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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星 - 第16章字體大小: A+
     
      第二十一章 告白

      「你什麼?」唐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剛剛陸天臣說什麼,吃醋?

      「需要我再說一遍?」平靜的開著車,陸天臣平靜的說道:「吃醋。」

      「噢。」現在唐楓聽明白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陸天臣的這句話,「覺得酸的話,你可以到街頭停下來,我給你買個甜甜軟軟的面包。」

      「不需要。」非常直接的回答。

      「那你需要什麼?」唐楓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陸天臣說了什麼,只是對於這個男人他始終有些拿不準,摸不清對方說這話的深層含義是什麼。

      陸天臣緩緩把車停靠在路邊,他側身望向男人,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裡的認真像黑洞一樣緊緊吸著唐楓的視線無法移動。

      他忽然明白了過來,緊接著就開始搖頭擺手:「不,不,不,你一定是開玩笑,天吶,快點告訴我你只是在逗著我玩。」

      「我不喜歡開玩笑。」陸天臣望著男人認真的說道。

      「那你現在算是什麼?」唐楓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告白。」這兩個字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唐楓立馬雙手摀住耳朵嘆了口氣,這幾天是怎麼了,趕上告白的集體興奮期了?他一直都認為陸天臣對他不過是好奇和一些商業上的利用,或許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但應該是身體上的,儘管陸天臣這半年裡沒有碰過他。

      好吧,看來他錯了。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想和我上床還是怎麼的?」出於好奇,唐楓直接的問了出來。

      「我不會隨便和不感興趣的人上床。」陸天臣的視線開始從唐楓的頭頂往下移動,就跟掃瞄一樣讓後者覺得他現在全裸正在被人估價,掃瞄完畢後陸天臣點了點頭,就像是在說:嗯,我很滿意。

      「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在非禮我。」

      「你也可以這樣認為。」陸天臣坦然的讓唐楓有些無力了都。

      唐楓把車窗打開,他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以免被陸天臣火熱的視線燒死,他望向車來車往的街道,手指頭撐著額頭。

      好吧,不是他自戀,他的確有想過有一天萬一要是陸天臣愛上他了怎麼辦,他當時還在為自己過分誇張不現實的想法而發笑,結果現在陸天臣真的和他告白了。

      而他也的確想過,萬一陸天臣愛上他了,他應該有什麼樣的應對方法。

      「那麼,你現在想要告訴我什麼呢?」唐楓問道。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陸天臣式的風格,說話直接不繞彎子,這正是唐楓最欣賞陸天臣的一點。

      陸天臣和查爾斯不一樣,查爾斯表面上是頭熊,實際上卻是一隻老狐狸,他可以對著你笑著,拍著你的肩膀大喊朋友啊兄弟啊,然後順手就往你肚子上或者背上插一刀,完了還大喊親愛的你沒事吧,我會幫你報仇的。

      而陸天臣剛好和查爾斯相反,這個男人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從來都不遮掩他自己的想法和喜惡,你也不必擔心他對你是否是真心的,在對你好的同時會不會在背後插一刀。

      直來直去往往容易得罪人,只是陸天臣有著率性的資格。

      這也是唐楓願意和陸天臣合作,也願意相信這個男人的原因之一。

      面對陸天臣的告白,唐楓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這不可能。」

      「原因?」陸天臣頗為肯定的說道,「你不喜歡查爾斯。」

      「不,我喜歡他,他是一個開心果,同時又是一個定時炸彈,好了,我們別扯他。」比起聽到查爾斯的告白,唐楓更願意聽到陸天臣的,至少後者是個真君子也是個真小人。

      「你看,你曾經那麼討厭我,還把我送給了查爾斯,我承認這裡面也有我的原因,但對於你和我來講,你是屬於上位者,有權有勢,而我屬於下位者,沒權沒勢。」還真是上了年紀的人,面對被人告白還能這麼冷靜的分析,唐楓說出一個結論,「一時半會兒我沒有辦法完全原諒你並且接受你。」

      陸天臣眯了眯眼睛,他聰明的察覺到唐楓隱藏在話裡的意思。

      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意思是將來有可能會接受也有可能不會接受。

      「我有這個時間,也願意第一把。」陸天臣說道。

      「好吧,說實話我這輩子沒怎麼享受過被人追逐的樂趣。」男人對著陸天臣微微一下,「我想你肯定也沒有主動去追求過一個人吧,我是第一個嗎?」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噢,錯了,是欠壓。

      「沒錯,你是第一個。」陸天臣暗暗把今天的帳記上,他將來會從唐楓身上聯苯帶利的拿回來,一這麼想他心裡就舒坦多了。

      很多時候喜歡一個人得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奇諾對費因斯的感情的覺悟來源於後者的死,那多多少少有些讓人感到絕望。

      而陸天臣無疑要幸運的多,先有查爾斯和唐楓過夜,後有奇諾和唐楓的激情戲,知道這時他才猛然醒悟過來,如果說之前是有著淡淡的感覺還沒有徹底弄明白自己對唐楓到底是情感還是欣賞,那現在他完完全全是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真他媽的該死!

      沒錯,他愛上唐楓了!

      這對於人生裡頭一次心動,頭一次明白原來自己也會愛上一個人的陸天臣來講是多麼的不容易,幸好他的聰明也體現在情感上,否則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過來自己的內心。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唐?」告白之後連稱呼都變得親暱了起來,陸天臣問道。

      男人點了點頭:「嗯,當然可以了。」

      「你對我的評價。」

      唐楓想了想,他望著身旁的男人,年輕而英俊,各方面都很優秀,但也因此有些優秀成為了陸天臣的缺點。

      「你的外形不錯,模樣也好身材也好,氣質也不錯,你工作能力強悍同時又懂得享受生活,而不是一味的工作,然後你這個人缺少人情味,我知道你講求效率,但是……一些感情遠遠不是工作帶來的勝利能夠彌補的或者替代的,你明白嗎?」他分析道。

      陸天臣突然笑了笑:「明白,你像是我的大學老師,嘮嘮叨叨的喜歡講人生大道理。」

      不小心就被陸天臣說到點子上了,唐楓登陸眼男人,沒錯,他就是喜歡講大道理怎麼了,真少他有這個資格不是?

      一群小屁孩兒!

      陸天臣明白了,那查爾斯呢?

      那隻老狐狸不會輕易的對唐楓表明,也不會讓陸天臣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

      和往常一樣,查爾斯總是樂呵呵的迎接唐楓和陸天臣,吃吃唐楓的小豆腐,又和老朋友陸天臣喝酒聊天聊工作。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平靜,暴風雨前的夜晚不也是寧靜的嗎?

      ……

      這週末有三個人向唐楓提出邀約,他都全部拒絕了。

      一個是查爾斯。這男人想要讓唐楓和他一起去遊艇上玩,釣魚曬太陽外加潛水。

      一個陸天臣,這位則是想和唐楓一起去參加一個美術展覽會,外加浪漫晚餐什麼的。

      還有一個是唐楓之前剛來美國時認識的小姑娘安妮,那小妮子沒事兒就喜歡和他打電話,但今天是第一次提出邀請唐楓過去她家玩,可惜的是唐楓這個星期有約,而且還是他主動去約的人,對象當然是奇諾了。

      他們今天會去給費因斯·唐掃墓,唐楓給出的理由很簡單,費因斯是他的偶像。

      自己給自己掃墓,這事情聽起來總是有幾分怪異,但他今天的確要這麼做,聽說他的墓地在洛杉磯的森林草坪,那裡可是全美的首選墓地,群山環繞,綠草如茵,環境優美,不少美國的名流都葬在那裡,包括前幾年不幸去世的流行歌王邁克爾·傑克遜。

      他可以先去給自己掃掃墓,再去邁克爾·傑克遜的墓地看一看。

      去洛杉磯得花上兩天的時間,這就意味著唐楓會和奇諾在外面單獨過上一夜,所以原本打算去開遊艇派對的查爾斯,以及去美術展覽買幾幅畫的陸天臣都同時改掉了彼此的行程。

      幸好小安妮不會跟著來。

      結果就是現在,原本兩個人的行程變成四個人。

      第二十二章 掃墓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陽光撒在碧綠的草地上點出細碎的淡淡白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青草味兒和花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而美好。

      今天是費因斯三十八歲的生日,來自世界各地的忠實影迷們紛紛彙集到洛杉磯的森林草坪,他們或者拿著費因斯的海報,或者拿著費因斯的電影光碟,或許一些電影卡片,然後在墓地的四周點上蠟燭,擺放上鮮花,欺欺的為這位已逝的影帝送上他們的祝福。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吵鬧,來的影迷們時常望著墓碑上男人的照片發呆,或許一分鐘,或許五分鐘,等到醒過來的時候便苦澀的笑了。

      來的人走了,走了又來了一些。

      墓碑照片上的男人唇角微勾,眼裡含著淡淡的笑,彷彿一切看在他眼裡都只能用四個宇來形容:云淡風輕。

      生活像一座大山經常把他壓在山底下,他也只能把什麼事情都看得輕巧一些才能活得好,人何苦為難自己呢?

      生前的費因斯絕對稱不上有多麼的英俊瀟灑,因為天生疾病的原因他皮膚略顯蒼白,身體也不是特別好,好在成名後有慢慢調理和練習太極拳,所以也還能世界各地的跑去拍電影參加活動,但可惜的是年幼缺少照顧,長大了又辛苦過一段時間,這些東西是後來他有錢了也無法彌補回來的。

      男人的唇色很淡,淡的有些病態,但你並不會覺得費因斯是個生病的人,因為在你的面前他總能侃侃而談,那雙黑瞳明亮的讓人心顫。

      唐楓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覺得自己真是幸運極了,重生以後不但沒有了病,還變得年輕英俊了起來,他以前雖然覺得自己不醜,但也偶爾想著如果鼻子能夠再挺一點會不會更好看之類的。

      墓地裡睡著的人,其實和自己是同一個人,又有一些區別。

      既然要給自己掃墓,唐楓就買了自己最喜歡的花,不是百合也不是雛菊,而是一捧紅紅的玫瑰,當他捧著紅玫瑰來到了墓地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紛紛對他側目,畢竟有幾個人會拿著玫瑰花來墓地的。

      但是唐楓喜歡,他就是喜歡紅玫瑰。

      年幼的時候偶然看了一部電影,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記不清劇情和名宇,只記得男主角送給女主角的那一把火紅的玫瑰,女主角收到鮮紅玫瑰時那激動不已的雀躍與歡樂。

      少年的記憶裡從此就多了一把紅玫瑰,缺少親情和關愛的童年即使堅強的走了過來,也時常期盼著有人能夠送給他一捧熱情盛開的紅玫瑰。

      他喜歡他的葬禮上人人都可以笑著離開,也希望每一年他的墓地旁都有紅玫瑰相伴。

      唐楓上前把紅玫瑰放上,隨後走到了奇諾的身邊,附近有人認出了奇諾,不過並沒有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打擾這位巨星。

      「奇諾。」唐楓輕聲喊了喊,後者自從來到墓地後就有些神志恍惚,視線一直盯著男人的墓地動也不動。

      在唐楓喊了一聲後奇諾才上前把一束小雛菊送上,唐楓適時的後退到查爾斯和陸天臣的身邊,他知道奇諾有一些話和費因斯講,在心裡。

      而那些話,前幾天的時候唐楓就已經從奇諾那裡親耳聽到過了。

      希望這次掃墓可以打開奇諾的心結,唐楓輕輕吸了口氣,和另外兩個男人一起退到了不遠處的小樹下站著。

      「你們不過去嗎?」唐楓目光直視著他的墓地,問著左右兩邊如同哼哈二將的兩個人。

      「額……好吧。」查爾斯撇撇嘴,有些不情不願的拿著紅玫瑰過去了,陸天臣也隨後跟上,只不過是因為唐楓買了紅玫瑰,於是另外兩個人也要了紅玫瑰,總是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不覺得買紅玫瑰有什麼不妥的。

      他們走過去把鮮花放在墓旁,查爾斯隨意看了眼墓碑上男人的照片,眼裡似乎閃過一絲光,他下意識的朝陸天臣看了一眼,後者正望著照片思索。

      「你也有同樣的感覺,對不對?」查爾斯小聲和旁邊的男人說著話。

      視線從墓碑上移開,陸天臣望向查爾斯:「什麼感覺?」

      「不要裝傻,我認識你那麼多年了,從你剛剛的表情裡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查爾斯輕輕嘖了一聲,他知道這有些荒唐,但他的確有一種感覺,照片上的費因斯唐的眼神和唐楓的眼神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現在他明白為什麼當初會被唐楓吸引了,一個年輕的男人卻有著一個成熟男人富有人生閱歷的眼睛,任誰都會被吸引。

      陸天臣輕輕笑了一聲,以一種反問的語氣說道:「我記得你是無神論者。」

      「哈——我只是說費因斯和唐楓的眼神像,可沒說他們是同一個人,說不定唐抿是費因斯失散多年的弟弟。」查爾斯頓了頓,覺得不太對又補充了一句,「或者是爸爸。」

      「爸爸?」陸天臣看了眼照片上的男人,正是英俊成熟的年紀,不愧是曾經的世界巨星,從一張照片裡你也可以感覺得到費因斯的魅力。

      只是陸天臣很難把費因斯和唐楓的關係聯繫成爸爸和兒子,太詭異了,這感覺非常奇怪。

      「你看,如果唐楓和費因斯之間有什麼血緣關係一切都可以說的通了,奇諾喜歡費因斯,也可以說是奇諾喜歡唐楓的哥哥或者爸爸,所以唐楓在聽到後就受到了打擊,然後還跑到這裡來給費因斯掃墓。」查爾斯自以為抓到了線索,洋洋灑灑的就分析了起來。

      「一個有名有利的大明星,年近四十,沒有女朋友沒有孩子,怎麼說也說不通,陸天臣,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你可真夠八卦的。」

      「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唐楓對費因斯特別注意呢?行了,別告訴我你不想,你最近對唐楓可是慇勤的很,站在你十米開外的地方我都能聞到你發情的味道。」

      放好玫瑰的陸天臣轉身離開:「那是因為你自己也在發情。」

      回頭望著已經走開的陸天臣,查爾斯低聲笑了笑,沒錯,他們現在都在發情,而且發情的對象還是同一個人。

      查爾斯沒有立即回到唐楓那邊去,他走到了邁克爾奇諾的身邊,雙手插在褲袋裡低聲和男人說了起來。

      「不要去惹唐楓,我知道你喜歡費因斯,而且有些地方費因斯和唐楓也很像,但是我得告訴你兄弟,不要因為這個就喜歡上唐楓,他已經有主了。」

      「唐楓是唐楓,費因斯是費因斯,這麼簡單的事實我能夠分的出來,至於我喜歡誰和你並沒有關係。」對於這個曾經和自己打過架的男人,奇諾可沒什麼好口氣,從第一眼看到查爾斯他就覺得這個人不是什麼好人。

      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查爾斯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呵呵,幼稚的想法,你喜歡誰當然和我沒關係,但是你家裡的人可不會允許愛上一個男人,如果他們知道你喜歡上一個男人因此而為難唐楓的話那和我就有關係了。」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沒有結果沒有未來,你要胡鬧找其他人,聽好了我的大明星,我可不是在威脅或者警告你,我不怕你也不懼怕你的家人,你繼續喜歡你的費因斯,而唐楓,他不是你的。」

      「難道他是你的?」奇諾有一些慍怒。

      查爾斯立刻笑開了,揚起下顎說道:「沒錯,他是我的人。」

      「你能帶給他什麼?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太可笑了,你不允許?你以為你是舞台上的皇帝嗎?聽好了,能說出這句話就只能說明你一點都不瞭解唐楓,他是我見過最堅強聰明的人,不是你或者我能夠輕易傷害的。」拍了拍奇諾的肩膀,查爾斯轉身離開的時候又在對方耳邊吐出一句,「記得我說過的話。」

      這一切都被唐楓看在了眼裡,望著朝他走來的男人,他問道:「你和奇諾說了些什麼?」

      「男人之間的話。」查爾斯朝唐楓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股子痞味。

      「我不是男人嗎?」唐楓挑眉。

      「你是我的男人。」

      又是一句讓人無語的話,唐楓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他說不過痞子。

      他們站在附近等著奇諾,唐楓看到奇諾轉過身正準備朝他們這邊過來,這時候那年輕男子似乎是看到了一個熟人,走了兩三步路以後又停了下來。

      來的人是一個看起來四十上下的成熟男人,褐色的頭髮碧綠的眼睛,氣質儒雅,奇諾走過去和對象攀談起來,顯然是認識的。

      唐楓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個不是很想看到的人。

      第二十三章 生日快樂

      「哈維醫生,你今天也是過來看費因斯的嗎?」

      奇諾意外的碰見了熟人,來人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年約四十,眼角已經有淡淡的魚尾紋,只不過人看上去依然英俊儒雅,一雙乾淨白皙的手錶明了這個男人的生活優越,言談舉止間也無處不流露出良好的教養。

      「嗯,謝謝你今天過來替他慶祝生日。」哈維禮貌的笑了笑,神情略有些索然的上前擺放好白玫瑰,視線在觸及那三束格外顯眼的鮮紅玫瑰時就像是被雷擊打到一樣猛的震了震,久久盯著紅玫瑰動也不動,異樣的表現連奇諾都發現了。

      奇諾上前問道:「哈維醫生,你怎麼了?」

      「這紅玫瑰……」

      「哦,這三束紅玫瑰是我朋友送的,他說今天是費因斯的生日,像費因斯那樣的人就應該得到一束紅玫瑰。」還以為對方是覺得紅玫瑰太突兀了,奇諾連忙解釋了起來,他平時看唐楓挺保守的,也沒想到那個男人想法還挺特別,掃墓拿著紅玫瑰。

      哈維醫生「哦」了一聲,眼裡的震驚漸漸散去,只剩下了一層淺淺的遺憾和憂鬱。

      「你的朋友是個不錯的人,其實費因斯生前最喜歡的就是玫瑰了。」哈維苦笑著說道,「麻煩你替我向你朋友道謝,奇諾。」

      「當然沒問題了,他們就在那裡……咦,剛剛都還在的。」奇諾朝剛才唐楓站著的地方指過去,綠蔭樹下早已經空無一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唐楓和查爾斯他們已經不見了。

      「可能是回車裡去了。」奇諾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歉意的對哈維醫生說道:「下次介紹你們認識,他是我現在的電影柏檔,我們正在一起拍電影,他可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男人。」

      「好啊。」哈維笑了笑。

      奇諾和哈維稍微聊了兩句後就互相道別了,在奇諾離開的時候哈維還在費因斯的墓前站著,視線一直停留在那三束紅玫瑰上。

      或許只是一個巧合,是吧?

      ……

      奇諾在附近的一個小咖啡店裡找到了唐楓他們幾個人,今天替費因斯掃墓以後他的心情已經好了不少,之前總是沒有勇氣過來給男人掃墓,到真正來了以後突然間就覺得豁然開朗了。

      幾個人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些小甜點,唐楓默默給自己點了一份他最喜歡吃的熔岩巧克力,熱量稍微高了一些,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理由放縱自己。

      外表看起來和蛋糕沒有多大區別,但是當叉子切開外殼時你才會發現它有多柔軟,甜美而火熱的內心,吃起來總讓人心情愉憂。

      唯一不好的是……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奇諾,你看起來和他很熟,噢,我知道了,你其實對成熟男人特別喜歡是不是?」查爾斯一副我就知道的摸樣和對面的奇諾鬥嘴起來,依唐楓看查爾斯只是閒的無聊了需要找點事情做。

      奇諾冷哼了一聲,抬起咖啡杯呷了一口,不理會查爾斯的挑釁直接和唐楓說道:「那個人叫哈維,是費因斯生前的主治醫生,我和他是在費因斯去世以後才認識的,他是個體面又不錯的人,有著穩定又不錯的收入,一個美好的家庭,其實這次費因斯的葬禮都是他主持的。」

      唐楓吃著他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喝著他的咖啡,想著待會兒要去哪裡大吃一頓,當然了,買單的人肯定不會是他。

      他看起來很鎮定,但最終吃了整整兩塊蛋糕。

      晚上一起吃過飯又到了一家茶室喝過茶,四個大男人轟轟烈烈的去了預定的酒店,酒店是陸天臣預定的,四間房,查爾斯也沒說什麼,唐楓想一個人在晚上待會兒,非常不客氣的把其他幾個人都轟了出去,自己待在房間裡。

      面朝燈火輝煌的夜晚洛杉磯,唐楓一個人泡在透明落地玻璃窗前的大浴缸裡,點著熏香,放著舒緩的爵士樂,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靠了下去,直至整個人都沉浸在浴缸的清水裡。

      水已經漸漸冷了,一開始是手和腳漸漸變得冰涼,隨後就像是有冰水浸泡著你的心臟一樣胸口發愣發緊,他還記得死的那一刻的感覺,人掉進了冰海裡一樣,越沉越深,水的壓力壓榨著他的心臟,那是一種快要把他撕碎的疼痛感。

      他開始呼吸急促手腳發涼,緊接著開始心慌、緊張、昏眩、一身冷汗。

      可能只有一分鐘,也可能過了很長時間,最終他在心臟的劇烈疼痛中昏迷了過去。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死了。

      「嘩啦——」

      「啊哈!」男人猛的從浴缸裡坐起來,長久的憋氣促使他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胸腔裡發出劇烈的喘氣聲。

      胸口微微有些發疼,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疼的撕心裂肺。

      從浴室裡出來隨便披了件白色純棉浴衣,唐楓走到臥室的時候打開手機,裡面有一條陸天臣發過來的短信,他看了一眼短信笑了笑,那個傢伙就住在他的對面還會給他發短信,不知道又安著什麼心思。

      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點開查看內容。

      【晚上十一點十一分,站在落地窗前】唐楓看了眼時間,正好是十一點過三分,還差八分鐘。

      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拖了把椅子放到落地窗前坐下來,這時候還有兩分鐘到陸天臣說好的時間。

      那個傢伙要做什麼,不會是給自己放煙花吧?

      喝了兩口酒,男人正想著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陸天臣,唐楓笑著把電話接起來。

      「你又想幹什麼?」

      陸天臣在告白之後開始給唐楓送一些小東西,像是鮮花和精緻的甜點,然後每天給他發一些甜言蜜語的短信,早上一見面就是陸天臣難得的濕暖微笑外加心情格外爽快的一聲「早安」,非常傳統又浪漫的舉動,或許沒有多少新意,但至少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提醒你注意窗外,怕你沒有看到我的短信】「你準備了什麼?」

      【到時間了,十、九、八、七……】陸天臣開始在電話另一頭倒數。

      數到一的時候,唐楓望向了窗外,和他想的一樣,無數絢爛禮花在天邊綻放,紅的、白的、藍的……各個顏色和形狀的煙花讓原本暗淡的墨藍色天空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這橋段是唐楓所看過的電影裡無數次出現過的,可這畢競是他人生裡頭一次收到過的特別禮物。

      在電影看過是一回事,在自己的人生裡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唐楓在這一測必須得承認,他有高興到,也有感動到。

      人們在覺得一個人成熟又堅強的時候往往忘記了對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外表堅強的人當然也會疼會痛了,只是他們沒有喊出來的習慣,而其他人也習慣給予喊疼的人憐惜與呵護,忘記了其他一些習慣自己承受的人。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拒絕你的關心和愛,只會在乎你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

      煙花綻放的聲音似乎在唐楓的耳邊響起,男人望著絢爛的天空漸漸揚起了嘴角,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生日。

      【喜歡嗎?】

      「嗯……非常非常的老套,但是還不錯。」唐楓憋笑著點了點頭,手半撐著腦袋說道。

      對方沉默了片刻,在唐楓以為陸天臣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那個男人又說道【給我開門】「太晚了。」

      【唐楓,我有話和你講】

      「可以明天講。」

      【今天是費因斯的生日】

      「所以呢?」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突然提到這件事,唐楓稍微緊張了一下,難道被發現了?不過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他不介意告訴別人這件事,只要對方能接受的了。

      【不如你告訴我,你和他的關係】

      還真的提到了費因斯,唐楓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畢竟他重生以後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著,沒有一點和從前的唐楓相似,只是他沒有料到陸天臣會把他和費因斯聯繫起來,這些傢伙的敏銳度真是不可小看啊。「你來我房間吧。」唐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窗外依然在綻放的煙花,不知道今天晚上他會不會把自己的秘密說出去。

      第二十四章 瘋狂的夜晚

      「很漂亮的煙花,謝謝了。」

      唐楓打開門的時候陸天臣已經站在了外面,他側身讓男人進來,陸天臣主動把房門輕輕關了起來,在唐楓的眼皮乎底下把門鎖上。

      「你喜歡就好。」這五個字有時候所帶來的力度遠比千萬句甜言蜜語還要強大,尤其是出自陸天臣這樣理性又直接的男人身上。

      因為知道查爾斯是個隨便對什麼人都能舌燦蓮花隨意恭維的人,從那個男人嘴裡聽到的甜言蜜語也就少了一些味道,多了一些平淡,你不知道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又是假的。

      陸天臣或許不常說話,偶爾說話也是儘量簡潔的表達出他最準確的意思,往往這樣的人反而更能夠讓人覺得值得依靠和信任,而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更為讓人信服。

      一句,「你喜歡就好」即使是人生閱歷足夠豐富的唐楓也不免有些心動。

      「怎麼突然想起來放煙花,還是在十一點十一分。」唐楓轉過身朝客廳旁邊的藏酒區走了過去,一邊回頭望著正在脫外套解領帶的陸天臣,「要喝什麼,酒還是咖啡?」

      「威士忌,謝謝。」

      唐楓重新拿出兩個杯子,放了一些冰塊後給他們都倒了杯烈酒,稍微有些放縱了,但他喜歡對自己偶爾的放縱。

      「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陸天臣解開了襯衣的頭三顆紐扣,昏暗的燈光下隱約可見男人結實的胸膛,這傢伙有著亞洲人少有的漂亮身材。

      如果不是陸天臣那冷冰冰又總是帶著銳利的性格,唐楓想這個多令又英俊的男人應該會更受歡迎一些,只是陸天臣的性格注定這個男人對他將來的另一半定是要求頗高,而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漂亮的花瓶就能打發掉。

      如果不是很優秀的人,或者心理承受能力強的人,站在陸天臣身邊估計會壓力頗大。

      唐楓稍微打量了一下陸天臣,抬著酒杯走過去把威士忌遞給了對方,陸天臣伸手拿過酒杯的時候手指擦碰了唐楓的手背,帶著刻意的味道。

      「什麼特別的日子?」唐楓坐在了陸天臣的對面,他偏頭望向窗外依然還在綻放的煙花,這可得花不少錢啊。

      他回過頭的時候發現陸天臣正望著他,以一種認真的、專注的,即使他的身後是絢爛無比的煙花和奢華迷醉的夜色洛杉磯,陸天臣好像都只是看到了他,僅僅只有他。

      這過分關注的獨一無二的眼神有一瞬間讓唐楓覺得他突然得了心臟病,胸口壓榨性的疼痛,只是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疼痛。

      不想被陸天臣覺察到自己的異樣,唐楓抬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他之前已經一個人喝了好幾杯,現在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臉上發熱,這是酒醉前的徵兆。

      「我想過你為什麼會在失憶後突然變了一個人,一開始我真的以為你是重新開始,但就像一個花瓶即使砸碎了回爐了也沒有辦法變成古董一樣,一個無知任性又孩子脾氣的唐楓,也不會突然之間變得成熟冷靜又淡然。」陸天臣在講話的時候視線一直沒有從唐楓的眼睛上移開過一分一毫,這樣專注的注視往住能讓對方感到壓力。

      不愧是個商人,陸天臣在談判桌上肯定總是給其他人帶去不少壓迫感。

      而現在,唐楓也感受到了一個所謂成功人士所帶來的壓迫感,只要他稍微眼神不對或者迴避了陸天臣,後者肯定可以立刻覺察到他的異樣。

      唐楓不打算偽裝,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過任何虛偽的生活。

      「嗯,這句話我聽你講過似乎不止一次了。我得提醒你,你還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為什麼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就因為我同時和三個男人出行,還是今天是費因斯的生日?」他又喝了口酒,笑著問道。

      「十一點十一分,雙十一是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陸天臣說了句唐楓聽不懂的話。

      男人誠然的搖了搖頭,他的確不明白雙十一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單身。」莫名其妙的吐出兩個莫名其妙的字來。

      「啊?」唐楓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雙十一是光棍的節日,我給你放煙花是慶祝你今天脫離光棍行列。」又是一句唐楓聽不懂的話。

      他是光棍沒錯,可他什麼時候脫離光棍行列了?

      唐楓用不解的眼神望著陸天臣,眼睛裡不再是純然的淡定和沉穩,略有些疑惑的樣子倒是讓這個男人顯得有幾分可愛。

      那雙明亮的、無辜的、疑惑的眼眸,陸天臣不知道是唐楓的眼睛本來就是這麼好看,還是因為他愛上了唐楓以後就覺得這個男人不管什麼樣子都是這麼好看。

      無所謂,他覺得好看就夠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今天有點莫名其妙陸天臣。」唐楓把酒杯放下,眉頭都鎖了起來。

      他剛剛講完話陸天臣突然就湊了上去,出其不意的在唐楓嘴唇上落下淡淡的一吻,又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坐回原位。

      「我想你讓我到你的房間裡來,應該是想告訴我一些事情。」陸天臣說道。

      「你剛剛吻了我。」結果這傢伙立刻就談起了另外一個話題,如果陸天臣想要借此來吸引唐楓的注意力,唐楓只能說陸天臣做的太成功了。

      誰會被莫名其妙的吻了一下後還能和吻你的人聊秘密的?

      「嗯,對。」

      「你就不想解釋一下?嘿,你吻了我!」裁是和陸天臣接近瞭解,唐楓越是覺得這個男人的真實性格有些古怪又有趣,並不像他一開始想像的那樣古板無趣。

      「我不習慣一個人睡覺。」話題怎麼感覺越扯越遠,陸天臣的跳躍性思維讓唐楓有些跟不上。

      「我怎麼記得你以前經常一個人睡覺,天吶,我快被你攪暈了。」

      唐楓的腦袋不知道是被陸天臣不停變換的話題攪暈了還是被酒精麻醉了,他感覺他的理智和鎮定離他越來越遠,它們已經插上天使小翅膀啪啪啪的飛高,還和他打招呼說明天見。

      男人雙手抱上自己的腦袋,搖頭道:「夠了陸天臣,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我的頭快炸了。」

      「不會的。」

      「什麼不會?」

      「你的頭不會炸的。」

      詭異的話題。

      「我只是一個比喻!」唐楓怒目瞪過去,這一次陸天臣沒有再回嘴就只是和一開始一樣盯著男人看。

      「你再怎麼看我,我也不會變成一朵花。」受不了了,唐楓站起來試圖用手摀住陸天臣的眼睛,他剛剛站起來後者就摟住了他的腰。

      當唐楓的乎蒙上陸天臣的眼睛時,後者已經把他給拉到了懷裡,並且順勢推倒在了沙發上。

      陸天臣是個商人,但也是個男人,這是他自己說過的話。

      很幸運他的角色已經從商人轉向了男人,至於轉變的時間,是在他向唐楓告白的那一刻。

      陸天臣再一次吻上了男人,但不再是之前的蜻蜓點水,他的吻沒有太多的技巧,卻足夠有力道也充滿了直接侵佔的味道,連接吻的方式也帶著他的個人色彩。

      大腦遲鈍的唐楓在被陸天臣吻了十多秒以後才反應了過來,噢,他現在正在被一個男人強吻。

      不,準確的來說是他們在接吻,因為唐楓自己也有回應。

      可能是憋得太久了,可能是理智都被酒精吃掉了,也可能是因為今天他想要放縱到底,在讓自己覺得愉悅的前提下唐楓接受了來自陸天臣的吻。

      對方的口氣清新,肯定是過來前刷過牙。

      當陸天臣把他的浴衣扯開並親吻他的鎖骨和肩膀時,唐楓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活動,陸天臣說不定在給他掃墓的時候就想著晚上要怎麼和他滾到一起。

      雙十一是光棍,今天是他脫離光棍的日子,可即使和陸天臣滾床單了也不意味他就會脫離單身啊?

      男人不停的胡思亂想的,出神的樣子明顯到陸天臣都覺察到了,後者惡意又壞心的精準的握住了一個男人最為脆弱的地方,突然的刺激讓唐楓回神的時候又很想踩陸天臣兩腳。

      「痛!」這傢伙太用力了。

      「第一次,手誤。」

      唐楓立刮翻白眼瞪陸天臣,緊接著後者就在唐楓驚訝的眼神裡低頭含住了。

      天吶……

      這真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第二十五章 瘋狂的夜晚(二)

      作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被人挑弄起一些生理反應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果都被人控制住弱點了還沒有一點反應,那就真的該去醫院看看醫生了。

      陸天臣顯然是頭一次為別人服務,動作生硬又時常帶來牙齒的磕磕碰碰,有幾次疼的唐楓想揮拳頭把匍匐在他腿上的男人給揍開。

      聰明的人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他們天生就有多麼厲害,而是他們不管遇到什麼陌生的事請都會堅持不懈的去嘗試,並且從中迅速摸清規則以至熟練掌握,這個道理在床事上也適用。

      陸天臣在最初的幾次嘗試後就慢慢掌握了一些要領,他像是一個富有冒險精神的騎士,總喜歡從不同的角度和力度入手,厭倦一成不變,每當聽到唐楓急促的喊聲或許呼吸聲時,就像是受到了女王鼓舞的士兵,更為賣力的持續進攻。

      這不是唐楓頭一次接受別人的服務,查爾斯之前就有給他弄過,但是那個傢伙總喜歡用挑逗的眼神望著他,享受他沉浸在失控中的樣子。

      甚至他的上輩子也有過被人口交的經歷,只是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激烈過。

      伴隨著被嘲濕火熱的口腔緊緊包裹所帶來的強烈刺激,男人難耐的仰起頭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腿間男人微濕的頭髮裡,年輕人的身體充滿活力和健康,與此同時又容易被勾起火苗和欺望,長達幾個月的禁一欲讓這年輕的身軀有些過分敏感。

      高漲的情慾肆意在洛杉磯的夜色裡橫衝直撞,當唐楓望向窗外的時候,他的視野被一片燦爛的煙花所充斥,一波又一波的,在他腦海裡,身體裡,不斷的綻放升空,以至最後絢爛了滿身。

      「嗯啊——」一聲低吟,身體像是滿弦的弓,在夜空被煙花瀰漫的瞬間射出長箭,餘韻彷彿還在耳邊停留,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陸天臣吐了口氣,撐起身體俯身望著面色潮紅的男人。

      「很久沒宣洩了?」問了一個男人的問題。

      「如你所見……」唐楓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經歷過高潮的身體漸漸從頂峰迴落至平原,他的胸口尚在上上下下的起伏不定,汗濕的額發貼著額頭,一顆晶瑩的汗球順若他的額頭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經過臉頰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看起來像是哭了一樣。

      疲憊的、慵懶的,和平時不一樣的男人。

      陸天臣低頭吻上男人的額頭,緊接著是臉頰上的水痕以及唐楓的嘴角。

      「我後悔了。」陸天臣說道。

      「後悔什麼?」緩緩睜開了眼睛,唐楓因為覺得有些悶熱便拉了拉浴衣,他的雙腿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並沒有回攏,不是他不願意,而是陸天臣整個人都橫在他腿間,後者似乎沒有起來的打算。

      手指揉搓著男人的發絲,陸天臣靜靜觀察著此時的唐楓,剛剛才宣洩過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流淌著讓人心悸的性感和慵懶,這是他們平時所看不到的唐楓,只是一想到這樣的男人早在之前就被查爾斯看了一個月零一天,陸天臣就很想做些什麼事情。

      「後悔沒有早一點和你上床。」

      唐楓吸了口氣笑起來,手捂著自己的額頭:「所以你現在打算和我上床?」

      某人的手突然伸了下去,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微微用力一刺,唐楓身體顫抖了一下差一點驚呼出聲,他瞪了眼陸天臣。

      「你在做什麼?!」很快唐楓就感覺到某個東西隔著一層單薄的西裝布料摩擦著他的大腿。

      硬的,熱的,叫囂著的。

      「和你上床。」陸天臣隨即低頭吻上了男人,而同時後者也聽到了皮帶被解開掉在地上,褲子拉鏈被拉下來的聲音。

      很快他就清晰的感覺到了那充滿戰鬥慾望的士兵,正舉著一桿大槍試圖破門而入。

      「繼續?」陸天臣適時的停了下來,又極富桃逗的在唐楓門口徘徊。

      「這個時候你讓我怎麼開口說停下來?要做就做,婆婆媽媽。」伸手拉扯陸天臣的襯衣紐扣,唐楓有些粗魯的把對方的紐扣扯掉,不能只讓他一個人光著身子。

      兩個人就像是午夜兇猛的野獸纏鬥在一起,陸天臣徹底丟掉了他平時的冷靜和鎮定,這個時候只需要激情與火熱,速度和力量,其他的諸如理智什麼的就應該和煙花一起放到夜空裡炸掉,炸的一點兒不剩。

      「啊——」

      黑暗中隱約傳來一個男人的驚呼聲,隨後便是兩個男人互相交錯在一起的粗重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呻吟,以及那身體火熱運動下的汗水淋漓與激烈碰撞。

      ……

      陸天臣又一個和查爾斯不一樣的地方,查爾斯在床上不懂得節制,而陸天臣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停止,以免明天早上他們不能起床坐飛機回去。

      「現在幾點了?」唐楓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手枕著腦袋,一床單薄的絲錦被遮住了他的下半身,他的背上和胸前都有一些吻痕,但大多不深,只需要幾天就可以完全消掉,不會妨礙他過段時間的電影拍攝。

      年輕人健康的身體就是好。

      唐楓第一千零一次的感嘆。

      「凌晨兩點二十三分。」剛剛洗完澡的陸天臣在腰上裹著毛巾,側身半撐著,手輕輕的一下一下撫著唐楓的腰和背,偶爾低下頭親吻男人的耳廓和後頸。

      窗外的煙花已經停了,而洛杉磯的夜色仍然絢爛,只是他們此時並不在意,因為窗前的窗簾早已經被拉起來,隱隱約約的透著幾分暗淡朦朧的月光,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角,安靜的依偎在一起。

      唐楓微微偏頭望向他身旁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陸天臣,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他問道。

      「我和你接吻、上一床和洗澡,剛剛有稍微幫你按摩,所以忘記的事情是……我們需要休息了?」陸天臣又低頭在男人的眼角吻了一下,緊接著就縮下來和唐楓面對面的側躺著,這種躺在床上互相凝視的感覺讓他覺得非常舒服。

      「不是。」唐楓直接否定了。

      「不是?唔……那讓我想想。」

      陸天臣故作思考地閉上眼睛,時不時的發出一些嘆氣聲或者思考時習慣發出的疑惑聲,裝的有模有樣。

      「想起來了沒有?」唐楓伸手戳了戳陸天臣的鼻尖,大概是覺得好玩,他又捏了捏對方的臉頰,最後手掌溫柔地摩挲著陸天臣的額角,替男人把亂掉的額髮梳理好。

      成熟男人的關懷動作又無意識的出現了。

      陸天臣睜開眼睛:「你和費因斯的關係。」

      「恭喜你,答對了。」唐楓揚起嘴角,「那麼,你還想知道我的答案或者是秘密嗎?」

      「你願意就可以告訴我,不願意就可以不告訴我。」

      「你把選擇的難題丟給了我,我應該奪你聰明還是誇獎你狡猾呢?」唐楓朝陸天臣挪了過去,他輕輕親了一下男人,在感情的事情上從來沒有誰上誰下或者誰主動誰被動這種區分,他不會等著陸天臣來安撫他吻他,他自己想吻的話就會自己動手。

      習慣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等待。

      「那暫時不要告訴我好了。」陸天臣摟上了男人的腰,低聲說道。

      「為什麼,我以為你想知道。」唐楓輕輕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舔陸天臣的耳垂,他感覺這男人摟他腰的力度瞬間加大了幾分。

      「這是你的秘密,等你願意和我分享了,我就樂於知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陸天臣輕輕嘆了一聲,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向來花心的查爾斯會對這個男人著迷了,唐楓在床上的表現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沒有過分的羞澀和拘束,自然大方的享受彼此親吻和擁抱帶來的愉悅與溫暖。

      這會讓雙方都感覺不錯,畢竟沒有幾個人會喜歡強迫對方,誰也不是重口味愛好者不是?

      「好吧。」

      唐楓點了點頭,等他想說的時候他就說好了。

      至於現在陸天臣和他的關係,唐楓只希望明天早上這個傢伙不要讓他負責。

      真是抱歉,他雖然喜歡溫暖的感覺,但現在還沒有想要定下來的想法。

      第二十六章 風水輪流

      前一天晚上在哪兒睡的,理所當然的第二天就會在哪兒起床。

      第二天一早唐楓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隱隱約約的記得有人狂按門鈴,那聲音急促的就跟催命咒一樣響個不停,然後他皺著眉頭用力推了推身邊抱著他睡的男人。

      「去開門……」懶洋洋的吐出三個字,昨晚喝多又運動過的男人翻過身把被字一卷,像個白色的春捲兒一樣繼續睡他甜甜美美的覺,只露出一蓬黑黑的油亮頭髮和一雙乾淨的白白腳。

      陸天臣很快起來,隨意把唐楓昨天穿過的浴衣披上,他赤著腳一邊走向門的位置一邊把浴袍繫上,鬆鬆垮垮的白色浴袍可遮不住他胸口上被唐楓抓咬過的紫紅色痕跡。

      或許他本來就不打算遮遮掩掩。

      「早。」陸天臣把門打開,站在外面的並不只有查爾斯一個,一起同行的奇諾理所當然的也跟在旁邊。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查爾斯一直在按門鈴了,他們之前肯定去過陸天臣的房間,然後發現裡面似乎沒有人,轉而就會想到唐楓,而就在昨天晚上陸天臣早就把房間的電話線都扯掉了,他真應該把房間的門鈴也給拆掉。

      不管怎麼樣,該來的人總會來。

      「你在這裡?我應該說你『果然在這裡』,還是,居然在這裡,呢?」查爾斯站在門口望著陸天臣似笑非笑,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笑容根本連他的眼角都沒有爬上去,所謂的「笑面虎」越是笑得開心有時候就代表他越是生氣。

      「有什麼區別嗎?」陸天臣回頭望了眼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的臥室,他走出房間把門虛掩上,看上去就是一個百分百體貼好男人,生怕他們的談話聲把屋子裡的男人給吵到了。

      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就在不久以前站在門內的人是查爾斯,門外的人是陸天臣,而現在的情況剛好相反。

      陸天臣是開門的人,查爾斯是敲門的人。

      相同的是,屋子裡床上睡著的人都是一個叫唐楓的男人。

      這情況讓人有些無奈又有一種充滿戲劇性的感覺,沒錯,一個男人把他們兩個人都睡了,而且現在還好好的活著,甜甜美美的睡著,這事情放到以前是多麼不可思議,現在卻發生的理所當然。

      事實再一次證明,見色忘義是老生常談。

      「的確……的確沒有區別。」查爾斯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

      「飛機改在下午,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見,或者是……晚一些的時候。」陸天臣微微一笑,兩個老朋友的目光在空氣裡碰出無聲無色的火光,一閃而逝,一些明了的事情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他們在學習和合作裡共同培養出默契,而這種默契在此時達到了無比統一的地步。

      你能放棄他嗎?

      答案是不行。

      那你呢?

      自然也是不會。

      那最後只有一個結論,他們之間只有一個人可以和屋子裡的男人一直睡下去。

      噢,還有一個補充:競爭只會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如果遇到第三人,例如旁邊的邁克爾奇諾,他們會暫時罷手言和共同對付敵人。

      看,這才是真正的經歷過合作和敵對的好朋友好敵人。

      就在陸天臣準備回到房間的時候,第三人邁克爾奇諾冷著臉站了出來:「等等!」

      「有事嗎?」陸天臣停了下來,禮貌的問道。

      作為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奇諾就算心裡有再大的疑問也不會對一個有禮貌的人大吼大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可是他怎麼可以冷靜得下來。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和唐楓有關係的人是查爾斯,而陸天臣僅僅是唐楓的上司和老闆,可是現在陸天臣明顯是從唐楓的房間裡出來的,別告訴他兩個男人在屋子裡是純聊天,這種話放哪裡都是一個笑話。

      更何況陸天臣身上的痕跡那麼明顯,他就算想裝瞎子也裝不成。

      「唐楓呢?」

      「他在裡面,睡著。」

      「你對他做了什麼?!」奇諾還沒法相信唐楓和陸天臣是自願的。

      「做愛?」這話從一本正經的男人口中講出來充滿了惡劣的味道,連一旁的查爾斯都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起來。

      「你……你強迫了他?!」

      誰不知道陸天臣和唐楓昨晚做了什麼,可沒人想到陸天臣回答的如此直接犀利。

      陸天臣輕蔑的看了奇諾一眼:「我陸天臣從來都不強迫別人,另外再附加一句,唐楓不是我能強迫就可以強迫得了的男人,他沒有那麼的弱。」

      搶在奇諾說話之前,陸天臣又說道:「唐楓雖然是個東方人,可他不像一般的東方人那麼保守和頑固,做愛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是一個成年人,有自己選擇的權利,至於你,我很感謝你作為朋友對他的關心。」

      「不要再按門鈴了。」這句話是對查爾斯說的,後者嘖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陸天臣看也不看奇諾一眼就推門進屋。

      ……

      適當的做愛有益身心健康,雖然在給自己掃墓的時候唐楓遇到了不想見到的人,恰逢生日讓唐楓有些不爽,但幸好當天吃飽喝足又有陸天臣給他放了煙花和一起適當運動出汗,隔天睡到自然醒的男人心情頗好。

      陸天臣沒有比平時多說兩句話,也沒有像傻子一樣樂呵呵個不停,但至少這男人眼裡總是有著淺淺的笑意。

      至於查爾斯,唐楓發現這傢伙意外的安靜,沒有對著他長篇大論的嘮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生氣或者憤怒的樣子,這讓他覺得很好,說不定查爾斯就此就可以收手了,趕緊的,另尋他愛去吧。

      只是唐楓發現同行的另外一個人也有些變化,奇諾在回去的路上都不怎麼講話,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望著窗外,要麼是低頭玩手機。

      唐楓不想解釋什麼,或許這樣更好。

      熱熱鬧鬧的去了洛杉磯,安安靜靜的回到了臨時的家。

      他的秘密依然無人得知,或許等到了有一定的機緣的時候再說出來也挺好,即使保留一輩子也無所謂。

      ……

      電影:Satan's Alley

      第37幕,白天,教堂外山上,室外拍攝,修士唐獨白,風景那一天清晨的冰冷海風像在冰水裡浸過的刀子一樣在修士的身上刮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那是對神的褻瀆,是一種羞恥,卻也同時讓他感覺到了快樂。

      如同置身於天堂和地獄之間,他亦同時徘徊在對神的信仰和對自己內心深處惡魔的誘惑之間,每一天每一刻都身在痛苦的掙扎和煎熬裡。

      修士跪在海邊最高的山上,他的手裡緊緊握著金球向神禱告,希望神可以原諒他的罪孽,同時又默默為另外一個人祈福。

      【我會離開,在我回來的時候,唐,請給我你的答案】

      那天克里斯在海邊對他說過的話依然迴響在他的耳邊,而今天克里斯就將離開,那個年輕俊美的修士並沒有向他單獨告別,但他還是看到了克里斯在離開時望向他的眼神,雖然只有那麼兩秒鐘,他還是看到了。

      不能說話的他默默在心裡說:我會等你的,我會等你回來的。

      不管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唐閉上眼睛握緊了手裡的金球,涼風吹拂起他散亂的黑色短髮,他的身影在蒼茫的山野裡顯得渺小而虛無。

      如同在大環境下,他們也僅僅是對命運無能無力的一群人而已。

      劇本裡沒有寫,導演也沒有要求唐楓在這場戲裡需要講話,這時候的修士唐依然在對自我的禁令下無法講話,但唐楓還是稍微加了一些他自己的想法。

      在他緊緊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張開嘴從喉嚨深處發出如同嘶啞般的聲音,壓抑的,難聽的,和整個美麗的大自然環境格格不入卻又深刻的讓人撓心。

      這是修士對命運的掙扎,是他內心深處極端矛盾的痛苦吶喊。

      「卡!非常好!最後的處理很不錯唐楓。」一旁的導演站起來對著唐楓豎起大拇指,連李危都沒有想到唐楓會在後續的拍攝裡帶給他這麼多的驚喜,快速的領悟能力,對工作的認真態度,善於聽導演指揮的同時又樂於和導演討論劇中人物情感,偶爾也會幫忙編改台詞。

      如果不是他知道唐楓以前確實沒有擔當過電影主演,他真的會以為唐楓是個老演員了,經驗老道。

      第二十七章 殘缺的美

      收工以後晚上劇組的人一起去旁邊的烤肉店聚餐,導演和電影的主要工作人員,以及兩個主演當然是坐在一桌,李危導演頗為欣賞唐楓,問了一些關於唐楓以後發展的問題,後者也坦誠的和對方做了交流。

      唐楓希望可以繼續留在好萊塢發展,畢竟他更為熟悉這個地方的電影運作方式,內地雖然也不錯,但目前來看內地的電影受到的制約比較多,觀影群眾不是問韙,有問題的是相關機構和一些製片投資方。

      唐楓覺得他現在回去也就是一個三流小演員,就算借助了李危導演的電影可以躍升到二線,但他畢竟主演了同性題材的電影,之前又有炒作同性的節目,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而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制約。

      好萊塢更為開放一些,在這裡只要你有魅力有演技永遠都可以崛起,只要不是犯了不可原諒的罪,你在這裡永遠有機會。

      有機會,同時競爭也強,而經歷過競爭從跑龍套列主演,從主演到世界演員,唐楓對這其中的一些硯則更為瞭解,人們總是更擅長做自己瞭解的事情,並且可以做的更好。

      只要他有了地位和名氣,那之前制約他的那些因素大部分都可以化為塵煙消失,這是一個不可忽略的事實,你就算有演技又怎麼樣,沒有說服力的作品沒有人願意投疊你,這就意味著你可以選擇的劇本少了。

      好的劇本人人都想演,但問題在於你有沒有這個選擇的機會。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說真的,如果你打算拍完我的片子就立刻回國我會攔住你的,回國是一個安梃的選擇,但是作為一個演員你必須知道,從事這個行業就意味著你不能在安穩裡度過,一個好的演員總是需要擴展他的記野,這樣你會有更多的機會,認識更多的人,也見識更多的世界。」李危手擱在腿上用力點了點頭,同時也發表了他自己的想法。

      「現在的好萊塢陸陸續續已經有華人導演出現,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第二個,同樣的也有華人演員開始出現在這裡,費因斯的存在是所有華人演員度該為之努力的方向,好萊塢裡並不缺少外國演員。」誹到這裡的時候李危導演停下來喝了口酒,可情的是費因斯已經離開了。

      他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這裡有很多英國演員,近幾年來澳大利亞演員也開始來到了好萊塢,像是《復仇者聯盟》裡雷神的扮演者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他最近又有一部新的電影《白雪公主與獵人》,劇裡的另外一個主演走出生在南非的查理茲·塞隆。」

      「隨著電影的國際化和合作蔓延,好萊塢會啟用越來越多的外國演員,中國在不久以後會成為全球第二大栗倉,僅次於美國。」李危拍了拍唐楓的肩膀,任重道遠的說道,「你的機會很大唐楓,你是一個優秀的演員,而我相信你會有屬於自己的成就。」

      唐楓露出微笑:「謝謝導演,我會努力的。」

      唐楓和團隊裡的另外一些華人工作者聊了一下,身在異國他鄉往往才知道家鄉的美好,他們有著自己的工作和使命,同時也懷揣著電影工作者的夢想,大家彼此留了聯絡方式,方便以後互相聯繫互相幫忙。

      在國外,一個國家的演員和電影工作者往往都會互相幫忙,共同謀求發展,但這僅僅是一開始的時候,到最後要真正的站在國際舜台上依然只能倚靠自己的能力。

      「你和莉莉絲怎麼樣了?」唐楓上洗手間的時候在院子裡看到了奇諾,他走了過去。

      「這是我的事情。」回頭看了唐楓一眼,奇諾有些冷淡的折過頭沒再理會男人。

      好像自從從洛杉礬回來以後,奇諾對唐楓的態度就變得冷了起來,唐楓也不知道他是哪裡得罪了這個傢伙。

      「你在生我氣?」唐楓並沒有就此離開。

      奇諾沉默的背對著男人,唐楓也不急,他等著對方回話,他知道奇諾這個人就是一個憋不住的人,年輕人都這樣。

      「你為什麼要這樣自輕自賤?!」果然,沒過上三分鐘奇諾就說話了,只是唐楓不是很懂,他什麼時候自輕自賤了。

      「我自輕自賤?」

      奇諾猛的轉過身,眼裡含著怒意,帶著責問的語氣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到底為了什麼要和查爾斯,還有那個陸天臣混在一起,就是為了拍電影還走出名?」

      莫須有的責問和污衊,唐楓並不生氣,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和他們有過關係是為了出名和拍電影,那麼是不是如果我和一個沒名氣沒財富的人在一起就是真愛真性情了?奇諾,成熟一些,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我並沒有為了貪圖名利而和任何一個人上床。」

      奇諾居然還在為洛杉礬發生的事情生氣,可這是他的私事,唐楓並不喜歡別人因此而責罵他,或者是給他戴上一頂道德的帽子,他不會去管奇諾和誰交朋友,同時也不希望別人約束他,他是一個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和查爾斯或者是陸天臣發生關係,並不代表他就是一個隨便的人。

      上一世的費因斯活的自我,這一世的唐楓也喜歡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生活,別人的看法和他沒有關係,生活是他自己的,他有足夠的閱歷和生活經驗,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一點也不想因為討好別人而壓抑自己。

      這是真實的費因斯,也是真實的唐楓。

      「不該是這樣。」奇諾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就像是他想靠中的唐楓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奇諾望向男人,隨即便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你以為我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嗎?不會生氣,不會憤怒,潔身自好的意思可不代表我必須禁慾,同時又覺得我應該受到保護?不,奇諾,這不是我。」男人上前拍了拍奇諾的肩脖,「我和你一樣是個男人,男人有的本性大部分我都有,只是會懂得節制而已。」

      「那你也不應該和陸天臣上床!」奇諾的聲音有點大,幸好他們所處的位置比較偏僻,不然唐楓可就要給奇諾一拳了,誰會喜歡別人把自己的私事大聲喊出來。

      「奇諾。」

      奇諾突然抱住了唐楓的肩膀,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情緒有些激動,眼睛緊緊注視著男人:「我……我不喜歡你這樣,一點也不喜歡。」

      「查爾斯可以,陸天臣可以,那麼我是不是……」

      唐楓沒有讓奇諾把話說完,他伸手矇住了對方的嘴,斬釘截鐵的說道:「不!」

      「為什麼不?為什麼我不可以?!」奇諾一把將唐楓的手拉開,抱著男人作勢就要吻下去,他們兩個人拉扯在了一起,奇諾胡亂的親吻著男人,唐楓一手握住對方的肩膀,拳頭一緊就朝奇諾的小腹上打了下去。

      喝過酒的男人很快談迫退後兩三步跌坐在地上,唐楓沒有辦法去青怪奇諾,奇諾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狗抱著頭坐在地上,嘴裡發出痛苦的聲音。

      「奇諾。」唐楓喊了男人的名字。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的,我也知道你不是費因斯,但是我還是會難受,在看到你和陸天臣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奇諾輕輕搖著頭。

      唐楓走過去彎下腰拍了拍奇諾的肩膀:「好了,別像一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耍賴,下次再對我胡來或者是說一些讓人不開心的話,我可就真揍你了。」

      「你已經把我揍疼了。」奇諾苦笑一聲,被唐楓揍了一拳,酒也差不多醒了。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唐楓抱著雙手在旁邊笑了笑,「所以別把我當作費因斯,奇諾,你應該從費因斯的影子裡走出來了,想想看你是不是真的那麼愛他,如果你真的那麼愛他又為什麼在七年裡都沒有發覺,而直到他死了你才知道你愛他呢?」

      「我……」

      「回去好好想想。」

      一個人如果真的愛死了另外一個人,要愛,早就愛了。

      又何必一直等待,一直無所發覺。

      這件事情也是唐楓回來以後才開始考慮的問題,或許奇諾愛著的僅僅是一個不完美的結局,一個死了的看似完美的男人。

      第二十八章 陷阱

      很多道理都是別人沒有辦法告訴你的,唐楓也不認為他的話能對奇諾起到什麼作用,但至少可以讓奇諾好好想清楚,盡快從費因斯的影子裡走出來,他知道奇諾早晚都會把費因斯放在過往的回憶裡,只是這時間應該吏短一些。

      他願意和奇諾做朋友,至於其他的,還是算了。

      「上輩子怎麼就沒這麼多人和我表白呢?」唐楓對著鏡子穿好衣服。

      這兩天都沒有他的戲份,他可以有時間去做一些其他事情,昨天的時候小安妮又給他打了電話約他去她家做客,上次就因為去給費因斯掃墓而耽稠了,這次要是再拒絕的話實在是傷了小啡娘的心,唐楓沒辦法對天真可愛的孩子下狠心,反正他剛好有兩天休假就爽快的答應了。

      安妮的家就在費城,從唐楓所在的公寓過去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就可以到,唐楓打算今天過去,在安妮家裡待上一夜,明天早上再坐豐回來。

      「上輩子?聽起來好像你上輩子不怎麼受歡迎,陸天臣的表白讓你心花怒放了,我缺愛的唐楓寶貝兒。」輕佻的語氣除了查爾斯也不會有其他人,那個男人穿了一套淺灰色的休閒服靠在門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比起陸天臣來,查爾斯才是真正的大閒人。

      「是啊,我掉水以前可沒幾個人待見。」穿好衣服,唐楓走到床頭把手錶戴上看了看時間,早晨八點半,他可以在中午飯之前趕到小安妮家。

      「算起來還是我發掘了你的魅力,寶貝兒。」

      「噢,謝謝。」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昨天買的精美甜點作為伴手禮,唐楓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在和查爾斯楗身而過的時候後者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很喜歡小孩子的。」查爾斯笑得燦爛,「尤其是可愛的小女孩兒啊。」

      這表情看在唐楓眼裡怎麼就那麼邪惡呢?

      「可怕的怪叔叔。」唐楓搖看頭甩開查爾斯到了樓下,陸天臣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他說道,「我要去小安妮家兩天,你去嗎?」

      跟在後面的查爾斯咧嘴冷哼了一聲。

      陸天臣從報紙後面棵出個頭,冷淡的回道:「我討厭小孩。」

      ……

      「你真的喜歡小女孩?」陸天臣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

      「不,我恨死小孩子了。」查爾斯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陸天臣旁邊,他們都在看落地玻璃窗外正在和小安妮一起互相玩水槍的唐楓,真不明白任性又當笨的孩子有什麼好玩的,這些四五歲大的孩子不但不懂事,大多數還在家長的縱容下老成惡劣的小魔頭。

      陸天臣不喜歡小孩子,因為他根本沒有耐心和小孩子玩,也沒辦法交流。

      查爾斯不喜歡小孩子,因為他覺得這些孩子吵吵鬧鬧的像一群上竄下跳的麻雀讓他覺得煩心。

      所以他們的目光可沒有在像小洋娃娃一樣的安妮身上,而是停在了因為被水槍射到而濕了頭髮,以及襯衣的唐楓身上。

      「我以為你不會跟過來,你這兩天不是有個酒會要參加?」查爾斯整了眼旁邊的老朋友。

      「你這兩天不也是有生意要談?」陸天臣的視線暫時從唐楓身上移到了旁邊的小安妮身上,他眯了眯眼睛,「總覺得這個叫安妮的小女孩有一些熟悉。」

      「她是你的私生女?」查爾斯無所謂的開著恚劣的玩笑。

      「她更像是你的孩子不是嗎?看看地深禍色的頭髮,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窗戶外面,捲著褲腿和小安妮玩了好一會兒的唐楓朝屋子裡兩個月坐著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查爾斯和陸天臣出來一起玩,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擺手搖頭微笑,表示他們還是坐在屋子裡好了。

      如果不是不放心唐楓,他們才不會想要到這裡和什麼小微孩玩。

      查爾斯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陸天臣望了過來。

      「安全第一。」查爾斯微笑著打開手機點開郵件,就在他們剛剛驅車來到小安妮家的時候,他就把安妮家的父親名字和房屋住址記了下來,這些信息有助於查爾斯調查小小安妮家到底是什麼來歷。

      多美好的職業習慣,不管身在哪裡都習慣先調查陌生人的身份。

      快速閱覽完了郵件上的內容,查爾斯若無其事的把手機收好,望著窗外笑得開心的小安妮淡淡說道:「沒有問題。」

      ……

      第二天一早,唐楓就和查爾斯以及陸天臣一起回去了,小安妮還在門口被保姆抱著戀戀不捨的和他們揮手。

      小安妮的「爸爸」站在二樓的陽台上,他望著唐楓他們的車子離開視野之後轉身撥打了一個電話。

      「老闆,他們已經走了。」男人壓低了聲音。

      【小姐玩的開心嗎?】電話另一頭傳來艾伯特特有的低沉嗓音,像莎士比亞舞台劇上的旁白音,帶著一股華麗的味道。

      「安妮小姐和唐楓先生玩的十分開心。」男人如實相告,再怎麼聰明有心機的小孩子也終究是小孩子,愛玩的天性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這就好】

      「老闆,需要行動嗎?」男人試著問道。

      【不,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希望他的成長過程裡有我的痕跡,但不希望過早的採摘青澀的果實,讓安妮繼續和唐楓保持聯繫】

      「是,老闆。」

      降低他的戒心,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享受狩獵所帶來的樂趣。

      ……

      電影:Satan's Alley

      第43幕,白天,教堂附近小鎮,室外拍攝,修士唐

      修士和幾個修道院的同伴一起來到了教堂附近的小鎮採購物資,因為需要採購的物品比較繁瑣,他們各自分配了任務分頭購買。

      唐需要買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像是麵粉之類的,他在家鄉的時候一直都是吃米飯,老神父也入鄉隨俗的和他一起吃米飯,不過有對候老神父也會給他做面包,他很喜歡那鬆鬆軟軟的可口食物,只是如今吃多了就開始想念他的米飯。

      想念很多很多東西,比如人。

      克里斯已經離開半年了,這半年裡如果不是克里斯偶爾給他帶倍,他會以為那個曾經和他有過親密行為的男人已經徹底離開了他的世界。

      唐來到了一家麵粉店裡,現在的老闆已經認識他了,不必再像一開始那樣需要比劃和把字寫在紙上,老闆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麵粉。

      唐付了錢,他和店裡員工一起把麵粉抬到馬車上,整個教堂需要的麵粉可不是小小的一袋就可以解決的。

      他想起了克里斯,第一次就是克里斯帶著他來到小鎮上購買物資,他告訴他怎麼和那些老闆交流,怎麼架勢馬車,他突然開始想念克里斯,隨著那今年輕英俊的金發男人的離開,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無法克制自己去想念他。

      這是罪,可他突然之間不在乎了。每一天的生活都是那麼無趣,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悶死。

      「嗨,修士,這粗重的活計就讓我來做吧,天吶,你的手可安白安嫩,比安德魯家小姐的手還要漂亮。修士,你可是我們這地方第一個東方人,聽說你們那裡的人都會飛是真的嗎?噢,上帝,修士,你們那裡的姑娘都像你這樣皮膚滑一嫩嗎?它們,它們看起來真……」麵粉店夥計吞了口口水,粗糙的手掌似乎就要朝男人摸過去。

      「湯姆!幹你的活,別打擾修士!」老闆從裡面大喊了一聲,湯姆咧嘴暗暗啐了一聲繼續把麵粉袋放到車上。

      唐走到馬車旁站看,他不喜歡這個叫湯姆的傢伙,自從克里斯離開後的一個月,他每次來到這裡購買麵粉,這個湯姆都會用讓人不喜歡的眼神望著他,或者在知道他不能講話以後故意在他耳邊說一些難聽的下一流的話語。

      這裡的人比他想像中的神士,也比他想像中的粗俗。

      湯姆和克里斯比起來就像是地上被雨水浸泡過的泥巴和天上白雲的區別。

      他越發的想念克里斯了。

      克里斯,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克里斯,我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第二十九章 巧遇哈維

      電影的第四十三幕順利完成,這也意味著整部電影《惡魔小徑》已經完成了一半,距離第一天開拍也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整部電影預計三個月以內可以完成拍接。

      李危導演在電影拍攝的時間上把握的很好,這讓他們可以在拍攝完成後送電影去參加今年的各大電影節,不管是電影工作人員還是演員,都有機會可以獲得相應的提名,甚至是獲得最後的大獎。

      唐楓在化妝室裡卸妝的時候遇見了奇諾,今天並沒有奇諾的戲份,奇諾來到了片場和幾個工作人員打了招呼,隨後就直接來找唐楓了。「我是來道歉的,不是在醉酒的狀態也不是在任性的時候,唐楓,請接受我最真摯的歉意,我為那天晚上的失態感到萬分抱歉,對不起。」

      一開場就是一副乖小孩認錯的模樣,差一點讓唐楓忍不住伸手過去拍拍奇諾的腦袋。

      「口頭上的道歉太沒誠意了。」唐楓看了眼手錶,「正好是吃牛飯的時間,請我吃飯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日本料理還不錯。」

      半小時以後

      唐楓夾了塊生魚片蘸上芥末後塞進嘴裡,對於有別人請客的免費午餐,他可是一點都不會客氣,而這麼一餐普通料理對於身價上億的奇諾來講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如果喜歡吃生魚片,我知道有一家口感更好,下次我帶你去。」奇諾坐在唐楓的對面,大部分時候他只是看著男人在吃,自己偶爾動動筷子。

      「不用那麼麻煩,下次換我請你,不過你會吃火鍋嗎?我喜歡吃火鍋,每次吃火鍋的時候我都有種幸福的盛覺。」

      重生以後偶爾一次吃到就再也忘不了了,直到真的身在中國了,唐楓才知道他以前吃的中餐有多不地道。

      奇諾當然是點頭答應了,他求之不得。

      「唐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講。」放下筷子,奇諾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腰。

      奇諾認真的樣子讓唐楓也停下了筷子,他喝了口清茶,問道:「嗯,什麼事?」

      「從現在開始我要追求你,我沒有把你當成費因斯的替身,這是我必須提前說明的一點,我知道你是唐楓,現在我對自己的內心已經十分清楚明白。」奇諾微微蹙著眉頭,雙眼直視唐楓,看起來是那麼的認真。

      他繼續說道:「我想你說得對,如果我真的愛費因斯就不會直到七年以後才發覺我愛他,可是現在不一樣,我內心有一種強烈的渴望,每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都覺得人生充滿了活力和意義。」

      「你就是我人生的意義,唐楓。」奇諾眼裡露出兩把火來,熊熊燃燒。

      這倒是讓唐楓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奇諾的執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一直拒絕下去只怕會激起奇諾的不甘心,反而越發的想要追求他,年輕人的逆反心理總是很嚴重。

      「好,但你要做好長期準備。」唐楓爽快的答應,反正他答應與否奇諾也會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給彼此一個機會,讓時間來驗證一切,唐楓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因為,這樣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

      吃過午飯後奇諾立刻提出要開車送唐楓回公寓,之前當然也有說過讓唐楓搬出去,畢競公寓裡還住著另外兩個人,不過唐楓以不方便為理由拒絕了。

      現下他的情況只能允許他和陸天臣以及查爾斯住在一起,而且那兩個男人都算得上是表面的紳士,不用擔心會對他做什麼不利的事情,彼此的共同話題也算多,住著還算好心。

      奇諾沒有勉強唐楓,就在兩個人結賬準備回去的時候,他們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熟人」。

      「哈維醫生,你也來這裡吃飯嗎?」奇諾在看到熟人後立刻就抬起手和對方打了招呼,唐楓則是默默站在一邊,視線看似不經意的掃過哈維身旁的女人和孩子。

      哈維的父母是大學教授,他本人走出色的醫生,而他的妻子同樣出身良好且是一名鋼琴教師,他們結婚快十年了,有一個孩子今年六歲大,是個可愛的有著碧綠大眼睛的男孩。

      那雙眼睛簡直和哈維的一棋一樣,碧綠的像塊通透的翡翠,在陽光底下如同湖泊一樣閃著層次不一的光。

      「嗯,今天休息常著家人過來度假,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最近真是有緣啊。」哈維笑了起來,他自然而然的把目光移向奇諾身旁的東方男人,臉上依然是紳士般的微笑,「這位一定就是奇諾口中的最新電影搭檔唐楓唐先生了,奇諾上次可是一直在誇你呢。」

      「你好,我叫哈維,很高興認識你。」

      唐楓淡淡一笑,伸手輕輕一握便鬆開了:「我也是。」

      哈維隨後又向唐楓介紹了他的妻子雷夢娜和兒子貝恩,大家彼此認識了一下,唐楓在整個過程裡都保持著他的微笑,淡淡的,禮貌的,又帶看幾分距離感。「你的眼睛像黑葡萄,就跟費因斯叔叔的眼睛一樣。」六歲大的貝恩仰著腦袋,有些傻乎乎的望著唐楓。

      「謝謝你的稱讚,貝恩。」唐楓主動蹲了下來方便和貝恩平行對施,他伸手過去露出了自然燦爛的笑容,「我叫唐楓。」

      「貝恩,我很高興認識你。」羞澀的一笑,小貝恩上前伸出手輕輕擁抱了一下男人,唐楓閉上眼睛回以擁抱,他上次擁抱貝恩是在什麼時候?

      好像是兩年前吧,沒想到貝思居然還記得他,還記得費因斯叔叔。

      「他很喜歡你,這太難得了,一般遇到陌生人他總是不理不睬的,今天居然主動擁抱了你。」哈維有些驚喜的說道,視線漸漸落在了唐楓身上,的確,就像貝恩講的那樣,唐楓有看和費因斯一樣黑亮的眼睛。

      那裡面似乎滿滿的裝載著內容,總是讓別人忍不住想要去解讀,去探索。

      奇諾哈哈大笑起來,自豪的揚起下顧:「那當然了,我說過唐楓魅力很大吧,見過他的人都會喜歡他的。」

      對於奇諾的誇獎唐楓選擇無視,他輕輕摸了摸小貝恩的腦袋,隨後就站了起來。

      「您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至於其他的話,再多他也說不出來了。

      「謝謝。」哈維微笑著點了點頭,一直站在門口也不進去,「你們打算回去了嗎?」

      「是啊,下午沒工作,回去體息一下。」奇諾如實說道。

      哈維提議道:「那不如下午一起喝杯茶怎麼樣?費因斯生前常喜歡的就是喝茶……」男人說到後面似乎有些神情黯然,一旁的妻子上前安慰著哈維。

      「這不是你的錯親愛的。」雷夢娜握住了地丈大的手,地一直都是一個賢惠的女人,唐楓不知道她和他結婚的時候是否知道他和他從前交往過的事情,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不管怎麼樣他雷夢娜和哈維現在是幸福的一對。

      「哎,如果我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唐楓插了哈維的話:「您有您的家庭,有妻子和孩子,即使身為費因斯的家庭醫生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陪在他身邊。」

      「謝謝你的安慰。」哈維面向唐楓露出微笑。

      唐楓隨意的笑了笑,他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喝荼,只是之前為了養生才學習喝荼,他也不希望哈維在他身邊,因為他不喜歡哈維,他甚至討厭這個背叛了他的男人。直到現在也是一樣。

      「下午唐先生也一起來喝茶吧。」哈維同樣向唐楓發出了邀請。

      一旁的奇諾露出期盼的樣子,只是唐楓搖頭拒絕了:「不好意思,我下午還有事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露出失望的表情,哈維很快又換上屬於神士的笑容,「那以後有機會一定要一起喝茶。」

      「事實上我更喜歡咖啡。」

      「咖啡也不錯。」

      談話到此結束,唐楓望向旁邊的奇諾:「不如我自己回去,你和哈維先生聚一聚。」

      「不不不,我送你回去,這是說好了的。」奇諾一聽立刻就和哈維一家人告別,「哈維,我先送唐楓回去,待會兒再來找你。」

      「再見。」一打招呼唐楓就轉身離開了,奇諾隨後趕快跟了上去。

      儘管剛才唐楓表現的彬彬有禮,但認識唐楓也有一個多月的奇諾很明白剛才唐楓的表現並沒有平時那麼溫和而令人舒服。「你不喜歡哈維嗎?」奇諾試著問道。

      唐楓大步走朝前:「我只是不喜歡醫生。」

      還有醫院,吃不完的藥,以及喝不完的荼、單調的食物和一個叫哈維的醫生。

      第三十章 哈維的試探

      「唐楓,你認識一個叫哈維的醫生嗎?他說想見你。」經紀人小宇打開房車的門走了進來,就在剛才有一個自稱是哈維醫生的人來探班,小宇都不知道唐楓和這個人認識。

      看到唐楓臉色不是很好,她有些擔心的問道:「你是不走過度勞累了才喊醫生過來,哪裡不好服,快點讓我看看。」

      小宇擔憂的立刻衝了過來,扒著唐楓的肩膀左看看右瞅瞅的,緊張的不行。「我沒有生病,身體也好的不得了,行了小宇,你讓哈維醫生進來吧,他是奇諾的朋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來找他。

      唐楓上次和哈維見面也不過是上星期的事情,他的態度算不上熱情也不至於失禮,但略顯客套冷淡的態度應該可以讓哈推明白他不想與之結交。

      為什麼哈維會來找他?

      唐楓坐在沙發上輕輕捏了捏脹痛的眉心,難道是和奇諾有關?只是看起來哈維也只是和奇諾剛剛認識不久而已。

      世界那麼大,偏偏就又遇上了,難道這就是命運?

      可他現在已經不再是費因斯,而哈維早已經成家立業有著美麗賢惠的妻子和聰明可愛的孩子,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不相干。

      不一會兒小宇就帶著哈維過來了,唐楓沒有讓小宇離開,他不想單獨和哈維待在一起,這個曾經照顧過他,給過他承諾和希望,又輕易食言離他而去的男人。

      美好而虛幻的愛情,在現實世界的面前是那麼的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立刻支離破碎。

      盛謝他人生道路上曾經傷害過他的人,讓他知道了與這個世界有關的許多道理,很多時候不是他太過現實,而是現實的世界本來就是如此現實。

      前一刻還在告訴你要和你度過一生,聲稱如何如何愛你,要一起在北歐買塊農場過二人世界的愛人,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會來到你的面前向你道歉。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你和我都是男人,我們將來不會有孩子,不會家庭,也不會有未來。】

      都不過是藉口而已,這世界上被拋棄的孩子那麼多,他們大可以去收養幾個孤兒,什麼叫未來,什麼叫家庭,只是你早早的放棄了而已。

      北歐的農場生活聽起來是那麼的乏味,僅僅是你無法放棄現有的舒適生活,沒有辦法離開上流社會而去和牛羊為伍,無法承受來自周邊的壓力更沒有辦法脆離這個環境。

      說到底,還不是一個對愛情沒有執著的懦夫。越多的藉口,只能讓人更加看低你而已。

      沒有勇氣就是沒有勇氣,誰讓費因斯不僅僅是個男人,還是一個身患重病的男人呢?

      「哈維醫生,你怎麼過來了?」唐楓微笑壽望向對而總是紳士打扮的男人,過了這麼多年哈維的習慣還是沒有變,喜歡講究的生活,衣服都是高級定製,在吃的方面更是講究。

      他當時竟然安的以為啥維可以為了他放棄奢華的生活,一起到北歐放牛放羊,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那時候真是傻的可以,那會兒還一心覺得他甚至可以因此而放棄自己的演藝事業。

      而那時候的費因斯,才剛剛拿到了人生裡頭三個最大的國際影帝獎項,正值演藝生涯最為輝煌的時候。

      他應該感謝哈維嗎?

      如果不是哈維臨陣退縮遵循家裡的意思和另外一個女人雷夢娜結婚,就沒有後來享鑑世界的巨星費因斯。

      同樣的,哈維的背叛也讓費因斯明白了很多很多的道理。

      沒有被刀割過,就不知道刀子的鋒利。

      「是來找奇諾的嗎?他下午才有戲份,上午都在家裡練習台詞。」奇諾本來想上午就過來的,但是被唐楓以「不要打擾到我演戲」給轟開了,他才不相信奇諾來到片場會安安心心的在房車裡練習台詞。

      「哦,我就住在旁邊,想到你們正在拍戲就過來看看,那天下午可惜你不在,奇諾和我談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哈維嘴角微揚,他的眼角已經有一些淡淡的魚尾紋,但這依然不能減少半分這個男人的魅力。

      多金的、紳士的、體貼的男人,吸引別人總是理所應當。

      「是嗎?」唐楓隨便應付了一句。

      「哈維先生是醫生嗎?」小宇在旁邊問道。

      「對,我現在是奇諾父親的家庭醫生,但值得一提的是直到半年前我才和奇諾認識,他很仰慕費因斯,而我剛好和費因斯生前的朋友,我們就這樣認識了。」哈維回答了小宇的問以後就又轉向了唐楓,他微笑著說道,「其實這一次奇諾接了這部電影,他家裡是很反對的。」

      「因為題材的原因嗎?」和哈維接話的人是小宇,小宇是個喜歡聊天的姑娘,這也走為什麼唐楓要把小宇留下來的原因。

      能不和哈維誹話,他就不想講。

      只是偶爾從哈維口中聽到這個男人提起自己生前的名字,這讓唐楓有些忍不住想要冷笑,人都走了,又何必一次次的提起呢?

      「是啊,奇諾一家在洛杉硯算是有名望的家族,他的父親是虔誠的基督教徒,而這一次你們的電影剛好對宗教和同一都有一些涉及,這讓奇諾的父母很是生氣。」哈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奇諾家有三個孩子,奇諾是最小的一個,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和姐姐。」

      「因為哥哥繼承了家族企業,奇諾才可以追求自己的夢想投身娛樂困,但是他的家裡依然希望他可以有一個妻子和一個正常的家庭。」這話從哈維口中說出來怎麼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人總是希望自己是對的,所以也總是去尋找各種機會去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對或者錯的標準是什麼?

      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只有本人才知道。

      「哈維醫生,你今天不是來探班的,而是來委婉的告訴我不要試圖和奇諾有什麼發展或者關係,因為這一切注定我和奇諾如果愛上彼此就必然沒有未來,我們會失去朋友和親人,會失去事業,你想告訴我的是這些對不對?」唐楓直接就說了出來。

      他太瞭解哈維了,連這個男人虛偽的一面前如此熟悉。

      唐楓的直白僅僅是讓哈維愣了一下,這個優秀的男人溫和的笑了笑:「奇諾說的沒錯,你果然很聰明。」

      「為什麼不是你太愚笨了呢?因為自己對伴侶的選擇而離開你的朋友就不是真正的朋友,那樣的朋友不要也無所謂,而真正的家人是希望你可以生活的開心快樂,而不是為了一些家族面子就毀了自己孩子的未來,這樣虛偽的未來,虛偽的幸福……」唐楓停了下來,他問了一個他上輩子還沒有來得及問哈維的問題。

      「哈維醫生,這樣子的生活快樂嗎?」告訴我,你的選擇真的讓你幸福快樂,心情愉悅而又滿足了嗎?

      「我當然快樂了,我有賢惠美麗的妻子和可愛乖巧的兒子,一份人人羨幕的工作,一個美滿的家庭。」哈維說道最後的時候稍微停了下來,碧綠的眼裡閃過一絲然淡後迅速恢復了過來。

      「這才是人們應該選擇的生活。」哈維強調一樣的說道。

      很好,現在唐楓知道哈維的答案了。

      放不下的人不是他,而是眼前衣冠楚楚的醫生。

      「很明顯這僅僅是你的看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不管選擇是什麼,只要自己覺得是好的就無所謂。」唐楓輕聲說了幾句,他很快望向哈維開始趕人。

      「好了哈維醫生,我待會兒還有工作沒有太多時間和你探討人生,對於奇諾你大可以放心,即使他對我有意思我也對他沒有什麼意思,你想怎麼和奇諾的家人講那是你的意思,但是請幫我稍一句話給讓你過來的人,如果他是奇諾的親人,就請他不要干涉奇諾的生活。」

      一旁的小宇在知道哈維是別人派過來的後也沒什麼好臉色,站起來就指著房豐車門:「請吧哈維醫生,希望你下次不要再來了,你可真是一個無禮的人。」

      有一個凶悍的經紀人就是好。

      哈維塑向唐楓,後者直接轉過身,就在哈維已經走到門口的時候,這男人又停了下來問道:「那天在費因斯的墓地,你為什麼要送紅玫瑰?」

      「那你為什麼要送白玫瑰呢?」

      明明知道費因斯喜歡紅玫瑰,因為不敢送的太明顯就轉而求其次送白玫瑰,還真是謹慎的醫生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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