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點點頭,看著他開門出去,一顆心卻仍然吊著。
不多時,那名侍衛回來,神色驚慌,額頭上甚至出了汗。
“回大人,前面,前面塊抵擋不住了!”
“人手沒有增加嗎?!”聽見他的話,江意厲聲道。
侍衛愣了愣,這麽多天來,見到這位大人雖然不怎麽笑,卻給人一種好說話的親近感,這還是頭一次見他發火。
“沒......沒有。”被那雙帶著火氣的褐色眸子看著,侍衛竟無端生出些懼意。
為什麽?為什麽人手沒有增加嗎,衝火哨明明也放出去了?如果軍隊不來,南城門那邊......
想到這,江意雙眼倏地瞪圓了,先前聽到的話跟腦袋裡的疑問竟串聯起來。
南城門失守,當值的是禦林軍......埋伏的軍隊遲遲不來......
最後,祁夙吩咐他“保護”好祁櫟時的笑容閃過,江意身體一顫,咬緊後槽牙。
媽的狗皇帝!
想明白後他不管不顧地打開門就衝出去,身後士兵根本追不上。
江意一路奔著,用盡所有力氣,腦袋裡亂糟糟的,卻只有一個名字如刻在心臟深處的信仰一般——祁櫟。
為了行動方便,他半路甩掉了原先披著的大氅,挽著袖子奮力朝南城門的方向跑去。漸漸的,江意感覺到肺裡的空氣像被逐漸抽空一般,喉嚨裡也滲出血腥味。
好在這時,他終於看到了南城門,看到了激戰的兩方,果然不見半個禦林軍的身影。
江意目光搜尋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祁櫟的身影。那人手握長劍,一招一式乾脆利落,或劃破敵人的喉嚨,或刺穿心臟。
鮮血濺在他玄色的衣服上,瞬間就辨認不清,可落在臉上,卻留下一道炫目的紅痕。他眼神帶著殺意,周身縈繞煞氣,如地獄中起舞的幽冥。
南頤王府的侍衛雖然都是精兵,但人數卻遠遠不敵山匪,敵人前仆後繼湧來,有些侍衛開始體力不支,祁櫟也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著一個山匪手中的板斧劃破祁櫟的袖子,留下一道帶血的傷,江意急了,直直朝著戰鬥中心跑過去。
明明從前又怕被祁櫟折磨,又恐被皇帝問罪,但這一刻他卻突然覺得死也沒什麽好怕的。
仿佛有心靈感知一般,江意剛衝進戰場,祁櫟就看向這邊。
待看清楚之後,祁櫟瞠目欲裂,揮劍殺死一個攻上來的山匪後,他疾步朝那邊奔去。
“江意——”
第15章 王爺的玉佩(十五) 麻煩江大人跟王爺……
眼看著一個山匪揮劍向他刺來,江意沒有躲,面無懼色地站在原地。
余光裡,不遠處一個玄色身影整朝這邊奔來。
“滾開!”祁櫟暴喝一聲,恨不能瞬間到達江意身邊。
可已經來不及,那柄劍就要刺入他的身體。
就在這時,破空聲穿來,只見那把刺來的劍刃一顫,接著跟主人一同倒下。
江意低頭去看,只見那個山匪的喉嚨處正正地插著一支箭,山匪大張著嘴,鮮血源源不斷從口中流出。
在那一刻,大地開始顫抖,似有千軍萬馬紛至遝來,南城門外,一大群黑影逐漸顯現。馬蹄聲起,黑影近了,露出本來的樣子。
那是一大批禦林軍,帶著兵器,氣勢磅礴地朝這裡奔騰而來。
山匪見這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想要逃,卻是非虜既亡。
身邊沒有了威脅,江意此時才感覺到後怕。仿佛就在一瞬間,身體裡的力量全部被抽走,他癱軟似地倒下,卻跌進一個懷抱。
將他擁住的臂膀堅實有力,卻帶著濃鬱的血腥味,江意抬頭,看見祁櫟的臉。
在汙濁的血色覆蓋之下,那雙眸子格外的亮,其中卻暗藏瘋狂與……一絲微不可查的恐懼。
他這是才感覺到,撐著自己的那雙手是在抖的。
“怎麽抖成這樣,沒勁了?”他虛弱一笑,半開玩笑似的說道,卻感覺到環住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
四周鐵蹄踏過,他就這樣被祁櫟攬在懷裡,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行了,我又不是死了。”江意試著動了一下,感覺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便想推開祁櫟。
誰料對方的手一點勁都不松,良久,祁櫟才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在做什麽?”
“我若是不來,這場戰鬥勝不了。”聞言,江意答道。
他不信祁櫟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祁夙的一場局,連帶著將他一同算計在內的局。
其實城中的禦林軍早已與城外埋伏的軍隊取得聯系,等到山匪攻來,他們故意放行,為的就是滅祁櫟的口。
他們早晚會出現,但只有兩個契機,一是祁櫟死;二是江意面臨危險——他還是有這個自信,祁夙一定會保他周全。
是以,江意只能這麽做。
“我知道,可我寧願戰敗,也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險。”祁櫟撩開江意額頭上濡濕的發,極盡深情地說道。
看著他這副樣子,江意有點不太適應,煞風情地說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變成玉佩。”
果然,面前祁櫟的表情一點點崩裂,眼神冷下來,仿佛也是才想起這茬,覺得自己的深情告白像個笑話。
有侍衛走過來,將兩人扶起,朝安全的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