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確實有點不明白,作為一塊行動能力都沒有的玉佩,他就算一肚子壞水,能怎麽辦?
結果後來他發現,公司也不算太喪心病狂,至少給了他一個短距離入夢的能力。
待到加冠禮,皇帝祁夙也會來。他只要尋個機會,無論是被撿的還是藏起來,只要能跟在皇帝身邊,就有機會入夢。
到時候引導一番,引起祁夙對丞相之女的興趣,讓他產生納妃的心思。
雖然這個計劃聽起來有些愚蠢,不過這個朝代的人們都會把托夢當做神召,十分相信。
再之後,他就可以裝作夢中仙,不斷借祁夙的手,為難祁櫟。
“王爺,這塊玉佩您還要帶著嗎?這般場合,這塊玉佩未免有些……”
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一陣翻天覆地,江意醒來,就見自己正被一個下人拿在手中打量,那人神色有些為難,還透露著隱隱的嫌棄。
大哥,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要人身攻擊?江意無語。
下一刻,一道聲音響起,帶著有如寒冬臘月的冷意,“放下。”
那名下人手一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神情裡帶著恐懼,小心將江意放在桌上。
緊接著,江意便被一隻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拿起,攥在手心,緩緩摩挲起來。
那手雖是屬於一個剛及冠的年輕人,但指腹和掌心卻帶著繭子。從江意的角度看過去,就見祁櫟那張豐神俊朗的面孔,眼中意味不明。
“王、王爺,穿好了,奴才告退。”那名下人最後幫祁櫟系上腰帶,哆哆嗦嗦地退出房間。
江意知道他想起了什麽,也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害怕。
這祁櫟被封為南頤王的時候,是六年前。那時,他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二皇子逼宮,弑父弑君,其他皇子也被流放邊疆。獨獨只有祁櫟被留了下來,原因無他,祁櫟的生母——黎妃,是那時宮中唯一對二皇子好的人,
念著黎妃臨終時的一句囑托,二皇子便勉強封他一個南頤王,賜了宅院,以及滿院監視祁櫟的人。
可這位十四歲的王爺,卻用了四年時間,一點一點將府中眼線剔除,並且培養了一支自己的暗衛。
如今能侍奉在他身邊的,都是親眼見過他處理那些皇帝眼線時殘酷手段的人。
那樣的祁櫟,說是地獄中走來的修羅也不為過。
“本王很可怕?為何要跑?”
江意被祁櫟親手系在腰間,聽著他喃喃道,心中不禁替那個下人點了點頭。
夜,南頤王府。
眾賓往來,觥籌交錯,琳琅燈燭映著笙歌曼舞,滿堂權貴各懷心事。
待所有人落座,卻發生了一件將江意計劃全盤打亂的事情。
“敬弟今日加冠,朕悅,無奈國務繁忙無法親臨,還望改日你我兄弟二人宮中一敘。自古有言,長兄如父,今朕便以此身份賜你表字——垣生。”
祁櫟跪於堂中,四周賓客環繞,迎接這一旨聖意。從祁櫟低俯掩在雙臂之下的面容上,江意看不出他是喜或厭。待公公念完,他也只是平靜行禮,接過詔書。
是的,皇帝沒來,也就是說他計劃的第一步就失敗了。
過了今日,下次這樣人多眼雜的場合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江意著急起來,但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靜靜落在祁櫟腰間,聽著他跟別的賓客閑聊。
“這以後,咱們朝中可又多了一位賢才,有了王爺的扶持,我相信我們大裕一定會日益昌盛!”
“王爺,您可能不記得了,上一次咱們見面還是您小時候。那時我就一眼看出,這位皇子日後定能成大事!”
......
恭維奉承的話,此時聽來隻覺心煩無聊。
這上趕著攀附的,盲目吹捧的,更有甚者竟然暗裡帶著攛掇祁櫟掌權的意思。不過坐在那的年輕男人,倒是沉穩極了,一雙黑沉的眸子掀不起半點波瀾,隻時不時與這些人共飲一杯。
時間長了,江意已經接近絕望,祁櫟似乎也煩了,借口飲酒過多,想去園中清醒一下。
接下來,應該就要遇到丞相之女了。
劇情還在往後走,江意的計劃卻無法進一步實施了。
心灰意冷地跟著祁櫟進了花園,繞過園中假山蓮池,走到中央一座平簷朱漆的亭中,祁櫟坐下來,抬頭望向空中的一輪圓月。
江意一向不懂賞月的情趣,心灰意冷地獨自悲傷。
四下寂靜非常,驀地遠遠一身月白的身影出現,朝著這邊徑直走來。
這應該就是丞相之女了,江意心想。
那人走進了,果真是一位容貌出眾的女子。
淡雅溫婉,眉眼之間盡染清麗之姿。一身月白梨花素繡的羅裙,步履間仿佛飄散開幽冷的荷香。
她瞧見這亭中有人,卻並未刻意避開,而是主動上前,隻一眼便認出石桌前的人。
“王爺?”她柔聲喊道。
反觀祁櫟,還抻個脖子望著月亮,江意不明白,那白白圓圓的一坨,哪有這眼前的美人好看?
姑娘都走進亭子了,祁櫟才慢慢悠悠回神轉頭,做足了王爺的派頭。
“你是……?”
姑娘淺淺一笑,屈膝行禮:“小女魏茹漓,家父丞相魏襲。”
江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挽到祁櫟的腿上,一個極佳的視角能看到面前二人的臉。魏茹漓說完,他就看見祁櫟繃著一張冷如冰河的俊臉,乾巴巴道:“久聞魏姑娘之名,今日一見,果真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