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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星 - 第20章字體大小: A+
     
      第二十一章 拍賣會(上)

      吃完午飯,唐楓獨自一個人站在小島別墅的陽台上望著陽光下波光粼粼的藍色海洋,艾伯特有些好說話過頭了。

      他說他一個星期以後要參加威尼斯的電影節,艾伯特隨口就答應了,並且保證會提前兩天讓唐楓順利到達威尼斯。

      他問蘇啟程和李東西是不是也在這裡,艾伯特回答他,這兩個人正在小島上體驗僕人的生活,想到蘇啟程一個大總裁正在小島的菜地上澆水,唐楓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說他想看一看那兩個人,艾伯特不僅答應了他,還向他保證不會傷害蘇啟程和李東西的性命,如果唐楓願意,艾伯特甚至可以讓這兩個人和唐楓一起在威尼斯離開。

      當然,也可以把其中一個丟進大海裡。

      雖然艾伯特說得委婉,但唐楓知道艾伯特說的「其中一個」指的是蘇啟程。

      他記得艾伯特和他吃飯之前言語中透露了一句話,那就是艾伯特一直在他的旁邊默默看著,正因為這樣艾伯特才知道蘇啟程後來又給他挖了陷阱吧。

      撇除艾伯特這個人本身的極度危險性,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這個男人都是極為優秀的,只是這樣的人不適合天天面對面的貼近生活,只能遠觀,否則容易引火燒身。

      適當的距離就是美啊。

      「你說你要去看那兩個人,怎麼又不去了?」

      身後傳來那華麗醇厚的男低音,標準的英倫腔調放在艾伯特身上顯得格外有味道,連唐楓這個操著美國口音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去跟艾伯特探討探討英式發音了。

      「知道他們沒事就夠了。」

      反正他就算去看了蘇啟程和李東西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唐楓回過身,海風吹拂者他的頭髮肆意凌亂,幾個月沒有修剪頭髮,男人的頭髮已經有些長了,細碎的黑色在陽光下透著光亮,那一身合體貼身的白色唐裝讓他看起來更顯得清俊了,似乎下一刻就會被海風吹走,只留下一片曾經存在過的剪影,秸縱即逝。

      「很適合你。」

      艾伯特的視線在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刮,對於他給唐楓定做的衣服似乎十分滿意。

      「謝謝。」唐楓喜歡這套衣服,可這麼穿著總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你平時沒事情的時候都是住在這裡嗎?」相對無言的尷尬不是他喜歡的,唐楓開始隨便找一些話題隨便聊一聊。

      「偶爾過來,這裡安靜,只屬於我一個人。」

      艾伯特一邊說著就一邊走到了唐楓的身旁,和男人並肩站立,一同望著遠方無盡的大海,說道:「這裡讓我心胸開闊,感覺舒服。」

      「的確。」唐楓表示贊同。

      「如果你喜歡這裡,以後可以經常過來。」艾伯特做出了邀請,但這句話聽在唐楓耳朵裡又是另外一個意思。

      「你打算放了我?」

      「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囚禁你。」艾伯特露出些微的笑容,伸手輕輕狒開男人落在額頭上的碎髮,低聲呢喃道,「至少不是現在。」

      唐楓又問道:「你所謂的成熟是指什麼時候?」

      「當我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這答案充滿了不確定性。

      在艾伯特答應唐楓會放了蘇啟程和李東西的第二天,那兩個人就坐上直升飛機走了,直到他們離開的時候都不知道唐楓也在這個小島上。

      當時唐楓站在屋乎的窗戶邊望著漸漸遠離的直升飛機,艾伯特問他,就不擔心蘇啟程和李東西不是回到香港而是被艾伯特給丟進大海裡嗎?

      唐楓只能說,他相信艾伯特。

      為什麼?

      因為艾伯特是個有原則的人,這男人的原則就是他自己。

      在蘇啟程和李東西離開後沒有多久,當天中午艾伯特就邀請唐楓一起坐上了停靠在小島旁的大型遊艇。

      「不問我要去哪裡嗎?」上船的時候艾伯特微笑著問道。

      「我知道了以後也不能更改航線,還不如留一點神秘和懸金,讓旅途充滿更多樂趣。」唐楓這麼回答了。

      大概到了晚上的時候遊艇停了下來,茫茫的大海遠方漸漸出現光亮,近了才發現是一些船隻上的探照燈,光線漸漸強烈,陸陸續續有其他的船隻朝他們靠了過來,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現在應該是在公海,而這些不知名船上的人也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唐楓不想讓自己顯得很特別,尤其是他身上還穿著艾伯特給他的唐裝,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遊艇有一層是開闊的類似小電影院一樣的大房間,房間裡有一個高約一米的舞台,以及底下的一排排座位,其中舞台的內倒上方還有一個隱藏的看台,看台的外圍都用玻璃罩了起來,坐在裡面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的人並不能看到裡面的人。

      唐楓他們現在就坐在這個看台內,從他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站在舞台上人們的背面,和所有舞台下所有的客人。

      他們的前下方還放置了液晶顯示屏,可以從上面看到舞台的正面。

      這是一個拍賣會,唐楓看到舞台的倒方有拍賣主持人專用的桌子和小鎚,客人的位子上也放著叫價的牌子。

      拍賣會並不特別,特別的是這場拍賣會的幕後主人是艾伯特。

      艾伯特會賣的東西難以想像會有正常的,可惜拍賣會開始之後唐楓再一次猜錯了。

      他們入座大概五分鐘以後陸陸續續就有其他船隻上來的客人進入拍賣場,很多人看起來都不是第一次來了,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屬於自己號碼的位子坐下。

      「越是前面的人,社會地位越高,即使你擁有無盡的財富也不一定就可以坐到第一排。」艾伯特在旁邊擔當起瞭解說員的身份,按照這男人的說法,來到他船上的人非富即貴,只是坐在前面的人大多身份不一般,而後面的也就是一些單純的有錢人了。

      「上你的船需要入場券嗎?」反正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裡面,唐楓乾脆站起來在玻璃前望著下面來自各地的各類人士。

      「只是需要得到邀請函,而得到邀請函的人可以隨身攜帶另外兩名客人,不同的人,不同的邀請函,不同的座位。」艾伯特坐在椅子上,慢慢說著,他望著男人的背影,繼續說道,「你所在的這個位子,之前也只有一個人坐過。」

      這倒是讓唐楓有些好奇,他回過身問道:「我能問嗎?」

      「我的女兒。」艾伯特揚起唇角,「怎麼,你很訝異我有孩子嗎?」

      「說實話,有那麼一點點無法想像你是個什麼樣的父親。」唐楓回到了座位上坐下,既然這裡曾經只有一個人來過,而且是艾伯特的女兒。

      「你結婚了?」唐楓不是無法想像這男人會有妻子,只是沒辦法相信艾伯特會是一個丈夫。

      「不。」艾伯特直接說道,「要孩子並不需要結婚。」

      「她應該有一個母親。」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唐楓這麼說道。

      「她只需要我就夠了。」艾伯特顯然並不在乎孩子是不是有母親,他甚至這麼說道,「女人總是多愁善感,她們的愛心客易太過於氾濫,過多的仁慈很多時候都會變成愚蠢和偏執,我的孩子不需要多於的仁慈。」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的觀點,但我確實是這麼認為。」艾伯特望向身邊的男人,「即使我的女兒需要更為陽光一些的教育,那也不會是她的親生母親。」

      「你不應該把一個孩子從母親身邊帶走。」

      艾伯特低聲笑了起來,帶了一些諷刺的味道:「她的母親只是代孕機構提供的一個女人而已,世界上沒有那麼完美的事情,既要孩子又要錢,她選擇了金錢,而我得到了孩子,僅此而已。」

      很多時候艾伯特的話都讓唐楓沒辦法接下去,就比如現在。

      沒有一個孩子不會渴望一個正常而又溫馨的家庭,尤其是那些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得到完滿家庭的孩子,別人眼裡的習以為常,往往會是他們夢寐以求又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

      在他和艾伯特聊天的時候拍賣會不知不覺已經拉開了帷幕,此時正在被競拍著的第一件藏品是來自中國的一位古代書法家的真品名作,底下也有不少人在紛紛舉牌子競拍。

      就在唐楓看向觀眾席的時候,他居然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觀眾席的中間位置那裡,看起來怎麼像是哈維醫生?

      第二十二章 拍賣會(下)

      拍賣會開始後的前幾件拍賣品真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名作名畫,古董珍品,鑽石珠寶……

      這些拍賣品都是艾伯特這邊出來的,雖然偶爾聽到一些名字,唐楓會覺得好像他在某某某國家博物館裡怎麼是見過的。

      如果拍賣會上的拍賣品都是貨真價實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博物館裡放著的是假的。

      唐楓除了看別人拍名品以外也偶爾在觀察哈維,哈維居然出現在艾伯特的拍賣船上,除了震驚以外唐楓也沒有其他形客詞可以來形客他現在的心情。

      在他看來,哈維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工作並且樂於幫助其他人的好醫生,雖然他因為這個男人曾經背叛了費因斯而始終心懷芥蒂,但是唐楓也不得不承認哈維是個傳統意義上的正派人士,可就是這麼一個正派人士居然出現在這裡。

      唐楓對所謂的黑道白道並不瞭解,但他不是笨蛋,從英國國際刑警組織為了和艾伯特合作而不惜派出伊萬去欺騙查爾斯來看,艾伯特的地位應該是不低的。

      哈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來這裡難道是要買什麼東西?

      前面五件拍賣品都已經順利賣出,但是台下的哈維卻沒有舉過一次牌子,只是和旁邊的人偶爾低頭說著什麼。

      「你認識那個人。」一直沉默著的艾伯特突然出聲。

      「他是奇諾家裡的家庭醫生,見過幾次,」唐楓順著就說了下去,「奇諾是我上一部電影的合作者。」

      他是想說明奇諾是誰,但是一想艾伯特既然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奇諾是誰。說完以後,唐楓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舉。

      「邁克爾奇諾,他不僅僅是一個大明星,他的父母同時也是洛杉磯當地的名門望族,哥哥擁有一家上市公司,並且他的哥哥約翰對這個弟弟也十分疼愛,他們真是兄弟特深吶……」艾伯特簡單的把奇諾的情況說了出來。

      唐楓只是以為艾伯特本來就知道邁克爾奇諾這個人,畢竟奇諾也算得上是有名氣的大明星了,他也就對這個男人此時的話沒怎麼放在心上。

      很快的,拍賣會的氣氛似乎有了些改變,原本安靜的拍賣會開始響起一些異域風情的音樂,船上的侍應生向客人們提供一杯杯的美酒,而主持人的語調也變得振奮了起來。

      拍賣會真正的高潮現在才開始,不同的是台下一些人臉上是躍躍欲試的興奮,而有一些卻是滿懷心事一樣的緊張和憂慮,包括哈維在內。

      之前拍賣名品的時候哈維顯得心不在焉,只是時不時的和底下一些人低頭聊天,這時在主持人宣佈拍賣會進入下一階段以後哈維的臉上立刻出現了緊張,眉頭緊皺,彷彿在期待著什麼的同時又帶有徬徨。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什麼?」唐楓問著身邊對這一切都知根知底的男人。

      「一些有趣的東西,呵呵。」艾伯特似乎不願意透露太多,只是偶爾望向唐楓的眼神裡帶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深吸一口氣,得不到答案的唐楓只能靜靜等待接下來答案的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場上的氣氛變了,以至於讓他都跟著有些緊張起來。

      下半場拍賣會第一個被抬上來的拍賣品還真的就是被人抬上來的,四個高大且肌肉發達的男人抬著一個被紅布遮蓋的四方形的東西到了台上,主持人走過去親自揭開了紅布,紅布下是一個正方形的用來關押野獸的籠子,但裡面關著的不是野獸而是一個人。

      一個手腳被綁了起來,赤身裸體而且帶著嘴套無法講話的大活人。

      拍賣奴隸?

      唐楓的心臟有些微搬縮緊,這還是他兩世人生裡頭一次看到活人拍賣,說不清是什麼感受,震驚?憤怒?無奈?

      或許都有。

      「傑森!」拍賣席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籠子裡蓬頭垢面的年輕男人頓時抬起頭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眼裡閃著淚光,看起來既激動又興奮。

      這又是怎麼回事?唐楓更加不解了。

      「安靜!」拍賣會的主持人「砰」的一聲砸下鎚子,說道「拍賣現在開始,價高者得,底價五百萬。」

      一開始喊了籠子裡年輕人的那位客人第一個就舉起了牌子:「一千萬!我出一千萬!」

      很快旁邊就響起了其他人的叫價:「一千兩百萬。」

      第一個喊價的客人狠狠瞪了眼給他抬價的傢伙,繼續咬牙喊了下去,直接就是兩千萬,可旁邊的另一個人卻緊追不捨的又加了五百萬。

      兩個人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樣不停的叫價,旁邊的人或者看戲或者低頭聊天。

      「艾伯特,他們是怎麼了?」

      這可和唐楓想像的奴隸拍賣完全不一樣,籠子裡的年輕人根本不是被販賣的奴隸,從場上的種種來看更像是第一個開拍客人某個十分重要的人。

      「傑森·埃克斯,是第一個叫價客人的小兒子,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賽車和玩女人,偶爾也會聚在一起吸毒喝酒,」艾伯特稍微朝唐楓靠了過來,他輕輕握住了男人的手,低聲笑道,「而旁邊第二個叫價的客人,他的女兒在半年前被傑森埃克斯強暴了。」

      唐楓微微皺起了眉頭,艾伯特這時候又補充了一句:「和他的幾個朋友,那女孩真是可憐。」

      「真是個人渣。」如果艾伯特所說的都是真的,唐楓對底下籠子裡的那個傢伙也就沒有多少同情心了,這樣的禽獸糟蹋了多少好女孩,又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他怎麼會這樣?」唐楓繼續問道。

      「半年前傑森雖然被警方速捕了,但可惜的是他的父親找關係把刑期減少,只過了不到一個月傑森就被保釋了出來,而那可憐女孩的父親當然不願意就此妥協。」艾伯特手指輕輕朝底下指了指「當政一府和法律都沒有辦法替受害人討回公道的時候,生氣至極的父親就只能投身黑暗。」

      「你抓住了傑森?」

      艾伯特輕輕撫著唐楓的手背,碧綠的眼眸裡閃著搬搬的光:「當正義無法得到伸張時,唯有黑暗出手裁決。」

      這時候的競價已經進入到白熱化的階段,傑森的父親在喊出七千萬的時候已經是聲嘶力竭,臉色漸漸由紅潤轉為了慘白,而那女孩的父親卻依然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加。

      「最後的結果,是傑森的父親會嬴還是女孩的父親呢?」作為一個局外人,艾伯特輕言細語的問道。

      「女孩的父親。」唐楓幾子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給出了答案。

      「為什麼?」

      因為他看到了女孩父親眼裡不屈不饒宛如赴死般的憤怒與仇恨,是身為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遭受苦難和折磨所流露出的痛心與堅決。

      這就是父親,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艾伯特抬起一杯咖啡輕輕呷了一口,淡漠的望著底下的競價:「傑森的父親身家兩億,而那女孩的父親雖然也是富豪但並沒有傑森父親那麼富裕,如果他最後以一億的價格拍下了傑森,那麼女孩的父親會破產。」

      「一億!我出一億買這個畜一生!」女孩的父親最終毫無猶豫的喊出高價。

      唐楓望向了旁邊傑森的父親,那個老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看看台上籠子裡不斷發出嗚嗚聲的孩子,又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億第一次。」主持人開始說話。

      「一億第二次。」

      「嗚嗚嗚!」傑森不但開始發出求救聲,還不停的用自己的身體撞擊籠子,但是他的父親只是安靜的坐了下去,低下頭。

      傑森的眼裡出現絕望。

      「一億第三次,成交。」

      唐楓望著女孩的父親從拍賣席上走下來,那個老人的臉上並沒有拍賣成功後的雀躍或者欣喜,也沒有因為即將而來的破產的惶恐和不安,只有鎮定、安靜和嚴肅。

      「他會怎麼樣?」

      「誰?」

      「傑森,那個籠子裡的男人。」

      籠子鈹重新蓋上紅布抬了下去,和女孩的父親一起。

      「很多種可能。」艾伯特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大部分像女孩父親這樣的人,會直接給拍賣品一槍然後丟進大海裡。」

      唐楓緩緩靠在了椅背上,覺得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死死壓著他的胸口,沉重而難以喘氣。

      第二十三章 特殊的拍賣品

      並不是所有有著相同開頭的故事都有相同的結局,後半場拍賣會上間隙穿插著如同傑森那樣的拍賣品,可惜的是後面連續兩個都被自己家的人買走了。

      在金錢和人之間的選擇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艾伯特卻把這一切活生生又血淋淋的硬是展示給你看,最後能得到什麼結果呢?

      沒有絕對的公平,也沒有絕對的正義,統治者在大眾身上尋求平衡點,而從個體去看,人往往都是偏私的。

      「你這麼做,不怕底下的一些人去報警嗎?」唐楓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很蠢,如果艾伯特懼怕警察就不會大大的把國際刑警組織英國分部給擺了一道,但艾伯特究竟有什麼能耐能一直到現在都相安無事呢?

      「越是上層社會有臉面的人,他們顧慮的東西就越多,窮苦的人們可能會為了填飽肚子而去彎腰乞討,當然了,這並沒有什麼可恥的,和生命比起來所謂的彎腰下跪都是那麼的不值一提。」艾伯特揚起唇角淡淡一笑,「呵呵,可是那些上流社會的人,或許在家裡餓肚子了,在外面也要打扮光鮮。」

      「人越是顧慮的多,受到的羈絆也就越多。」艾伯特隱晦的傳達了一些訊息,唐楓大概可以理解。

      但他仍然有不明白的地方。

      「就沒有特例嗎?」

      「如果你想聽的特例是指不顧家族和企業,以及個人的臉面只為一個籠子裡的人,那我必須告訴你,你可能要失望了。」

      唐楓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已經不再是熱血的衝動少年,也不是滿腔激情的青年,看過了太多事情,經歷了兩世的人生,對於眼前的一切他雖然理解,也明白這些都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改變的,但他仍然有些難受。

      伊萬為了要和艾伯特合作就想犧性他這個個體,從大方面來看,如果艾伯特真的願意為此而和英國分部合作,而且也可以帶來很好的效果,那麼他的犧性是不是就是應該的?

      可是作為唐楓這樣一個個體,是否又會覺得不公平呢?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我讓你看到了一些陰暗的東西,如果不喜歡,我們可以提前退場,」艾伯特輕輕握著男人的手,微笑著說道,「真是可惜,下一個拍賣品我是個人準備競拍的。」

      「拍賣品是你提供的,你還需要和人競拍?」艾伯特突然的話讓唐楓充滿了疑惑,還有一點就是,他不知道讓艾伯特感興趣的拍賣品會是什麼,但是從現在的進度來看,拍賣品明顯都是些人。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因為艾伯特的這番話充滿了好奇心。

      唐楓想到了哈維,哈維也在拍賣會上,難道是哈維的什麼人被艾伯特抓來了?

      「今天的重頭戲,我尊貴的客人們,這個拍賣品不管是你們誰拍到了都無權對他進行處死,但是你們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現在就讓我們來看一看,這籠子裡的丸號拍賣品,如果你經常看電影,想必你不會對他感到陌生。」主持人在舞台上做著解說。

      男人的猜測很快得到了驗證,但是當結果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差一點就驚訝得立刻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手心和後背頓時一片冷汗。

      主持人抓起籠子上的遮蓋就猛的掀開,紅布下用於關押野獸的鐵籠子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和前面的幾個「拍賣品」一樣,籠子裡的邁克爾·奇諾嘴上戴著嘴套,雙手雙腳都被捆綁起來,全身赤裸。

      但是相比前面幾個明顯帶著慌張和羞憤的拍賣品,奇諾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惶恐和不安,雙眼突然接觸到光線的時候微微眯了眯,大明星待眼睛適應光線後就開始在觀眾席上巡視了起來,視線和席間的哈維接觸到時才有了一些明顯的激動情緒。

      奇諾和其他人不一樣,這個年輕的男人不僅有良好的家世背景同時也是一名公眾人物,唐楓在第一眼發現奇諾時心跳就開始猛烈加速,無論怎麼樣他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熟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儘量壓制著自己的緊張,唐楓微微握緊了椅子扶手,輕聲問道:「怎麼會是他,奇諾難道也犯了什麼罪嗎?」

      「你覺得呢?」艾伯特低聲笑了起來,沒有直接回答男人的問題。

      唐楓漸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拍賣已經開始,底價是一千萬,第一個開價的理所當然是哈維,而現在唐楓也知道為什麼哈維會出現在這裡。

      作為奇諾家的家庭醫生,哈維是代替奇諾家的人過來競拍奇諾的,可奇諾不像是什麼犯了大過錯的人。

      唐楓開始回想之前艾伯特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記得剛才艾伯特說過下一個竟拍品是艾伯特自己也要競拍的,這個人是奇諾,也就是說奇諾惹到了艾伯特。

      「他得罪了你。」這是唐楓唯一可以想到的,可是奇諾一個大明星和艾伯特相差十萬八千里,怎麼會牽扯到了一起。

      「呵呵。」

      艾伯特朝旁邊的手下比了個手勢,唐楓看到那個手下點了點頭,然後湊在耳麥旁低聲說了些什麼,很快就有人開始和哈維進行競拍。

      這根本不公平,艾伯特可以隨他自己的意願一直喊下去,就算喊到了天價也是自己和自己做生意,只要這個男人願意,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從艾伯特手裡把奇諾帶回去。

      這時候的競拍價已經到了七千萬,哈維依然堅持不懈的舉牌,而坐在玻璃窗後的唐楓看著眼前的一切卻開始擔心,他必須做些什麼,否則哈維就算把奇諾家族的家產都供出來也不夠把奇諾贖回去的。

      解鈴還需繫鈴人,而這個繫鈴人就在唐楓的身邊。

      「奇諾是我的朋友,艾伯特,能告訴我他做了什麼事特讓你生氣嗎?」不敢直接開口就讓艾伯特放人,唐楓試圖先瞭解情況,貿然行動就怕讓結果更壞。

      艾伯特不是陸天臣也不是查爾斯,唐楓對這個男人始終沒有十足的把握。

      艾伯特並沒有回答唐楓的問題,依然讓手下持續和哈維進行競拍,這個時候的競拍價已經超過了一億,哈維的眼裡明顯出現一些擾豫。

      「艾伯特。」唐楓抓住了對方的手,這個時候艾伯特才有了一些反應,微笑著轉向唐楓。

      「不用擔心。」

      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奇諾他做了什麼,我不相估他是個會做壞事的人。」

      艾伯特低笑兩聲:「呵呵,他惹到了我,這就是他犯下的罪。」

      奇諾到底哪裡惹到了艾伯特?

      一瞬間,一個想法像驚雷一樣落在了唐楓的腦海中,他猛的一眨眼睛,問道:「是不是因為奇諾在和我拍電影的時候,他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

      身邊的男人沒有說話,但眼裡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他已經向我道歉了……」居然真的是這個原因,唐楓頓時感到一陣無力,他雖然生氣於當時奇諾的衝動,但不應該讓奇諾遭受這樣的苦痛。

      「你接受了,我沒有。」艾伯特無所謂的說著。

      「艾伯特,放了奇諾吧。」到現在這個地步,唐楓只能直接開口了,隨著竟價的持續飆升,奇諾家所受到的傷害和壓力也就會越大。

      奇諾的家人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囑託哈維過來的吧。

      「艾伯特!」唐楓直接抓住了對方的手臀,「你這樣做讓我很為難,我拜託你,放了他,奇諾他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對待。」

      「放輕鬆,親愛的。」艾伯特拉開了唐楓握著他的手,妝笑著說道,「奇諾本來就是我送給你的,你真的以為我會做這種壞事嗎?請對我有信心一點,我怎麼可能會讓你為難呢,奇諾他會是你的,你想放了他就放了他,想要對他做一些什麼當然也可以。」

      「不相信我?」輕輕撫上了唐楓的臉頰,艾伯特湊上前在男人的嘴唇上落下淡淡的一吻「我從不會欺騙你。」

      「那麼代價呢?」唐楓不相信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代價?的確是一個好提議。」艾伯特真的就低頭想了想,他想到了什麼,面帶愉悅的抬起頭來,「我看過你和另外兩個人跳舞,那也和我跳一支舞吧。」

      「只有這樣?」

      「當然了,我不會強迫你的,不會。」帶了些痴迷的神色,艾伯特不停的撫摸著男人的臉頰,「你要相信我,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值得你信任。」

      第二十四章 釋放

      這場拍賣的結果根本毫無懸念,當叫價高達三億美金的時候哈維已經臉色慘白,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讓旁邊的人給奇諾家的家長打電話。

      奇諾哥哥和父親的意思是不惜代價也要把奇諾完好無損的帶回來,錢可以再賺,但是親人只有一個,可是在此之前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一直不停的和他們抬價,就和唐楓一樣,他們也不相信奇諾會做了什麼壞事讓這些黑道分子給抓住。

      哈維原本以為兩億都應該是極高的天價了,但現在居然飆升到三億,對方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根本就是有備而來,這就讓他有些猶豫了。

      難道是拍賣會主人請來的托?

      不管怎麼樣,如果競拍價超過了三億對奇諾家族就是一個極大的打擊,這件事讓奇諾家的對手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只怕公司股慄也會跟著受到影響。

      究竟是誰和奇諾有那麼大的仇恨,居然願意向這些惡魔求助。

      「哈維先生,請你出來一下。」正在緊張的時刻,旁邊突然過來了一個服務員在哈維旁邊悄聲說話。

      「你沒有看到我這裡有急事嗎?」哈維時刻注意著對手的叫價,這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被人打擾了難免不高興。

      「我的主人想要見您,這和奇諾先生有關,請你不必擔心奇諾先生的安危。」服務員陳述著來自艾伯特的授意,他強調了一遍,「如果您不願意出去,我不會再打擾您。」

      拍賣會的主人?

      哈維低頭略微思索了片刻後就急忙說道:「不,我跟你出去。」

      這或許是唯一的出路了,哈維朝舞台上被捆綁的奇諾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不必擔心,隨後就跟著服務員一起出去了,而競拍叫價自然也到此為止。

      奇諾最後的成交價是三億兩千五百萬,代替艾伯特叫價的男人自然而然的和前面幾個人一樣到後台支付款項。

      哈維帶著他的擔心和憂慮,臉上掛滿了心事重重的神色,嚴肅而又略帶緊張的跟在服務員身後,他已經想好了,如果他的離開造成了奇諾的傷害,那他不管怎麼樣也要做點什麼。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就是這裡了,請進。」服務員在遊艇上層的一個房間外停了下來,伸手示意哈維進去,隨後自己就轉身離開了。

      門口站了兩個保鏢,哈維推開門的時候兩個保鏢看都沒有看這個男子一眼。

      這裡面的人就是拍賣會的幕後主人了,一個他只聽過卻根本沒有想到會看到的人,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當哈維進去以後,他徹底呆在了原地。

      「唐……唐先生?」

      不得不說在第一眼看到唐楓的時候哈維簡直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徹底呆住了,不能怪他,他只是從服務員口中知道房間裡有這艘船的主人在等著他,而現在房間裡只有唐楓和其他的幾個保鏢。

      而且唐楓還穿了一身唐裝,雙手背負在身後站在不遠處的模樣的確很像某一些傳說中的神秘大佬。

      「哈維,我們又見面了。」

      略微苦笑,唐楓猜到哈維可能誤會了自己,但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他伸手示意哈維坐下來,有一些事情他們得慢慢談。

      「你不用擔心奇諾,明天旱上我會讓人把他送到你的船上去。」這就是唐楓想要和哈維講的,很簡單的一句話,但對於哈維以及奇諾的家人來講卻是無比的珍貴。

      「唐先生,你……」哈維似乎有些顧忌,他怯悄看了看旁邊的幾個保鏢,高大的保鏢們似乎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一動不動的站在旁邊,一個個猶如象徵力量和暴力的雕塑一般只是默默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哈維,知道的事情越少對你越有利,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這艘船的主人,你回去以後也不要告訴奇諾你見過我,對任何人都是這樣,請不要告訴他們你曾經在這裡見過我。」

      艾伯特不是人人都可以見的,那個男人太過於危險,唐楓選擇代替艾伯特出來和哈維說這件事。

      而且由他出面的話,哈維應該會更為放心才對。

      哈維看了唐楓一會兒,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唐楓會出現在這裡,但對方話語裡隱約透露的信息已經告訴他,更多的事情不是他可以去接觸和瞭解的。

      男人隨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客:「我對曾經的失禮感到抱歉,無論如何,今天非常的感謝你。」

      「我只是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唐楓沒有其他要和哈維講的事情了,他站了起來,輕聲說道,「回去睡個好覺吧,奇諾明天早上回去的時候我想你應該以良好的狀態歡迎他,過幾天就是威尼斯電影節了,讓奇諾好好休息,這幾天的事情就忘了吧,不會再發生了。」

      哈維用力點了點頭,他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這個男人,但也只能憋在肚子裡。

      有些時候,唐楓會讓他想起另外一個男人,一個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男人。

      「唐先生,威尼斯電影節你也會去嗎?」臨走的時候,哈維問道。

      唐楓點了點頭,笑若說道:「我會的。」

      和哈維告別以後唐楓來到了之前出海時他和艾伯特的房間,推開門進去,唐楓一眼就看到了被捆綁在床旁邊木架上的奇諾,現在不僅僅是嘴已被堵住,連眼睛都被蒙了起來。

      奇諾的身體在空氣裡有些微微發顫,從小到大,這個含著金湯勺長大的男人大概還沒有經歷過如此可怕的事情。

      艾伯特似乎和空氣混為了一體,他就坐在窗戶邊的小桌旁兩腿交疊,隨意喝著一些咖啡,看到男人進來了,就微笑著朝唐楓招了招手。

      唐楓走到了艾伯特面前時,那男人又指了指椅子。

      奇諾可能會聽到他們的談話,唐楓也不敢出聲,他知道那個年輕的男人其實心高氣傲,現在這副落難的摸樣如果讓奇諾知道被他給看見了的話,奇諾肯定會遭受到不小的打擊。

      艾伯特究竟要干嗎?

      「坐在這裡。」

      男人對唐楓輕輕吐出四個字,隨後就抬著咖啡杯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奇諾走過去,艾伯特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腳步聲,對於只能聽到看不到的奇諾來講,無疑是一種心理攻擊。

      「大明星邁克爾·奇諾,呵呵。」艾伯特上上下下的隨意掃了眼奇諾,他的視線唐楓領教過,總能帶給人濃重的危機感。

      奇諾自然也感覺到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是個幸運的人。」艾伯特說這句話的時候回頭看了眼按照他說的,正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的唐楓。

      「但同時你也是一個愚蠢的人,記住你今天的這一切,下一次……或許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抬起咖啡杯,艾伯特緩緩把喝剩下的褐色液體倒在了赤裸的奇諾身上,隨後把杯子丟在了地上。

      奇諾早已經承受不住連續的打擊,這個本來就沒有經歷過太多挫折的男人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十分不容易,此時就算全身瑟瑟發抖也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

      艾伯特沒有再看奇諾一眼,他走到了唐楓面前彎腰在男人臉頰上落下一吻:「等你半小時。」

      然後便離開了房間。

      唐楓起來走了過去,欺欺的找出毛巾搓洗後擰乾了,到了奇諾的面前替年輕男子把身上的咖啡擦掉,在唐楓剛叫碰到奇諾的第一下時後者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微微皺了皺眉,唐楓什麼也沒有講的替奇諾把身上的咖啡全部擦乾淨。

      擦乾淨以後他退後了幾步,一旁的保鏢走過來把奇諾從木架上放了下來抬到了床上,奇諾開始掙紮了幾下,後來也漸漸安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待即將到來的折磨。

      唐楓給一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很快有人上去把奇諾的口罩解開,並且說道:「好好在船上睡一覺,明天就會送你回去,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在保鏢給奇諾解開眼罩之前,唐楓就離開了房間。

      艾伯特已經在船頂的直升機上等著男人了,唐楓走了過去,在飛揚的海風裡登上直升機。

      「他今晚不會有事的,對嗎?」唐楓望向身邊的男人。

      「當然。」艾伯特伸手摟住了男人,湊過去吻住了唐楓的唇,「你也累了,回去早點休息。」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他的確是累了,甚至都懶得去把親吻他的艾伯特給推開。

      直升機上,艾伯特半抱著唐楓把人擠在了門和自己胸膛的中間,冰涼卻柔軟的唇落在了對方的額頭和臉頰上,細碎的撒下斷斷續續的吻。

      窗外的夜空一片璀璨,無數的星點在夜晚的墨藍色畫布上閃著珠寶般的光,清涼的海風偶爾拂過臉頰帶來輕柔的撫觸,催促著你把眼睛閉上來享受片刻的寧靜。

      艾伯特的吻很溫柔,甚至不帶什麼情慾的味道,單純的僅僅是親吻他,那唇落在臉頰上些微的癢,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純白的柔軟羽毛在撥弄他的心尖兒。

      「很癢……」唐楓微微偏頭。

      「唐楓。」艾伯特喊著男人的名字,熱氣伴隨著話語輕撫著唐楓的臉頰。

      男人望向了艾伯特,後者伸手捋了捋唐楓的頭髮:「艾絲美利達是否知道敲鐘人阿西莫多內心深處對她的痴迷?」

      「她對他沒有愛情。」

      艾伯特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唐楓最終沒有機會聽到,因為那個男人最後選擇把話都吞進肚子裡。

      「我不是艾絲美利達,你也不是地位卑微外貌醜陋的阿西莫多。」在別人看來,唐楓是那麼的大膽,敢用雙手抱住艾伯特的臉頰,一字一句的和對方說道,「但我知道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也不是會因為覺得我像艾絲美利達就喜歡我的人。」

      「我喜歡你?」艾伯特微笑著反問了一句,並沒有把唐楓放在他臉上的手扯開。

      「對,你喜歡我。」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唐楓主動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隨後放開了艾伯特,拉著對方的手捂在了艾伯特自己的左胸口,他說道,「你看,我剛剛吻了你,你現在的心跳加快跳動。」

      略微加快的心跳像是鼓點一樣敲擊在掌心,身體是最誠實的反應。

      從一開始見面時的偶感興趣,到某一次對話時的濃烈關注,直至此時有了一些簡單肢體接觸後的更深感觸。

      艾伯特在瞭解唐楓的時候何嘗不是後者也在瞭解前者呢?

      「我喜歡這樣的衝動。」唇角搬勾,艾伯特眼裡滲出笑意來。

      拍賣會的第二天早上,大海中的某艘遊艇上。

      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美國男人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大海,海面風平浪靜,陽光灑在上面一片波光粼粼十分美麗。

      「直到現在我依然有些無法相信這一個星期來發生的一切。」男人回過頭來,他的眼底下泛著青紫,看起來像是昨天一夜都沒有睡過。

      「約翰,奇諾人已經回來了,我剛剛給他做了檢查,他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只是有些驚嚇過度精神不太好,需要好好休息幾天。」

      哈維坐在男人的對面,他站了起來走過去,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試圖讓他的好朋友振奮起來。

      「已經沒事了,約翰。」

      深深嘆了口氣,奇諾的哥哥苦笑著抬起頭:「哈維,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剛剛也沒有來得及問你,奇諾怎麼會就被送過來了,我們甚至連一分錢都沒有花。」

      約翰早已經做好了破產的準備,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委託哈維前去拍賣會,就是怕在現場的時候他們自己承受不住壓力從而產生動搖。

      結果昨天晚上的時候,正在等待結果的他們卻得知今天早上奇諾就會被送回來,而且不會要他們的一分錢。

      原本在擔心奇諾會不會受到什麼虐待,但這樣的擔憂也隨著奇諾被送回來後的檢查結果而煙消云散,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事情十分奇特。

      一個多星期以前奇諾突然失蹤,緊接著他們就收到了一封邀請函,不敢拿奇諾的性命開玩笑,奇諾家根本就不敢報警。都是有頭有臉混上流杜會的人,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使報警了也不會有任何好的結果,只會讓奇諾永遠的消失。

      「這個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拍賣會上的一個人讓我過去,告訴我有人替我們贖回了奇諾。」答應過唐楓的事情哈維還記得,心裡早就準備好答案的他直接就這麼告訴了約翰。

      「是嗎?」約翰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低頭笑著說道,「大概是父親的某個朋友吧,之前我們不知道找過多少人求助,當時雖然沒有人正面答應我們,但或許有人憤悄的就幫助了我們,畢竟和那樣的組織有關係的人,肯定是不能輕易透露身份的。」

      哈維聽了以後只能苦笑,大大概誰也不會想到那個救了奇諾的人是唐楓吧,雖然他也不知道唐楓為什麼會認識那個拍賣會的主人,但事實是奇諾現在安全的躺在床上。

      「過幾天就是威尼斯電影節了,希望電影可以得個不錯的獎項,讓奇諾心情好一些,早一些做出陰影。」哈維笑若說道,「好了約翰,開心一點,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這句話是唐楓那天晚上對他講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相信那個男人的話。

      「希望如此。」約翰贊同的點了點頭,但似乎是想到了其他什麼事情,又有些擔憂「到時候那個叫唐楓的也會去吧,現在很多小明星都喜歡去勾引大明星,試圖用這種方法來讓自己快速出名,奇諾在國際上這麼有名,看起來也對那個叫唐楓有點意思。」約翰皺了皺眉頭,不大願意提起這個前不久和奇諾拍了那種電影的男人。

      男人站了起來,帶著擔憂的對哈維說道:「哈維,我很擔心奇諾,他這個時候經歷了這樣可怕的事情,也是最為脆弱的時候,我很擔心那些外國的小明星為了擠入好萊塢就對奇諾故意下手,那個唐楓,既然敢為了出名接拍那種可怕的電影,就有膽子做出勾引人的事倩來。」

      「唐楓不是那樣的人。」哈維忍不住說道。

      「哈維,你居然在為他說好話?」約翰顯得有些訝異。

      「我見過他,他給人感覺很有禮貌的同時又有些距離感,不像不擇手段往上爬的那類人。」是唐楓救了奇諾的事情也不能說出來,哈維知道約翰還在被蒙在鼓裡,可他也不願意聽到約翰那麼說那個男人。

      約榆卻只是搖了搖頭,煩有些輕蔑的說道:「演員既然是演員,他們就知道怎麼去演戲欺騙別人,哈維,你小心被他們給騙了,要知道現在很多人都想到美國來。」

      「不,約翰,我覺得唐楓不是這樣的人。」

      「哈維,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維護那個男人?」約翰搖了搖頭十分不解。

      哈維嘆氣:「我只是覺得在沒有真正瞭解一個人的時候不應該輕易下判斷,更何況唐楓現在還是奇諾合作的演員。」

      「唉,好吧,我只是擔心我那個弟弟,這一次去威尼斯我想跟著他,但是以他的性格估計不會喜歡這樣。」約翰不再談論唐楓,他說道,「哈維,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說吧,我的老朋友,和我還用這麼客氣嗎?」

      「這次去威尼斯我想讓你跟著奇諾,一來是麻煩你照顧他,二來也是希望你在他脆弱的時候替他防範著一點,不要再惹出什麼事情來。」約翰語重心長的說著,伸手握住了哈維的肩膀,嘆氣道,「我很擔心我的弟弟能不能從這次的可怕經歷裡走出來,他雖然沒有說什麼,可作為一個看著他長大的哥哥,我知道這次事件給他的打擊很大。」

      「我會盡力的。」

      再過幾天就是威尼斯電影節了,哈維想到了另外一個男人,唐楓應該也會去電影節的吧。

      原來他們都不瞭解那個叫唐楓的男人,如果不是在船上遇到了唐楓,現在的哈維大概也和約翰想的一樣,以為唐楓僅僅是一個剛剛踏上征途的小明星而已。

      在沒有真正瞭解一個人之前,真的就不能輕易妄下判斷,能和拍賣行主人相識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會去依靠奇諾來製造緋聞呢?

      唐楓……唐楓……

      費因斯·唐……

      多像的兩個人啊,可惜的是他永遠失去了費因斯。

      外表的光鮮亮麗,內裡,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已經空蕩蕩一片了。

      第二十六章 勝利的果實(上)

      電影節將在兩天後於威尼斯利多島拉開帷幕,這天下午已經有不少參加電影節的人陸續抵達這座水上城市,李危導演前天就已經抵達了威尼斯,唐楓和對方通話後互相問候了一下,得知奇諾會在明天的時候過來。

      大家都有各自忙的事情,聚會的話第一天電影節開幕式後還有一個派對,沒必要急著提前舉行,打電話的時候,唐楓從李危導演口中得知這次的電影節評委對他們的表演讚不絕口,雖然作為一個電影新人,唐楓估計沒什麼可能會拿到大獎,但是能夠同時入圍最佳新人和最佳男演員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李危導演在電話裡向唐楓表示了祝賀,而電話這頭的唐楓竟然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同時入圍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演員獎。

      之前一直穿梭於陸天臣、查爾斯和艾伯特之間,以至於唐楓都忘記了電影節會提前公佈提名名單這回事。

      無論如何,能夠得到兩項提名,對現在的他來講已經算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成功了。

      需要給陸天臣或者查爾斯打個電話報平安嗎?

      唐楓掛斷電話以後沒有再撥打其他號碼了,他望向一直在他旁邊看若他的艾伯特,即使這個男人現在喜歡他,也不代表他可以去挑戰艾伯特的權威。

      誰可以喜歡一個人一輩子?

      或許當初在求婚的時候信誓旦旦發誓要愛你一輩子的那個人,過了三五年就會突然對另一個人說愛情了,更何況還是艾伯特這樣無法捉摸的男人。

      唐楓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有魅力可以讓艾伯特迷戀一輩子,現在的痴迷僅僅是一時的新鮮和好奇,等待這稀少得可憐的好奇和新鮮度過去以後,還能留戀不止的畢竟是少數。

      「我說過會讓你提前到威尼斯的吧?」艾伯特一如既往的笑得溫柔,男人站起來走到了唐楓身邊低頭看了眼已經掛斷的電話,「和導演也通過電話了,現在你可以安心了,噢,差點忘記了一件事,開幕式當天你要和劇組走紅地毯,雖然那總是女明星爭奇鬥豔的地方,但是我的唐楓也不能太寒酸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艾伯特對唐楓的稱呼都變了。

      不同的人對他的稱呼都不一樣,陸天臣喜歡直接叫他的名字,查爾斯總是肉麻兮兮的一口一個寶貝,艾伯特則是在他的名字面前加了一個專屬「我的」,好像其他人都不能搶走一樣。

      陷於三個不同的男人之中,還真是越想越讓人感慨,什麼時候自己的魅力竟然變得這麼大了。

      艾伯特要給他弄衣服,弄就弄吧,他現在除了他這個人是他自己的,身上就每一樣東西是屬於自個兒的,大部分的行李都落在了陸天臣那裡。

      仔細算一算,從他被查爾斯拐上了船,到又上了艾伯特的船,直到現在都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自從到了艾伯特身邊,唐楓就再也沒有聽到任何查爾斯和陸天臣的消息,那兩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

      準備放棄他了?

      即使如此唐楓也不會覺得痛心或者失望,他不是什麼紅顏禍水,還沒有到因為他一個人就引起好幾個大佬之間的爭鬥,更何況書寫歷史的男人們總喜歡把朝代更迭的大罪安放在無法自保的女人身上。

      真正為了一個女人或者一個男人,就怒髮衝冠放棄一切的人,畢竟還是太少太少了。

      他們是中午乘坐水上飛機到的威尼斯,和李危導演通過電話以後艾伯特就帶著唐楓在酒店裡閒坐著,過會兒會有幾個裁縫過來給唐楓量一量尺寸,後天就是開幕式了,臨時趕肯定不行,也就只能把高度給修改一下。

      但唐楓的身型算是比較不錯的,估計改動的地方就不會有幾個。

      唐楓坐在酒店的窗戶邊喝著咖啡,偶爾吃一些小點心,大部分時候都是在低頭靜靜看書,而艾伯特就在他的旁邊做著同樣的事情。

      和艾伯特相處了幾天,唐楓發現這個男人的生活的確挺乏味。

      陸天臣雖然也不怎麼喜歡說話,但那是和他不熟的情況下,陸天臣對不熟悉的人是根本懶得露出一個笑臉多說一個字,而一旦熟悉以後,陸天臣就會和你聊天,只要是你想聊的話題那個男人幾乎都可以和你聊下去。

      至於查爾斯,查爾斯這頭大熊真是太知道怎麼去討人喜歡了,和查爾斯在一起總是可以笑得毫無顧忌。

      和陸天臣以及查爾斯比起來,艾伯特這個人就十分無聊了。

      唐楓發現艾伯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書,除了看書還是看書,但是那個人看書又不喜歡討論,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看書。

      這種相處方式其實不錯,互相不打擾,可時間長了就有些怪異了。

      唐楓暗暗打了個哈欠,他這幾天已經連續看了好幾本世界名著,現在都已經是看到文字就想瞌睡。

      好久沒有練拳了,真想動一動。

      「和我在一起很無聊,對嗎?」艾伯特望著男人,剛剛唐楓偷偷打哈欠的動作被他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艾伯特看到了,唐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打擾到了你看書,不如你在這裡看書,我去健身房隨便動一動。」

      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天天黏在一起吧。

      「我不會跑,也跑不掉。」見艾伯特一直望著自己,唐楓補充了一句。

      「你這麼說會讓我覺得愧疚,我知道你很喜歡功夫,之前有和其他人切磋過嗎?」艾伯特說著就放下了手裡的書本,那是一本有關黑格爾的哲學書。

      「有和陸天臣切磋過一回。」而且還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啊,唐楓想想就覺得吃虧,真是可惡,有時候覺得他老是被陸天臣和查爾斯欺負。

      這可真是個矛盾的事情,唐楓一方面覺得自己一直處於下方不公平,但真的讓他去上查爾斯或者陸天臣,他自己又沒那個興趣。

      「他嬴了。」艾伯特竟然直接代替唐楓給出了答案。

      「嗯。」唐楓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艾伯特站了起來,然後慢條斯理的就開始脫自己的外套,他隨手把外套丟在一旁,對唐楓說道:「我來教你。」

      ……

      認真的人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是認真的,而真正把你視為男人的人,也絕對不會在切磋的時候放水。

      「嘭!」

      身體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唐楓揉著發疼的側腰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前被陸天臣虐了一次,很好,現在又被艾伯特摔了一次。

      「還能起得來嗎?」艾伯特眼裡含著些微的笑意。

      「再來。」唐楓咬了咬牙站了起來。

      艾伯特比起陸天臣來更不會放水,剛才直接兩招就把唐楓給來了個倒摔,他稍微動了動手指:「剛剛是你先攻擊我,現在輪到我先攻擊,回憶我剛才是怎麼對付你的。」

      「好。」

      唐楓做了個深呼吸,精神迅速高度集中,回想著剛才艾伯特在他攻擊過去的時候是怎麼閃身避開的同時又扣住他把他摔了的,他不一定能摔倒艾伯特,但至少可以避開對方的攻擊。

      艾伯特可不會提前說一聲「我來了」再攻過來,這個男人突然之間就棲身而來,毫無預料,當那帶者冷冽危險味道的拳風撲面而來時,唐楓迅速的學著艾伯特那樣閃身避開,他順利躲開了艾伯特的第一拳,而第二拳打過來的時候唐楓差點就被打中。

      一個翻身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唐楓的心臟都還在劇烈跳動。

      這就是演練和實戰的區別,對手不會停下來讓你有喘氣的機會,也不會手下留情。

      第三次艾伯特的攻擊唐楓沒能躲過去,艾伯特使了一個虛招就直接把唐楓給壓在底下了。

      才剛刻把唐楓給打趴下了,艾伯特就扯下領帶把人的雙手給反綁在身後,這動作迅速的讓唐楓有些發蒙。

      「艾伯特,你做什麼?」面朝下的趴在鋪了柔軟地毯的地上,唐楓很快就感覺到了艾伯特的雙手繞過他的胸前在解他的襯衣鈕子。

      「我贏了,作為勝利者,我有權力享有我的勝利成果。」一旦有了理由,艾伯特就有了行動的支撐。

      對於這一類的上位者而言,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需要有理由支撐。

      「你不能這樣!」事情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唐楓還沒晃過神來身體就被翻朝正面,艾伯特壓在他身上把他的襯衣扯開。

      「敲鐘人阿西莫多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卑,以至於他不敢向他仰慕的女神表白,但我不會。」艾伯特俯下身貼近了唐楓,嘴角扯出笑容來,「騎士之間的決鬥,當最後成為勝利者的那一個人,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他所愛的人。」

      第二十七章 勝利的果實(下)

      男人特有的雄性氣息散發著原始的味道,清晨殘留的沐浴清香和汗水混雜在一起肆意在空氣裡塗抹開來,艾伯特冰涼的子掌落在炙熱的身體上帶來格外異樣的刺激,敞開的襯衣露出結實的胸膛,上下起伏的胸口是男人身體誠實反映出的點點不安。

      被領帶束縛的雙手再怎麼使勁也掙脫不開,除了讓手腕勒的難受也別無他法。

      考慮到門外是艾伯特的保鏢,現在這個如同撫摸藝術品一樣慢慢摸著他胸口的男人剛剛一招就把他放倒,唐楓現在真是處於天人交戰的糟糕狀態。

      他真是受夠艾伯特了,說變就變,前一刻還在安靜看書宛如儒雅的君子,下一別就可以露出惡魔的獠牙把他撲倒。

      「你這是犯規,我沒有答應過這樣的事情。」手被束縛起來了那還有腿,手肘杵著地面,唐楓直起了上半身的同時又抬腿試圖把艾伯特從自己身上踹下去,可這才剛剛踹出去他就後悔了。

      艾伯特順勢撈住唐楓的腿,緊腰著人就擠進了男人的兩腿之間,整個過程快的讓唐楓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艾伯特已經迅速的把手放在了一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嘴角始終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艾伯特低頭把唐楓想要說的話全都堵了起來。

      褲子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清脆又流暢,那冰涼的溫度瞬間包囊住了他的弱點,作為一個男人如果沒有任何反應那就不是男人了,唐楓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而對方也趁著他張口呼吸的時候溫柔的破門而入。

      唐楓自認為早已經不是什麼青澀少年,但是當和艾伯特微除單純的嘴唇碰嘴唇,進行真正的接吻的時候,他還是稍微心臟漏了一拍。

      雙手被束縛在身後的姿勢讓他大部分時候都只能選擇去承受,略微的壓迫似乎挑動了他的某根神經,太陽穴下的血液躁動不安的鼓動著,艾伯特或許不是一個沉溺於原始衝動裡的男人,但絕對是一個知道怎麼去桃撥他人的高手。

      優秀的人往往在很多方面都是那麼讓人讚嘆,連同這裡也一樣。

      可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唐楓讚揚的事情,尤其是當艾伯特的手始終隔若那層黑色的薄而透氣的布料挑逗他的時候,唐楓只想根根朝艾伯特臉上來一腳。

      「你在想事情,這種時候為什麼還可以不集中精力呢?」放開了男人的唇,在彼此得以喘息的時候艾伯特偏著腦袋溫柔吻著唐楓的臉頰和脖頸,「你真是個喜歡思考的男人。」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微微喘著氣,唐楓偶爾因為艾伯特的幾個動作而眼角有些抽搐,背負在身後的雙手死死拽著襯衣。

      「你問了我什麼?」艾伯特一邊說話的同時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抬頭微笑著看了眼男人,隨後就低下頭開始親吻唐楓的胸口和小腹。

      「不……你這樣不行,和陸天臣他們有什麼區別?」

      到底是應該擔心自己和艾伯特發生了關係,還是擔心發生了關係以後會怎麼樣,這會兒唐楓根本就來不及去想了,他本能的拒絕著和面前這個過分危險的男人發生更進一步的複雜關係。

      大腦在身體本能的反應裡和激烈的衝突中如同短路了一樣有些發揮失常。

      艾伯特微搬抿唇:「你接受了他們,又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呢?唐楓,這是你的答案嗎,我不明白也不理解,但這是不對的,因為我才是真正關心你的人。」

      「沒錯,我現在喜歡你,那你呢?難道你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你有的,只是你懼怕踏進我的世界,這裡雖然看起來是黑暗,但黑暗的世界裡也有著溫暖和光明。」艾伯特彎腰一把將男人攔腰撈了起來。

      他們原本就是在寬敞的客廳裡比試切磋,其實走到臥室也不是很遠的距離,但艾伯特並沒有去臥室,僅僅是把唐楓給放到了沙發上。

      「你真的要做下去?」身體接觸到柔軟的沙發,唐楓仰頭望著在脫他褲子的某個男人。

      這和他想像的太不一樣了,唐楓根本沒有想到過艾伯特會對他這個人產生原始的某些興起,他原本以為艾伯特應該是那種有著潔癖的精神戀愛拍拉圖式,不願意也不喜歡產生一些身體上的親密接觸。

      他果然還是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這一次唐楓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從剛才到現在,不管他說了什麼艾伯特都沒有表現出一點退縮或者停手的意思。

      唐楓的問題艾伯特用行動來作為回答,令發碧眼的男人低頭輕輕吻了吻唐楓的眼睛睫毛,和他這溫柔的舉動不相符的是他手中的動作,過於粗魯而直接的撫摸差一點就讓唐楓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輕點!」

      真是要命了。

      「是我有些衝動了。」

      嘴上這麼說著,可艾伯特手上卻沒有放輕一點力道,在這男人的挑逗下唐楓開始身體發熱,臉頰上也浮現出薄薄的一層紅暈來,整個人像是被浸在了嫣紅的桃花水裡又撈起來一樣,說不出的絲絲誘一人。

      空氣裡彷彿都滲出一股香甜來,這甜味兒從人的舌尖瀰漫味蕾,直至戳中了他的心尖兒。

      「你這個……唔!」

      被捆綁在身後的雙手十指微微顫抖著張開又猛烈的合起來握成拳,喉嚨深處在觸發了某一點的時候流瀉斷斷續續的聲響,唐楓用力閉上了眼睛仰起頭來,脖頸在空氣里拉出黑天鵝長頸一般的弧度。

      「啊啊……」斷斷續續的顫抖低吟,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汗球的男人有些疲憊的癱軟了身體,這才多久就這麼洩了,作為一個男人來講還真是有些丟臉。

      一半源於好幾天都死死憋著的高度緊張的生活,一半來源於給他弄的人是危險度s級的艾伯特。

      這麼一個刺激就這樣了。

      現在還不是唐楓感傷他男人自尊的時候,接下來他的男人自尊立刻就掉進了無底深淵裡。

      對於艾伯特,永遠別指望可以猜透這個危險的男人。

      「哈啊……」喉嚨深處溢出短暫的一聲尖銳,唐楓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說道,「疼……把我的手解開,麻了。」

      艾伯特一點也不溫柔!

      如願以償,唐楓的雙子被艾伯特解開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那男人專注而又混亂的進攻。

      有多久沒經歷過這麼狂野的性愛了?

      查爾斯縱然是個喜歡胡來的傢伙,陸天臣雖然也是個衣冠在外的禽獸,但都沒有像艾伯特這麼帶有原始狂野意味,每一次進攻和後退彷彿都要燃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

      有些瘋狂了,艾伯特每撞擊一次都把他腦袋裡的理智撞飛一些出去,直至最後什麼也沒有剩下,沒有去思考怎麼應對艾伯特,沒有去想他們發生關係以後可能會發生的情況,而他分別要怎麼做。

      只剩下在玻璃窗折射的陽光下不斷的撞擊和斷斷續續的呻吟,以及來自身體本能的反應。

      艾伯特是魔鬼,身在黑暗之中連帶著把他也拉了下去。

      威尼斯水城外的大海呼嘯著撲著浪花,瘋狂撞擊著海岸邊的岩石,最終潮水退去,只留下一身的汗水和纏饒味蕾的餘韻。

      這不合適,這也不應該。

      唐楓閉著眼睛微微喘著氣,手臂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不是個保守的人,但也不意味著他是個隨便的人,有些過了吧?

      真夠瘋狂的,他居然真的和艾伯特發生了關係,在查爾斯和陸天臣之後的又一個危險分子。

      「這算是你的衝動嗎?」喉嚨有些干,像是著了火一樣快要冒煙。

      唐楓微微抬起眼望著俯身望著他的男人,隨意一瞥,地上都是他和他凌亂的衣服,艾伯特沒說話,只是伸出子輕輕撫了撫男人的臉頰,隨後赤裸者身體翻過身坐在了旁邊。

      絲毫不覺得哪裡有羞恥,艾伯特很快讓人進來收拾滿地的狼藉,他隨便圍了條白浴巾,對躺靠在沙發上也蓋了條浴巾的男人問道:「能起來嗎?」

      當然了,只是做了一個過於激烈的愛而已,又不是被砍傷了。

      「嗯。」唐楓點點頭。

      「去洗一下,裁縫已經到了。」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變化,艾伯特以平時的口吻說道。

      艾伯特和唐楓從來沒有一起沐浴過,也不會像查爾斯那樣纏著男人,他們在各自的浴室進行洗浴,這倒是給了唐楓冷靜下來的機會。

      坐在溫水裡擦洗身上,視線在觸及身上的一些青紫時難免有些停頓。

      嘆氣,再嘆氣。

      第二十八章 殺手小惡魔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走一步是一步。

      洗了一個澡神清氣爽,隨便換了套家居服的唐楓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艾伯特已經坐在客廳了,他不由自主的朝沙發方向瞄了一眼,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凌亂或者不應該存在的特別痕跡。

      打掃的真是干淨,唐楓暗暗苦笑。

      見唐楓走出來了,坐在窗戶邊穿著浴衣喝著曼特寧咖啡的艾伯特只是抬頭對男人微微一笑:「去量一下尺寸,明天就可以拿衣服。」

      依然是沒有特別的關心或者特別的冷漠,對人的態度總是云裡霧裡的琢磨不請。

      好吧,先量一下尺寸。

      如果自己兩輩子的經驗、閱歷和聰明才智都沒有辦法幫助自己渡過難關,那也算是命中注定了。

      「先生,這邊請,麻煩您先張開雙臂平行肩膀,我們替您量一下肩寬和手長。」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裁縫和藹的對唐楓說道。

      一共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手裡拿著軟尺的老裁縫,還有旁邊一個站著手裡拿著本子和筆的小助手。

      老裁縫對著人倒是挺和藹禮貌的,但可能他對每一個客人都是這樣,而小助手則顯得有些呆愣和拘謹,緊緊握著筆準備記錄數據。

      唐楓走了過去,按照老裁縫說的那樣把雙手張開,對方開始測量他的肩寬和手臂長,那根軟尺的一頭比在他的右肩膀,另一端本來應該在左邊,但那老裁縫卻突然就用軟尺勒緊了他的脖子。

      「唔!」

      幾乎是同一時間,唐楓立刻一個後肘擊打了過去,手肘擊打在對方的胸口上傳來一陣悶哼,那悶哼當然不會是唐楓發出來的,可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裁縫也不應該有結實的胸膛。

      就這麼一瞬間的疑惑,老裁縫已經把他的雙手反扭在身後。

      脖子被勒的發疼,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唐楓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這都是怎麼回事,老裁縫突然變殺手,是來暗殺艾伯特的?

      就艾伯特那些行事手段,就算親眼看到有殺手特工來狙擊這個男人唐楓也不會覺得驚訝,可前提是他能不能不要成為炮灰,而且還是在和艾伯特前幾分鐘才發生過關係以後。

      房間裡的保鏢們反應迅速,雖然一個個都拿出槍來對準了老裁縫和小助手,但誰知道那些槍眼會不會一個失準就打在了唐楓自己身上。

      「不要動!」呆呆的小助手一秒鐘變惡魔小殺手,一把柳葉一樣的薄刀片就架在了唐楓的脖頸上。

      「我沒有動。」唐楓停止了掙扎,肉拳頭打不過刀片,雞蛋砸石頭只會落得一身破碎。

      艾伯特依然悠然肆意的坐在小桌前喝著咖啡,他輕輕呷了一口咖啡後緩緩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微笑著望向了那名小助手:「世界排名第三的殺手小惡魔,是來要我的命?」

      還真的是叫小惡魔,唐楓暗自嘀咕,名字和這矮個瘦小的年輕人挺配。

      「你的命我要不起,我只是收了別人的錢來要他的命而已。」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小惡魔一把拉過唐楓的一隻手扣住,緊接著手裡的刀片就滑到了男人的手腕上,輕輕一劃,白皙的手腕上就是一條細如紅線的血痕。

      真鋒利,估計一刀下去能把他的手給切斷了。

      唐楓可不敢動了,斷手斷腳對他來講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刀來得乾脆,至於這個小惡魔說要殺他,唐楓一點也不相信。

      既然是排名世界第三的殺手,又怎麼可能殺個人還會把自己暴露的,小惡魔只是在恐嚇艾伯特吧,可那個男人會被恐嚇到嗎?

      唐楓望向了艾伯特,艾伯特並沒有看他,而是望著小惡魔。

      「那你為什麼不要了他的命?」艾伯特看似隨意的問道,他同時朝房間裡的保鏢招了招手,「都把槍放下,我們可不應該這麼對待客人。」

      「這麼快要了他的命就沒什麼樂趣了,我喜歡慢慢的折磨人,尤其是對我看不順眼的騷男人。」小惡魔揚起下顎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唐楓,語氣不善,「你說是不是,騷男人?」

      「我叫唐楓,小豆丁兒。」

      他招誰惹誰了,才一說完話手腕上就絲絲的疼,刀片割得更深了幾分,鮮紅的血像是不斷拉長的紅線一樣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我會把你的舌頭割掉,然後把你送給一堆臭男人玩,你這個騷男人。」小惡魔又補了一句,「還要把你的臉刮花,省得你四處勾引人。」

      我可沒有啊。

      唐楓暗暗嘆氣,他什麼時候勾引人了,怎麼又莫名其妙的招惹了一個人。

      不過這次唐楓學乖了,他不和這個手裡拿著刀片的傢伙頂嘴,不然受傷的那個人還會是他。

      「你覺得你能走出這裡嗎,小惡魔?」艾伯特的視線微微在男人流血的子腕上停留了一秒。

      這一次小惡魔的刀片揮到了唐楓的面前,差那麼幾毫米就要割到男人的臉:「你覺得這個騷男人能流血流下去嗎?艾伯特先生,讓我們離開,或者我先把他割花?」

      「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艾伯特說這句話的時候唐楓輕輕眨了眨眼睛,知道對方不可捉摸是一回事,但是當你剛剛和一個男人親熱以後就聽到這種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不管這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始終心裡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男人暗暗苦笑。

      「如果你不在乎,我現在就應該躺在地上變成一具千瘡百孔的屍體,而不是好生生的站在這裡準備把這個騷男人毀客。」小惡魔笑嘻嘻的就晃動起刀子。

      艾伯特搬笑著站了起來:「是的,我在乎這個男人,所以請你不要再侮辱他,也不要再在他身上留下一點傷痕,因為我會生氣的,小惡魔。」

      居然這麼坦然的就承認了?

      唐楓看了眼艾伯特,後者這時候才對上了他的視線。

      「聽到我的表白很驚訝嗎?我的唐楓,我很痛心你直到現在也不認為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又或者認為我對你僅僅是一種無所謂的痴迷,」艾伯特朝他們伸手,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點,他的視線移向小惡魔,「小惡魔,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變的排名。」

      嘴角微揚,艾伯特說話的語速不快也不慢,聲音不冷也不熱,但總是帶著濃濃的危險意味。

      「你這是在威脅我?」小惡魔把刀子從唐楓臉上挪開。

      「現在是你在威脅我吶。」薄唇微抿,艾伯特指了指酒店房間的門,「走吧。」

      「你會在我們轉身的時候朝我們開槍嗎?」小惡魔冷笑了一聲,開始挾持著唐楓慢慢往門的方向退,一邊對唐楓說道,「你這個傢伙剛剛是不是和他上床了,看他這麼寶貝你還真不客易啊。」

      這傢伙嘴巴就不能閉起來一會兒嗎?唐楓跟著往後退。

      艾伯特始終站在原地看著,搬笑著望著唐楓。

      「我的唐楓,你會是威尼斯電影節上的一顆明星,但你的路還很長,就像是你和我的道路依然長久,並不會因為一次的結合就到此結束,我期待你真正成為巨星的那一天。」華麗的男低音緩緩吐露,艾伯特示意手下把路讓出來。

      唐楓和老裁縫以及小惡魔漸漸離開了艾伯特的視線,這始終嘴角掛著溫柔笑意的男人也漸漸冰冷了臉色。

      「把房間清理乾淨。」艾伯特瞥了眼地上的幾滴血跡,那是唐楓手腕上流下來的。

      「主人,需要追嗎?」一個保鏢上前問道。

      「不,讓他們離開,最美的鮮花是生長在野外而不是溫室裡。」重新回到了椅子上坐下,艾伯特的視線落在客廳的沙發上,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的唐楓終究會離開我的世界回到他的世界,但這一切都不過是暫時的而已。」

      「我知道他會在威尼斯離開,但……」男人眼神漸冷,「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一隻生活在骯髒而陰暗的水溝裡的老鼠,也敢把爪子伸向我的至寶,真是讓人覺得不開心啊。」艾伯特翹起右手的食指,「告訴一號,他可以開始行動了,我不希望將來有更多地溝老鼠來騷擾我。」

      「是。」一個手下領命而去。

      「主人,需要暗中監視唐先生嗎?」

      「一號行動完畢以後,就讓他去接近唐楓吧。」

      第二十九章 真心話

      早已經有車子在酒店樓下等候,離開了酒店之後,唐楓就被帶進了車子裡,從他們離開房間到樓下,艾伯特真的沒有派人來追。

      「怕嗎?呵呵,艾伯特說的那麼好聽,其實是不想為了你一個騷男人來得罪我這個小惡魔才放我們離開的,待會兒我就會殺了你噢。」

      車門關了起來,窗戶兩旁的人和景物開始飛速的劃過。

      唐楓沒理會坐在他左邊的小惡魔,逕自轉向了另外一邊的「老裁縫」,伸手就去摸男人的臉:「是不是和艾伯特之前一樣的面具?」

      「喂!我和你說話呢!」

      脾氣暴躁的殺手伸手就要去抓唐楓,但有人比他動作更快,「老裁縫」一把擋住了小惡魔,從口中發出的聲音年輕而又熟悉:「小惡魔,夠了,不要太過分了。」

      「切!這麼早就暴露了,無聊啊。」嘴裡嘖了一聲,小惡魔雙手枕在腦後哼唧,「陸天臣,你就這麼點本事,對這種被別人玩過的騷男人就那麼喜歡啊?」

      「任務已經結束了,小惡魔,閉上你的嘴。」隨手把臉上的仿真面具扯掉,陸天臣望向了唐楓,嘴角含著一分苦笑,說道:「沒事了。」

      陸天臣低頭拉過唐楓的手,從車裡的一個小箱子裡翻出一塊藥用貼布,沿著男人受傷的手腕貼了下去。

      「哼,凶什麼凶,我那還不是為了演戲演得逼真一些,你這個那啥男人不就是個演員嗎?唐先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割了別人一刀還問舒服嗎,小惡魔這問題問得唐楓有些無奈。

      「別理會他。」陸天臣一個側身把唐楓拉到車窗旁邊坐著,自己則隔在了小惡魔和唐楓之間,不讓這兩個人緊挨著一起。

      有一些人能和你混成朋友再宰你一刀,這樣的人就是殺手。

      即使他們是好幾年的朋友,陸天臣對小惡魔也沒有百分百的放心,這就是為什麼作為委託人他也會跟著小惡魔一起去找唐楓。

      一旦事態不對頭,他至少可以有所行動。

      「剛剛把你勒疼了吧?」陸天臣湊過去查看著男人脖子上的勒痕,第一次用軟尺勒唐楓的時候他稍微用了點力氣,後來就始終沒有再認真過,但唐楓的脖子上還是多了一圈淺淺的紅痕。

      唐楓搖了搖頭:「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他是個男人又不是什麼嬌嫩的姑娘,你那麼擔心做什麼,行了,別這麼看著我,我就是割破了他的一點皮而已,又不是切了他的手,心疼個什麼啊,難看。」小惡魔把頭一瞥,乾脆不去看旁邊的兩個男人。

      唐楓苦笑了一下,陸天臣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都不知道現在應該有什麼反應了,更確切的講,他不知道應該和對方說些什麼,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那麼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以後。

      陸天臣也什麼都沒有講,只是一聲嘆氣之後給了唐楓一個結實的擁抱。

      「我沒事。」唐楓給了陸天臣一個回抱,這男人是真的在擔心他吧,不然也不會過來找他。

      「別太逞強了,我知道你很厲害也很懂事,但是偶爾的示弱並不會怎麼樣。」陸天臣輕輕撫了撫男人的臉頰,似乎有些感嘆。

      唐楓聽了只是笑著,並不拒絕來自對方的好意:「那讓我靠一下吧。」

      「我的肩膀隨時都歡迎你。」陸天臣揚起了嘴角。

      「肉麻。」小惡魔不合時宜的蹦出一句,只是沒人理他。

      ……

      已經在艾伯特那裡洗過澡的唐楓回到了陸天臣安排的酒店後又跑進了浴室,他坐在放滿水的浴缸裡躺著,一動不動的望著掛在牆壁上的電視,上面正在播放一個喜劇電影,看到好笑的地方,唐楓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洗澡和看電影是讓他精神變好心情舒暢的好辦法,二者同時進行更好。

      泡也泡夠了,電影也看完了,人總是要出去的。

      唐楓起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衣服被換了一套嶄新的,原來穿著的去哪裡了不知道,後來等他穿好衣服發現那套衣服現在被放在垃圾桶裡。

      「那可是好料子。」真是胡來,怎麼就丟了。

      「我可以給你買更好的。」陸天臣一直都在客廳裡,哪裡也沒有去。

      唐楓只是笑了一下,隨後走過去坐在了陸天臣的對面:「衣服我可以自己買,但勤儉節約是個好習慣。好了陸天臣,別這麼看著我,我很好,沒有被查爾斯虐待也沒有被艾伯特折磨,事實上他們對我都還算可以。」

      「你總是這麼好相處,這麼好說話嗎?」放下了手裡也不知道有沒有去看的報紙,陸天臣微皺著眉頭望著男人。

      「我是不是這麼好相處,這麼好說話,和我相處過一段時間現在又在和我說著話的你覺得呢?」唐楓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口潤潤喉嚨,說道:「謝謝你把我帶出來,陸天臣,你算是最瞭解我的一個人,有些話我想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講。」

      「你當然可以講了。」

      陸天臣站了起來坐在了唐楓身邊,伸手輕輕勸住了男人的腰。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出來,我願意聽你講,也樂意為你保守秘密。」最後一句話帶了一些其他的味道,只有他和他知道的那些過於匪夷所思的秘密。

      直到現在唐楓也覺得陸天臣果然不是尋常人,那種帶了神奇色彩的重生事件也能輕輕鬆鬆的接受。

      「從艾伯特那裡出來了,於是我現在又在你這裡了,對我來講處境似乎沒有多大的區別,」低著頭輕輕苦笑,唐楓嘆了口氣後靠在了沙發背上,「最開始的時候我為了保全自己,努力讓自己去接受了查爾斯,因為查爾斯人其實不算差,甚至可以說得上優秀,所以接受起來也不算太困難。」

      「對不起。」陸天臣居然道歉了。

      「別這樣,聽我講下去。」唐楓繼續說道,「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最開始我遇到的不是風趣幽默的查爾斯,而是一個變態或者有某種怪癖的可怕的人時,我還會不會試圖讓自己堅持下去,甚至還可以從裡面得到一些樂趣。」

      唐楓微笑著把頭轉向陸天臣,問道:「聽我這麼說會不會覺得失望,我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男人,隨隨便便就對命運低頭。」

      「對命運低頭或者抬頭,站著的位置依然是不變的,沒什麼值得誇獎也沒什麼值得批判,對我來講,你不會讓我覺得失望,卻會讓我這裡覺得疼。」我這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陸天臣並沒有對男人進行更多的親密舉動,僅僅是這麼握著。

      「沒必要疼,你看,其實不管是查爾斯、你甚至是你們口中的大變態艾伯特,都沒有真正的傷害過我,其實我算幸運的。」唐楓認真的說著,他沒有說謊,不是故意為了博得陸天臣的好感或者是其他什麼。

      他看過很多人很多悲慘的經歷,玩弄別人的身體,玩弄感情的,甚至是為之付出巨大代價的。

      而他呢,不管經歷了什麼,至少現在陸天臣也好,查爾斯也罷,甚至是讓他摸不清的艾伯特都對他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在裡面。

      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要說出來。

      「可我不喜歡現在的這種狀態,你、查爾斯甚至是艾伯特,不管我去到了哪裡都感覺自己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跳到了另外一個籠子裡,陸天臣,你能明白我的話嗎?」

      而他也只能對最明白他的陸天臣去講。

      艾伯特大概不會理會,甚至還能搬出一套理論辯駁他的說法,而查爾斯只會和他耍賴。

      「我想要屬於自己的生活,真正的屬於自己。」唐楓最後還是把他的意思表達了出來,「威尼斯電影節以後就讓我離開吧,作為一個獨立的人,真正的唐楓。」

      「好了陸天臣,別這麼看著我,我還是你的員工,合約沒有到期之前不會跳槽的。」唐楓笑著開了個玩笑,他等待著陸天臣給他回覆,「那麼你的答案呢?」

      「如果這是你的意願,我會同意的。」陸天臣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抱住了男人,「你當然是你了,我不會把你關住的。」

      「謝謝。」

      至於查爾斯和艾伯特,其實唐楓也不怎麼擔心。

      當所有人都離開他的身邊時,也是一種平衡。

      第三十章 威尼斯電影節(上)

      在酒店裡休息了一天,從隔天早上開始唐楓就陸續接受了來自多個媒體的採訪,在唐楓還和幾個男人糾纏不清並且體驗了一把黑道生活的時候,國內早已經把目光對準了他這個參演好萊塢電影並且成功提名威尼斯電影節雙獎項的新晉男演員。

      在接受了多個媒體的訪問以後,唐楓終於覺得他又回到正常的世界裡來了。

      尤其是在他看到助手兼任經紀人小宇的時候這感覺更深,小宇一見面就給了他不少指責,說就算是拍電影很辛苦,也不能一下子就去度假近一個月。

      原來在他失蹤的時候,陸天臣都以他拍電影放假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說歸說,小宇看到唐楓還是挺高興的,和唐楓講了不少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在威尼斯這邊爆出提名獎項以後,不知道有多少電視台給公司打了電話,希望唐楓回國以後可以接受他們的專訪。

      雜誌和報刊的邀請更是數不勝數。

      「四個國內一線雜誌,現在已經有兩個預定了你的封面,分別是九月和十一月,唐楓,你現在可是真紅了!」小宇特別興奮的在空閒時間給唐楓看幾個雜誌主編髮過來的邀請信。

      「現在國內有四大小生和四大花旦,能排得上這四大的標準之一就是必須要把四大雜誌給統統上一遍,而且還是主刊封面,我看不久以後這四大小生估計就要洗牌了。你才剛剛出道沒多久就上了兩大雜誌的封面,現在又有了提名在身上,如果拿了獎,以後就是准一線了。」

      小宇對自己的人說話還算真實,不像有些經紀人特別寵著明星,隨便拿了一個小獎就吹到了天上去。

      真正對你好的經紀人可不會把你捧殺了。

      就唐楓現在的資歷來看,即使得了威尼斯影帝在國內也僅僅是准一線而已,國內不是沒有人得到過威尼斯影帝,拿了影帝后漸漸銷聲匿跡的人也不在少數。

      而且比起另外幾個國際一線電影節來,威尼斯電影節在國內的影響力始終要小那麼一點。

      這個世界上不愁一炮而紅的人,難得是不但沒有消失反而一直紅下去的明星,每一年各大電影節都會產生那麼多的影帝影后,可全世界能稱得上巨星的也就那麼一小群人而已。

      「路還長著呢,對了小宇,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劇本邀約?」這才是唐楓最關心的問題。

      「有幾個我看著還不錯,等晚上走了紅地毯以後我發給你看看,不錯的幾個我都做了標註,你重點看一看,基本都是幾個有名氣導演的邀請。」

      唐楓點了點頭,果然還是要有一些名氣以後找上門來的劇本才會更多,也更有選擇的餘地。

      晚上就是開幕式紅毯了,下午的時候唐楓就和陸天臣一起去了當地的一家國際名牌服裝店去挑選衣服,陸天臣拉到了這家服裝品牌的贊助,到時候不但可以隨便挑還沒出來的新款,還可以順便就穿回家了。

      對於紅毯服裝唐楓也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反正不是女明星,他就好好的隨便選一套順眼的充當綠葉吧。

      唐楓最後選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暗色系格子西裝,略有些英倫風味,配同品牌的腕錶,這人稍微打扮以後一站出來就有股巨星范兒。

      這話是小宇說的。

      下午唐楓會和劇組一起走開幕式的紅地毯,所有人提前會面,車子開到了休息區的時候唐楓就看到了導演李危和他的夫人,以及電源的另外一個主演奇諾。

      奇諾一看到唐楓就微笑著招了招手,男人很快走了過去。

      「你可真帥啊,待會兒不要和我走在一起,我的風頭可是會被你搶走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奇諾和以往一樣樂觀而喜歡開玩笑,燦爛的笑容總是讓這個男人更為充滿魅力。

      「那你可要離我一萬八千公里那麼遠才行。」唐楓笑著把玩笑開了回去。

      那天的事情哈維應該是沒有告訴奇諾,唐楓稍微輕輕抱了抱奇諾,始終是帶了一些抱歉的意味。

      固然奇諾有不對的地方,但絕對不應該收到那樣過分的對待,艾伯特傷害的不僅僅是奇諾本人,還有奇諾的家人。

      而唐楓能做的事情又是那麼少。

      唐楓順利提名了最佳男演員和最佳新人,而奇諾也得到了最佳男演員的提名,雙男主雙提名的殊榮讓他們這部《惡魔小徑》電影還沒有公映就受到了極大的關注,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基本是兩個極端。

      由於電影的內容牽涉了十九世紀修道院中兩個修士的禁斷之戀,以及種族等等的敏感問題。電影還沒有大規模上映就立刻引發了如潮的好評與爭議。

      今天早上的時候唐楓還在新聞上看到,羅馬天主教會公開發表聲明,譴責此片的邪惡立場是對教會的赤裸裸的污衊,電影還沒有公映就因其敏感性而被數個國家禁止引進。

      而一些新聞也寫的極為聳動,在電影裡他和奇諾有一段長達十分鐘的激情場面,新聞描述這無論是在拍攝技巧還是感官承受極限上,都足以被稱為是同性戀電影史上一次全新的嘗試與突破。

      由於他們在戲中的精湛表演,一些小報還暗示他和奇諾在片場擦槍走火,弄假成真。真是說得有多誇張就有多誇張。

      當然撇除這些奇奇怪怪的新聞,也有來自專業人士的點評。

      奇諾之前幾乎都是出演一些商業影片,這一次出演文藝片一出手就是驚天動地的題材,早之前有不少媒體和專家都認為奇諾接錯了電影,甚至會因此而毀了他自己的電影生涯,不過從現在的電影評價來看,影評人普遍認為奇諾在電影裡的表現可圈可點,多加讚揚。

      而唐楓這個「新人」,也有影評人給出來「表演驚豔」的評價。

      總而言之,雖然評價兩極化,但主流媒體對他們的演技都給予了正面的評價,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收穫了。

      下午四點半,威尼斯電影節紅地毯正式開始,唐楓他們排在了偏前面的位置,大概也要到五點多的時候才輪到他們幾個人走紅地毯,在此之前幾個主創人員和兩個主演都在接受媒體採訪,或者是給影迷簽名。

      以奇諾的名氣,不知道有多少影迷喊著那男人的名字,奇諾拒絕了媒體的採訪而跑去了給影迷簽名。

      而新人唐楓還是乖乖接受媒體採訪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一次奇諾雖然對他還算熱情,但總是有種隔離的感覺,沒有太多故意親近他的意思。

      是不是受了前不久輪船上事情的影響呢?

      採訪過後唐楓到旁邊稍微休息一下,順便偷偷吃點東西,等開幕式結束以後可是好幾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而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哈維。

      「我只是一個影迷,請給我簽個名吧。」

      哈維半是開玩笑的笑著走了過來,這個男人已經四十歲,而這樣的年紀正是一個男人最富有魅力的時候,哈維或許沒有查爾斯那麼幽默,也沒有陸天臣或者艾伯特獨特的魅力,但這個男人畢竟是唐楓前輩子愛過的人。

      都已經過去了,隨著費因斯的離開,他和哈維的記憶也一起埋葬在了大海中。

      「有你這樣的影迷真是我的榮幸。」唐楓揚起了嘴角上前從哈維手裡接過了筆和本子,這是一個精緻的筆記本,是很多年前費因斯為了紀念他和哈維的認識而送給對方的。

      哈維居然到現在也一直留著。

      「奇諾他還好嗎?」唐楓一邊簽名一邊低頭問道。

      「你也看到了,他現在還算好,但畢竟經歷了那樣可怕的事情還需要一些時間去淡忘,他的家人已經為他安排了假期,旅遊能讓人忘記很多煩惱。」哈維望著唐楓拿筆的姿勢,突然說道:「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甚至連拿筆的姿勢都一樣。」

      「簽好了。」唐楓把本子還給了哈維,「你的朋友對你很重要嗎?我聽你提過他很多次。」

      「既然我替你保守了秘密,那麼也請你替我保守一個秘密吧。」哈維輕輕撫著手裡已經有些陳舊的筆記本,「我愛我的那個朋友,尤其是當他離開我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他,呵呵……」

      這笑聲裡摻雜了一些苦澀和心痛,哈維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終於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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