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許潤看到蘇離,立即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已經帶上了不滿的怒氣。
他非要好好質問這個蘇離,為什麽要遲到,能力不突出就算了,工作還如此不上心,不如盡早滾蛋。
午夜時分,天早已黑透,連居民樓裡都少有燈光,只剩路燈兢兢業業的散發著昏黃光線。
蘇離從路燈光下走過。
紅色圍巾柔軟的圈著他下半張臉,只露出挺直的鼻梁與漂亮的眉眼,卷發微亂,被昏黃的燈光暈出暖而蓬松的光澤。
路燈光閃過,描出蘇離高挑修長的身形,哪怕裹著厚厚的大衣,也仍舊有種瘦削脆弱的氣質。
許潤本想發火,可看著迎面走近的人影,忽然一下有些愣神,好像自己看到的不是令人厭煩的遲到同事,而是電影裡的唯美畫面。
“不好意思。”蘇離走到許潤面前,下半張仍舊埋在圍巾裡,眼尾輕輕一彎,露出十分溫柔純良的笑意。
“我遲到了。”
許潤猛地回神,那些在等待裡積存的怒氣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緊張感,他沒敢看蘇離含笑的眉眼。
扭開臉,許潤含糊說:“還不算太遲,剛好趕上出發。”
蘇離點點頭:“那就好。”
“來了?”小隊隊長程松出聲,他是個體格魁偉的中年男性,神情嚴肅,不苟言笑,“那就上車吧。”
小隊一共四個人,實習員蘇離、許潤,另一個同事顧正,以及隊長程松。
幾人迅速上車出發。
“這次鬧鬼的地點在藍湖公園。”程松開始說明情況,“七天前,一個拜鬼會成員在藍水湖投湖自盡,當時藍湖公園就已經被封鎖,但今天中午,公園護理員還是在結冰的湖面上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死者名叫陸一,是個普通社畜,人際關系正常,沒有與人結仇,沒有接觸過拜鬼會,身邊也沒有枉死之人。”
“根據公園監控顯示,陸一是自己在半夜溜進公園,並在藍湖上死亡,不過當夜藍湖監控出現問題,並沒有錄到他的死亡過程。”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投湖自盡的拜鬼會成員已經轉變成了十分危險的厲鬼,他通過某種方式,控制了陸一,導致其死亡,我們今晚的任務目標就是確定厲鬼的位置,找到它控制路人的方式,剩下的,交給三級戰鬥成員過來處理。”
顧正頓時抱怨起來:“又是拜鬼教,這些人到底在發什麽瘋,盡乾這種瘋狂的事,這是最近的第四起了吧?”
也是因為他們最近頻繁搞事,靈異局工作量驟增,半夜加班都成了家常便飯。
開車的許潤接話說:“聽說是因為拜鬼會的邪神復活了,他們正在向邪神祭祀,乞求邪神降臨,賜予他們力量。”
顧正嗤道:“扯呢,要真是有什麽邪神,我當場表演倒立拉稀。”
蘇離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拉一下圍巾,遮住大半張臉。
程松沒理會兩人的閑扯,他目光落在蘇離有些蒼白的臉上,語氣倒是很平和:“蘇離,你還在實習,經驗和能力不足,一會到了,你躲在我們背後遞遞東西就行,不要靠近屍體。這次是能控制人的厲鬼,非常危險。”
那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魚了。
蘇離笑道:“好的。”
十幾分鍾後,幾人抵達藍湖公園。
公園七天之前就已經被封鎖,各個出入口都有警員把守,還有三組巡邏人員,防止再有人偷偷溜進去尋死。
車子直接開到藍湖旁邊。
幾人陸續下車,程松格外照顧地對蘇離說:“你走最後。”
許潤拿出探測儀,向著藍湖走去,停在湖邊進行檢測,程松跟在後面,顧正則拿出另一個探測儀,沿著湖邊走向另一側。
剛入冬不久,盡管今年天氣格外嚴寒,但湖面也隻結了一層薄冰。
程松用腳尖踩了一下,冰層應聲而裂,他皺起眉,手電照向湖中心還沒挪動的屍體。
一個成年人,是如何踏過這層薄冰,然後死在湖中心的呢?
“隊長,數值55,不高。”許潤匯報道,“奇怪了,55在遊魂裡數值都算低的,怎麽會死人?”
蘇離站在隊伍的最後方,距離湖面大概三米。
他沒帶手電,位置處於光線交織的陰影裡,身形輪廓模糊,只有一抹深黑的剪影。
蘇離遠遠看著湖面,光照不足,黑暗吞噬了大片湖面景色,連湖中心那具屍體也輪廓隱約,漆黑安靜,像個無聲的人形雕塑。
哢嚓——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一聲斷裂脆響。
程松轉了轉頭:“什麽聲音?”
許潤盯著探測儀,不在意道:“雪把樹枝壓斷了吧,今晚雪還下得挺大的。”
程松想想也是,沒再關心那道聲音。
“是屍體那邊傳過來的聲音。”蘇離出言,“可能是被凍裂開了。”
許潤反駁道:“怎麽可能,現在這溫度……臥槽!”
他手裡的探測儀數值突然急速飆升起來,轉眼攀便升到300點,D級厲鬼的數值。
現在,這個數值仍在不斷升高。
許潤滿臉驚恐地抬頭看向屍體,那屍體果然裂成了兩半,一縷漆黑鬼氣從黑乎乎的屍體內部衝出,順著薄薄的冰面飛速襲向湖邊,卷著許潤的腳腕,猛地一拉。
撲通——許潤摔進冰冷的湖水裡,探測儀從他手裡飛出,咚的掉在湖邊的雪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