靠著堵在門前,手裡緊緊握著武器,警惕地盯著包廂門外。
因為斷電,會所裡只有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照明,狹長的走廊裡昏暗死寂,靜得只能聽見他們自己的急促呼吸聲。
包廂門口的地毯被傀儡屍踩得凌亂破碎,木料與水泥外翻,被應急燈照出大片凌亂歪曲的影子。
突然,一道陰影投在凌亂的地毯上。
三個靈異局成員心裡一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移動的影子。
影子越來越近,他們甚至看到影子腰際的長發輪廓——咚!
一聲沉沉的腳步聲突然在死寂裡炸響,三人被嚇得幾乎跳起來。
“咚咚咚”腳步聲陡然變快,並迅速朝著包廂門靠近,另一道龐大而詭異的傀儡屍影投了過來,接著一根粗壯的足腳重重落在地毯上。
三人忍不住往後一退,也就在這時,一張倒吊著的慘白鬼臉探了過來,漆黑空洞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包廂裡。
其中一個人下意識扣動扳機,射出一支帶電的銀箭,如白色流光,飛快刺向門外的巨大傀儡屍。
可就在銀箭即將擊中傀儡屍臉部時,一隻蒼白而漂亮的手橫空伸出,抓住了銀箭,藍色電弧劈啪炸起,卷著那白皙的手指。
那隻手的主人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異常,手指輕輕屈起,仿佛只是隨意的一個用力,便將特製的金屬銀箭折成兩半。
走廊再次陷入近乎凝固的死寂。
射出銀箭的人驚愕地呆住,銀箭是用特製金屬製成,堅硬且導電性極好,每支都載著千伏電壓,就算不能殺死厲鬼,至少也會打出一部分鬼氣。
可這個抓住箭的人,不,普通人不可能這樣輕松的徒手抓住箭,這一定是個高等級的厲鬼。
他抓住了箭,不僅鬼氣沒有泄出半點,還輕輕松松就把箭給折了?
這到底是什麽變態的存在。
那人想著,瞳孔驚恐地縮小,忍不住後退,用力抓住旁邊同伴的手臂,謀取一點安全感。
“用不著害怕。”說話聲突然在寂靜中響起,語氣平穩從容,調子卻嘶啞怪異,像是從某個聲帶破損的人喉嚨裡擠出來的,“我不是來要你們命的。”
靈異局三人反應了兩秒,然後驚恐地盯著門口那龐大的傀儡屍。
它神情呆滯木然,調轉的嘴巴卻機械開口,吐出人聲。
三人震驚不已,下一秒,一道高挑瘦削的人影忽然出現在門口,應急燈光薄弱昏暗,模糊勾出那人的身形輪廓。
他戴著一張只有紅白兩色的貓臉面具,紅色線條流暢蜿蜒,描出帶笑的貓眼形狀,黑色直發垂落在面具兩旁,更顯面具的小巧與精致。
他安靜地站在龐大的傀儡屍前,身形瘦削單薄得甚至有些脆弱的味道,可就算如此,所有人心裡仍舊有種強烈的直覺——他,才是掌控這一切的主人。
貓臉面具含笑看著包廂裡的三個靈異局成員,他似乎在說話,但聲音又詭異無比的從傀儡屍口裡吐出。
“想救人嗎?”他問,嘶啞怪異的調子裡帶了點笑意,若是換成普通的人聲,必定是酥麻好聽的,可從傀儡屍喉嚨裡說出來,就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驚悚。
久久沒等到三人的回應,那人語氣一勾,輕而慢吐出一個字音:“嗯?”
三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大膽道:“我們怎麽知道你不是造成這一切的會所厲鬼?”
那人嘖了一聲:“別把我和那個垃圾相提並論。”
三人又彼此看了一眼。
“那我們要怎麽做,才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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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站在一條漆黑無比的走廊裡。
四周沒有半點光亮,安靜黢黑,可空氣裡確充斥著類似糕點的誘人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