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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星 - 第15章字體大小: A+
     
      第十一章 語言的陷阱

      陸天臣一直盯著唐楓看,像是要從男人的眼裡得到一些他想要的答案,但是除了一雙過分水亮的眼睛以外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已經不是陸天臣第一次試探唐楓了,只是這一次和以往有一些不一樣,與其說陸天臣是在用審視懷疑的目光望著男人,倒不如說是在用一種類似欣賞與迷戀的眼神傳遞著他隱藏在內心的、甚至連自己都還沒有明確覺察的情感。

      作為一個演員,唐楓想他應該是知道不同的眼神所代表著不同的情感含義,那麼陸天臣現在這麼深深的望著他,又代表了什麼呢?

      專注得足以讓人無法挪開視線去注視身邊其他的景物,那眼底沉斂著的情愫總是像火一樣燒得他想要避開,卻又被粘住了一樣無法避開。

      誰不想得到別人的愛呢?

      人們總是會對身旁釋放善意與親近的人給予格外的注視,你會記得今天早上是誰對你笑了,誰給你買了早點,誰幫你拿了書包,然後下一次你也依然會記得他們。

      人都是渴望關注的,渴望被愛的,希望被肯定的。

      誰知道當初唐楓走上演戲這條道路不是為了能在舞台上得到他生活裡沒有的關注呢?一個被人拋棄的孤兒從某種意義上就意味著人生在一開始就被人否定,所以他迫切的需要證明自己並不是全無價值,並不是生來就只能被人遺棄的不值得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大家都說費因斯是一個奇蹟,從被人遺棄到萬人愛戴。他知道他們愛他,只是比起相隔千里的影迷和觀眾,他想他更需要來自身邊人的愛,因為只有身邊的人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麼樣子的,而不是被媒體和公關公司塑造出來的費因斯唐。

      「晚安。」湊上前親吻了男人的額頭,陸天臣居然就這麼從唐楓身上翻下來,把房間裡的燈一關。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昏暗,唐楓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陸天臣,剛剛的算是什麼?」

      「為你明天的表演做提前預熱。」回答的四平八穩又理所當然。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別轉移話題,把事情說清楚,大家都不是什麼小孩子了。」用力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男人翻過身背對著陸天臣,拉起被子蓋上。

      因為床上睡了兩個人,所以被子也有兩床,唐楓有抱著被子睡覺的習慣,他不喜歡和人分享同一床被子,那意味著他得抱著被子以外的什麼柔軟的東西才能睡覺。

      「那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陸天臣略顯冰冷低沉的聲音在黑夜裡像一個低吟的詩人,每一個字裡都訴說著一個故事,一首詩。

      「你……不是對我有感覺了吧?」輕輕嘖了一聲。

      問題問出口,唐楓就不是那麼想知道答案了,不管是與不是,都似乎不是那麼讓人開心。

      「如果你說的是我是不是想上你,答案是肯定的。」陸天臣的直白讓唐楓頓時揚起了嘴角,這男人繼續說道,「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是一個商人,但我也是一個男人,如果你再繼續勾引我,我不介意和員工發展一段辦公室戀情。」

      達話從陸天臣口中一本正經的講出來看實有股黑色喜劇的味道在裡面。

      唐楓拉起被子把自己摀住,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有些悶悶的:「我說了,我沒有勾引你,你為什麼不回你自己的屋子裡睡覺。」

      話剛剛說完還沒有過上兩秒,唐楓的背上就感覺到了前一刻才剛剛分開的溫暖,一股一股的。順著他的脊背向身體四肢擴散,陸天臣從後面抱住了他,即使隔著楗子,那溫度也高的能把人灼傷。「你最近看起來很脆弱。」

      「唔……我想我正在很努力的融入電影角色裡,你能稍微分開點嗎?太熱了。」

      「熱?你什麼對候有了穿睡衣睡覺的習慣。」黑暗裡傳來陸天臣的一聲輕笑,距離太近,以至於火熱的氣息都噴灑在了唐楓的後頸上,「還是你怕我對你做出什麼來?知道嗎,其實一個人脫光了才是他最沒有吸引力的時候,那樣顯得他既低俗又沒有品味。」

      「等等……」唐楓皺起了眉頭。「你該不會是在讓我把衣服脫光吧?」

      陸天臣的一番話完全沒有說服力。

      「你可以這麼認為。」

      天吶,他都不知道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陸天臣也有耍流氓厚臉皮的一面,果然走人不可祝相嗎?唐楓雙手摀住了臉,這都是怎麼回事。「不,我覺得我正在被你捲入一個關於語言的陷阱裡,從現在開始我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讓我們都睡覺吧,好嗎?」

      ……

      電影:Satan's Alley

      第12幕,夜晚,教堂,室內拍攝,接吻

      日子一天天過著,伴隨著夜幕的降臨,修道院裡的修士們都已經各自回到房間裡,只有教堂裡的白蠟燭還在咸澀的海風裡搖曳閃爍。

      修士唐已經在修道院裡度過了三個月,他深信大海另一邊關於他的醜聞不會傳到這裡來,他不得不讓自己去相信這一點,現在他披著一如既往的單調的黑色修道服跪在神像前默默祈禱,他懇求神原諒他的謊言,他對這裡的所有人都撒了謊。

      那封虛假的信件,沒有人識破。

      他偶爾會在半夜驚醒,耳邊充斥著同僚們對他的控訴和指費,那些無聲控訴看他骯髒、污穢和罪惡的眼神如同修道院外的大海湘水一般將他吞沒,他陷入了深海裡,越陷越深,他無法呼吸,眼前的陽光一點點減少,直至最後陷入了只有黑暗和冰冷的痛苦世界。

      唐不停的祈禱著,背誦著經文。

      海風吹打在窗戶上,老舊的窗子發出「咯吱」的刺耳聲響。「撲哧!」一狠白色的蠟燭被吹滅。

      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的禱告之後他感覺好多了,心情也漸漸平復,他睜開眼睛望瞭望四周,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該回去繼續休息了,明天一早他還要起來抬水澆菜,這裡的修士們基本上是自給自足,而他這個新來的、異國的修士則必須承擔大部分的工作,對此他並無怨言,他知道這是上帝在懲罰他。

      唐走到燭台附近,抬起白蠟燭輕輕吹了口氣,搖曳的火焰很快熄滅,只留下一小截還透著火紅的燭芯。

      「呼……」輕輕的,他一根一根的將蠟燭吹滅。

      突然,他的身後響起幾不可聞的腳步聲,清脆的、沉穩的,像一陣風似的出現。

      唐偏過頭望了過去,那人整個人都包裹在黑色的修道服裡看不清模樣,他們的修道服都有一個大大的黑色兜帽,拉起帽子後只能看到一個人的下巴而已。

      那個人停在了門口往前三四步的地方,白暫的雙手舉起來拉下帽簷,唐記得這個人,是他清醒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克里斯。

      事實上克里斯除了頭幾天和他講過話,其他時候基本沒有理他,他可以理解,沒有人願意和一個不會回應的人誹話,但是唐也記得克里斯經常在不同的地方望著他,深深的,深深的望著他。

      那眼神時常讓他感到驚恐不安,心臟如同要跳出喉嚨般。

      「你在這裡。」

      克里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唐有些愣住的望著男人,以至於都忘記吹熄他手裡的白蠟燭,蠟油順著燭身滴落在他的手上,被燙到的唐禁不住抖了一下以至於本能的把手裡的蠟燭丟了出去。

      白色的蠟燭掉在地上斷成兩截,蠟油如同眼淚一般流淌堅硬而冰冷的地面。

      唐望著地面上斷了的蠟燭,他彎下腰試圖將蠟燭拾起來,但克里斯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那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在他耳邊響起。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那封信可以騙得了其他人,但騙不了我的眼睛,唐。」出修士猛的抬頭望向克里斯,眼裡充滿著掙扎、忍耐和隱藏不住的恐慌與脆弱,幾乎就是同時,克里斯抱住了唐的腦袋吻上了男人的唇,男人掙紮著發出細微的雞咽聲,手腳亂動的情況下掃落一地白蠟燭。

      燭火映照著昏暗的教堂,窗外海風激烈的拍打著牆壁,殘破的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射在附近的神像身上,影子糾纏在一起破碎搖曳。

      天空裡似乎有一道閃電劈下。

      第十二章 打死你

      上午的電影拍攝順利完成,唐楓和奇諾的首次合作完美的達成了導演心中所期待的樣子,只是拍捶過程裡還是有一些小花絮,奇諾第一次吻的時候太過用力以至於把唐楓整個人都推倒在地上,這是第一次。

      緊接著是第二次,這一次唐楓站穩了,奇諾也沒那麼兇猛用力了,可是導演卻站起來大喊一聲:「你們談戀愛呢?趕快,來一點激情和矛盾,現在還不是你們恩恩愛愛的時候。」

      眾人一陣歡笑。

      第三次,拍攝順利完成,只是在接吻的過程裡唐楓被奇諾咬破了嘴唇,最後分開時淡淡的猩紅掛在了他的嘴邊,導演把這一幕用作特寫拍了下來,並且大大的稱讚了奇諾的無心之舉。兩個神的信徒在神的面前接吻,修士的嘴邊落下腥紅,意味著禁忌再一次被打破,而導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唐楓坐在房車裡休息,幾個助理幫他卸妝和清理嘴唇上的傷口,藝人的身邊總要有幾個助理,並不是說耍大牌,而是作為一個演員你必須讓自己更為專業化,這就要求他必須配備專業化的團隊。

      陸天臣有幫他找來好萊塢的工作人員替他規劃,但就像是陸天臣替唐楓找了社交老師結果常後唐楓成了自己的老師一樣,這一次男人也自己幫自己找了團隊,老江湖有一雙火眼金睛,知道本地哪些地方和公司可以提供他需要的專業化服務。

      一個外地千萬富翁很多時候還比不上一個本地人來得高效率。

      大多數時候唐楓喜歡自己一個人在房車裡待著,卸妝以及傷口處理完畢以後幾個工作人員就離開了,沒有多餘的寒暄或者工作之外的闈聊,這正是唐楓喜歡的地方。

      閒聊放在工作時間以外,即使現在是中午休息,這段時間也是屬於電影的。

      他得在這段時間裡看一下台詞,休息一下,為下午的拍攝備戰。

      「吻的可真夠用力的。」唐楓坐在鏡子面前觀察著自己的嘴角,破了一層皮,傷的並不重,幸好他的付出有所收穫,第三條就過了。

      「咚咚。」這時候響起敲門聲。

      唐楓從鏡子前面站了起來,是不是工作人員忘記有什麼事情交代他了,還是奇諾那個傢伙又來找他對台詞劇本了。

      門剛剛才拉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一下子用力把門推開,唐楓往後踉踉蹌蹌的退了兩步,那人很快就擠了進來,一邊把門關上,一邊就大步走向了男人。

      「查爾斯,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可惜唐楓的這句話還沒有問出口就被對方堵住了嘴已,查爾斯一句話也不講的雙手緊緊抱住男人的肩膀和腰,舌頭像一把槍一樣不停發動攻勢試圖撞開禁閉的城牆,唐楓推了這傢伙兩把,查爾斯像頭牛一樣把他頂撞在房車裡的休息床上。

      脊背重重的撞在了床上,儘管床很軟也還是會疼的,唐楓抓著查爾斯的衣服領子一個事頭就揍上了對方的小腹,後者輕哼一聲終於放開了嘴唇被吻得紅腫的唐楓。

      「你到發情期了?那就去外面隨便找個什麼人,別把我當……「

      查爾斯咧嘴笑開,手指輕輕觸碰到男人的嘴唇示意對方停下來,他望著身子底下瞪著他的唐楓,一副流氓模樣的笑著說道:「親愛的,我可是想你想死了,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想踢你屁股。」就這臭流氓誰會去想,唐楓巴不得查爾斯永遠別回來找他,最好是在旅途中遇到什麼更好的人。

      「晚上回去就滿足你的要求。」諂媚的朝唐楓擠了擠眼睛。

      唐楓一副吞了蒼蠅的模樣,分外糾結的把雙手放到查爾斯肩膀上:「你這個受虐狂快點從我身上起來,不然我就踢你的小查爾斯一腳。」

      「它可不是我的小小查爾斯,它大著很呢……」查爾斯低聲笑著低下了頭,嘴巴貼著男人的耳廓,屬於外國人的低沉嗓音也隨之響起,「這一點你不是很清楚嗎?它還讓我帶句話,說是想你快要想死了。」

      「下流。」唐楓不客氣的一個拳頭打在查爾斯肩膀上,「好了,快從我身上滾下去。」

      他在拍攝間隙的時候不是看劇本就是練拳,上輩子為了修生養性早早就喝茶練太極,這輩子還有點兒太極理論基礎,學起詠春來也不是特別難。

      「不行,我們還差一道工序。」查爾斯執拗的說著,就是死死壓著男人不放。

      很可悲的是,才練了幾個月詠春的唐楓還沒有辦法把有好幾年功大底子的陸天臣或者查爾斯放倒,查爾斯要壓著他,唐楓當然可以試著起來,可那樣動靜太大,要是讓別人看到他和查爾斯現在這副樣子可不好玩。「你到底想做什麼?」

      「清洗。」查爾斯堅定的吐出兩個字。

      唐楓沒有聽懂這話,揚起了眉毛:「什麼意思?」

      「你早上和其他男人接吻了,噢,你看,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伸士,思想也比一般的人來得開明的多,所以我知道我應該支持你的事業,也不應該介意你因為工作和其他人接吻。」查爾斯突然停頓了下來,接著就微微湊近了唐楓,一雙深棕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方。

      正當唐楓剛剛想要開口的時候,查爾斯突然就變了口氣,有些兇狠的說道:「可是我他媽的就是那麼不爽!我討厭你和其他人接吻,這讓我想要把那個什麼邁克爾·奇諾給他媽的炸成碎片!」

      「天吶,我爆粗口了,原諒我親愛的,我只是有點激動了,你知道的,我太在乎你了,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你。」然後下一秒就做出一副無力又無奈的樣子,查爾斯裝天真可愛一樣的衝著唐楓眨了眨眼睛,寬寬的眼褶很是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的榮幸。」唐楓等著查爾斯說完了,他知道這個傢伙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在這裡發瘋都需要適當發洩一下。

      「唐,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男人,我愛死你了,來,我們親一個。」嘟起嘴巴,查爾斯就又吻了下去,美名曰進行「清洗」。

      唐楓推了推查爾斯,已經差不多了,他不想在電影拍攝的片場和別人來一個法式長吻或者是其他什麼親密的行為。

      「查爾斯,夠了。」

      「寶貝,一點都不夠,我還想……」

      「嘿!你個混賬,把他放開!」

      查爾斯還沒來得及說些甜脆膩的情話就被人直接一個拳頭揍了上來,在突然的衝擊力下身體歪朝一邊差點就摔倒在地,這對於向來講究體面的查爾斯而言可真是人生難得的經歷。

      唐楓一抬頭就看到了在他房車裡的奇諾。

      金頭髮的男人正捲起袖子朝查爾斯揍了過去,剛剛吃了一個哭頭的查爾斯可不會再靜靜等著對方再給他一拳,他輕鬆的避開了奇諾的事頭,回頭一腳就踹過去,罵道:「你是哪裡蹦出來的垃圾?」

      兩個大男人很快就沒形象的扭打在一起,唐楓連忙把房車門關上,衝他們喊道:「嘿,你們別打了!」

      半個小時以後

      「噢,輕點,輕點兒,我是不是破相了?」奇諾倒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已經破了。

      「是個男人就忍著點,別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嚷嚷。」唐楓坐在旁邊替奇諾擦著藥酒,還好查爾斯揍在奇諾臉上的只有一拳而已,也可以說查爾斯比起奇諾來明顯是個貨真價實會打架的傢伙,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在了奇諾不容易被別人看到的地方。

      唐楓可不想就此誇獎查爾斯,除了第一次被奇諾突襲打到,查爾斯後面可是一直在狠揍奇諾,要不是他一腳把查爾斯踹開,天知道那個傢伙是不是要把奇諾給打廢了。

      「唐,不要這麼絕情,我可是救了你!」奇諾撩起T恤露出精壯的身體,他的小腹上紫了一大塊,這就是健身房裡鍛鍊出來的人和在外面真刀真槍混過來的肌肉之間的區別了。

      「還有這裡,它們也需要被揉一揉。」奇諾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唐楓白了奇諾一眼,手上抹上藥酒用力擦了上去,奇諾的五官都疼得變形了。

      第十三章 小要求

      談唐楓故意的用力擦揉受傷的地方,奇諾疼得直咬牙:「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好像到最後是我救了你吧?不然你肯定會被查爾斯揍成豬頭。」

      「你怎麼會認識那種暴力的邪惡分子,他一點也不適合你,唐,真的,你最好離那些人遠一點,他們都是沒良心的吸血鬼。」奇諾望著面前離他極近的男人,唐楓的嘴唇還有一些紅腫,可想而知是怎麼弄的。

      奇諾覺得他不止小腹受了傷,連著胸口也應該被那個什麼狗屁查爾斯踹了一腳,不然怎麼會悶疼悶疼的。

      「我受了內傷,我的胸口在發疼,該死的,我要去法院告他!」不但胸口發疼,而且還氣悶難受,他覺得他快死了。

      「別像個小孩子,你去告他?估計最後你和他一起受罰,別忘了是你先動手的,邁克爾奇諾先生。」這個傢伙怎麼就這麼衝動,什麼也不問的就朝查爾斯打了過去,也不知道查爾斯那個記仇的傢伙會不會就此記恨奇諾,看來他回家得好好踢踢查爾斯的屁股了。

      唐楓贅了眼一直盯著他看的邁克爾奇諾,後者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大孩子一樣望著他,果然在中國第一次看到奇諾的時候一切都是幻覺,眼前這個任性又有些嬌氣的大孩子才是他認識的邁克爾奇諾。

      出生豪門,良好的教育,天之驕子,被家裡人和經紀人寵出來的臭德行。

      「下一次看到他我一定會把他揍到地上!」奇諾暗暗發誓。

      唐楓笑了起來,他可不這麼覺得,查爾斯的一身硬肉肯定不是健身房裡鍛鍊出來的,單單從查爾斯和奇諾的打架方式就能看出來。

      奇諾的出拳方式顯而易見是健身房裡的教練教的,規矩多多又追求好看。

      查爾斯那是流一氓似的打法,完全沒有規矩套路,一看就知道實戰經驗豐富,一招一式都直取奇諾最脆弱的地方。

      武德?

      噢,算了吧。

      真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誰和你講武德,又不是擂台比武公平決鬥。

      下午拍攝的時候奇諾發揮的不是很好,在一些角色的理解方面和導演進行顧深的探討,唐楓倒是因此得以提前回家。

      現在家裡還有一隻名為查爾斯的暴力大熊在等著他,中半的時候唐楓可是簽訂了不平等條約才換來了查爾斯的「息怒」以及離開。

      然後等唐楓收拾好東西和助理準備離開的時候,把車開過來的人居然是陸天臣。

      「陸總,最近不忙嗎?」唐楓坐在副駕駛位上,已經有好幾天了,雖然不是每天,但斷斷續續的陸天臣都會過來接他,而這個男人理應很忙才對。「我只需要把事情交代給手底下的人去做,然後自己等著收錢就可以了。」車子緩緩駛出片場,陸天臣打了個方向盤的同時瞄了眼男人,「我是個投資人,商人,而不是苦工,對嗎?」

      「對,對,我才是那個苦工。」你們這些剝削勞動力的資本家。

      陸天臣笑了笑,唐楓突然覺得不管是和陸天臣在一起,亦或者是查爾斯,他們之間的相處起來越平和自然,最開始的矛盾、陌生以及防範警示似乎都隨著每一天的對話言語一點點消磨掉,這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吧。

      說不定到最後他們還可能成為朋友,僅僅是關係好的朋友。

      「查爾斯中午來找過你,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很快陸天臣就談及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驚喜?算了吧,在唐楓看來驚嚇的程度更高一些,他呼了一口氣把車窗搖開些許,天氣真是熱的要命,太陽快把地面給烤糊了一樣到處散發著焦躁味兒。

      「嗯,驚喜,的確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驚喜,他把奇諾給揍了,雖然一開始是奇諾先動手,但這一切都是誤會。」唐楓望著窗外嘆了口氣,估計要到晚上的時候才會變得涼爽起來,風吹在臉上居然還是熱的,他重新把車窗搖起來。

      「查爾斯的拳頭很硬。」

      唐楓笑著回過頭望向男人:「聽你的語氣似乎你和他打過?」

      「男人間偶爾也有切磋技藝的時候。」陸天臣勾了勾唇角,像是在回憶。

      他想像著陸天臣和查爾斯互相揍對方的場景,好奇的把頭稍微轉了過去:「你們是怎麼打的,在擂台上?誰贏了?」

      「你希望誰贏呢?」

      「嗯……我想估計是兩敗俱傷,雖然我沒有看過你打架,但是我記得你說過你很擅長揍人,而查爾斯我剛剛有幸見識過他打人的模樣,我猜你們應該差不多。」唐楓蹙起眉頭稍作分析的說道。

      陸天臣低聲笑了起來,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笑聲聽起來十分歡樂。

      「嗯,沒錯,你說的都挺對。」

      「給我講講?」陸天臣總是半句話半句話的講,勾的人心裡癢癢,對於正在習武的唐楓來誹他現在對一切打架或者比武都很有興趣。

      說到底他只能算半個中國人,上輩子在美國長大,儘管後來也有自己去掌中文和中國的文化,可他受的教育是美式的,身邊的朋友也都是一群美國人,對真正的中國文化和武術都不太瞭解。

      查爾斯是個混血兒,在唐楓看來和自己差不多,但陸天臣不一樣,這傢伙至少從外表看起來是個實打實的東方人。

      「那我是不是應該和查爾斯一樣從你那裡得到什麼允諾。」這可不是疑問句,陳述句的語氣已經表明商人陸天臣不想做免費的服務。

      「勢力的傢伙,吸血鬼一樣的資本家。」

      「多謝稱讚。」臉皮有向著城牆厚度發展的趨勢。

      唐楓最怕遇到的就是厚臉皮的人了,他猶豫了半秒:「你想要什麼?」先聽一聽要求,答應不答應那是他的事情。

      「你明天早上不是沒有拍攝工作嗎?給我做份早餐吧。」陸天臣說道。

      唐楓頓時挑起了眉頭,他沒有聽錯吧,陸天臣讓他做份早餐。

      「你確定?」唐楓記得他說過他不會做飯的,其實他連早餐也不怎麼會弄,煎蛋和烤土司什麼的也不會。

      每一個人都有他的優點和缺點,他的優點很多,缺點之一是對廚房裡的活計一樣不通,不過現在他不打算告訴陸天臣,平竟這個要求對他來講至少是可以實現的。

      「嗯,有問題嗎?」陸天臣點了點頭。

      「不,沒有。」當然沒問題了,反正他做了早餐也不會自己去吃的。

      「只給我一個人。」陸天臣久久的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唐楓還不想去毒害其他人,不過查爾斯的話也無所謂,只要他們能吃下去他就能做出來。

      男人靠著窗戶偷偷樂了樂。

      等陸天臣和唐楓一起回到他們位於片場不遠的公寓時,查爾斯正像一個大老爺似的坐在深棕色的皮沙發上,嘴裡叼著根雪茄,嘴角有一些淺淺的紅色痕跡,還是中午奇諾的一事留下來的小傷疤,無損於這位流氓闊佬的半分英俊,反倒是增添了一些男人味。

      「你真是傷了我的心,寶貝!」查爾斯一看到他們就嚷嚷了起來。

      「我不是你的寶貝,查爾斯。」唐楓走進來把隨身常帶的小黑包掛在門口,包裡有一些維生素,他的手機和眼藥水之類的東西,在拍攝間隙時常用得到。

      「你早上和一個笨蛋接吻,中午讓一個笨蛋打了我,現在,你又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站在我面前,好像是在說『嘿,我們剛結婚了』!」查爾斯搞笑的語氣讓唐楓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流氓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耍嘴皮子,就像陸天臣開始講冷笑話一樣,查爾斯的黑色幽默也愈演愈烈。

      他覺得他正在和兩個瘋子同居。

      「沒錯,就是這樣。」順著查爾斯的話,唐楓笑著伸手摟住陸天臣的腰,揚了揚下巴,「我有新歡了,你現在已經被打入冷宮,查爾斯。」

      陸天臣只是笑了笑,查爾斯則狠狠瞪了他們兩個人一眼:「你們真是傷我至深。」

      第十四章 愛的早餐

      被打入冷宮的查爾斯現在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他先是在臉頰和下巴上均勻塗上一層剃鬚膏,再用剃鬚刀慢慢刮乾淨,這副鄭重的樣子就像是要出去和人約會一樣。

      作為和查爾斯簽訂的「不平等條約。」唐楓今天得給查爾斯按摩按摩,雖然明明是查爾斯在中午給他來了個大搗亂。

      很快那個混血的棕眼男人就圍著浴巾出來了,臉上刮的乾乾淨淨清爽無比,還沒幹的頭髮悉數捋向腦後,華麗的大背頭讓查爾斯偏向歐式的五官更為清晰深刻,這男人向來很有男人味,只是唐楓對查爾斯圍在腰上似掉不掉的白色浴巾十分不爽。「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嗎?」已經準備好按摩精油和香氛的唐楓眯了眯眼睛。

      「按摩難道不是要脫光嗎?」風騷的朝男人眨了眨眼睛。

      查爾斯正準備把他腰上的浴巾扯掉時,他突然發現房間的某個角落裡似乎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怎麼看怎麼眼熟。

      「陸天臣,你在這裡準備觀看嗎?行了,我的朋友,趕快出去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的裸體,那會讓你自卑的。一想到你的後半生都要在陰影中度過,我就覺得十分難受。」查爾斯大言不慚的說著讓人誤會的話。

      陸天臣坐在房間角落裡的一個小單人沙發上看著書,他抬起頭望向一著大秀胸肌和腹肌的某個人,「啪」的一聲把書本合起來,這聲音讓唐楓也望了過去。

      「我住在這裡。」陸天臣淡淡的說了一句。「什麼?」這裡可是唐楓的房間,查爾斯一臉吞了個雞蛋似的表情,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並且笑道,「真巧,我也住在這裡。」

      「噢,寶貝,再用點力,沒錯,沒錯,就是這裡,你摸的我真舒服……」面朝下趴在大床上,只用浴巾勉強蓋住下半一身的查爾斯不停發出讓人誤會的聲音。

      唐楓坐在床的旁邊,手指按壓著查爾斯的後腰脊推,坦白來講查爾斯的皮膚和身材都非常不錯,抹了按摩油以後的觸感極好,但這也不能成為唐楓喜歡給查爾斯按摩的理由。

      他一點都不喜歡伺候別人。「這裡?」手指移到查爾斯的整一部,唐楓惡劣的用力捏了一把,順便調戲一下男人,學著查爾斯的語氣誇張的說道:「噢,寶貝,你的小屁屁可真有彈性。」

      「噗!」旁邊某個類似電燈泡的中國籍男子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從陸天臣和查爾斯認識的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敢調戲查爾斯這頭兇猛殘幕的大熊,而且這個人還是唐楓。

      誰能想得到呢,也就是半年前還沒有落水的唐楓只是一個任性的富二代,外厲內荏,第一次碰到查爾斯像小兔子一樣不敢怎麼說話。

      半年以後的現在,查爾斯都快從叢林裡兇猛又可怕的野熊變成如今被馴服成馬戲團裡會微笑的大棕熊了。

      那他自己呢?陸天臣把書放在一旁朝唐楓和查爾斯走了過去,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和他們兩個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裡,以免唐楓被某隻大熊給吃進肚子裡。

      因為他們幾乎不在家裡做飯,很多時候不走出去吃就是清鐘點工,所以當唐楓在早上拉開冰箱後就發現裡面被啤酒、牛奶和果汁塞滿,幸運的是還有一些簡單的食材。

      唐楓半蹲著挑選了一些看起來似乎可以簡單弄熟的食材:雞蛋、香腸和一些土豆。

      「我的天吶,親愛的,你準備給我做早餐嗎?我真是太感動了!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居家型男人,我覺得我撿到大便宜了。」查爾斯在唐楓醒來的時候就起來了,不過由於唐楓第一個霸佔了浴室,而查爾斯又不想去其他房間洗澡,當唐楓已經穿好衣服下樓從冰箱裡把食材拿出來了,這個男人才溜躂了出來。

      而在原本自己的臥室洗澡的陸天臣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著今天的報刊雜誌。

      「不,不是做給你吃。」唐楓把雞蛋、香腸和土豆拿了出來,隨後轉身走進客廳旁邊的開放式廚房,讓他想想,首先應該怎麼做來著?噢,對了,把香腸切好,把土豆切好,然後他還需要油。

      「不走給我,那是給誰?」查爾斯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才把問題問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猛瞪沙發上的陸天臣。

      陸天臣翻過一頁報紙,淡淡說道:「給我的。」

      「憑什麼?」不服氣。

      「憑唐楓喜歡。」依然淡定。

      唐楓打開廚房的櫃子終於找到了一瓶油,至於客廳裡傳來的某兩個男人類似爭風吃醋的爭吵,他完全當作沒聽見。

      走到了砧板前,唐楓先把一根香腸切成兩半,對於自己的勞動成果他覺得很滿意,看看,香腸還是切的挺好的。

      把切好的香腸放到盤子裡,很快他又將幾個土豆放在砧扳上,自言自語的說道:「只是切成塊就可以了吧,看起來似乎挺簡單。」

      事實證明,一個愛吃土豆的人不一定就能切得一手好土豆,唐楓拿起刀子就朝著土豆砍了下去,巨大的砍聲很快吸引了客廳裡互相冷嘲熱諷的兩個男人。

      查爾斯和陸天臣同時走了過來進行圍觀,唐楓這時候已經把幾個小土豆切好了,看到這兩個人來了,他抬起頭指著砧板上大小不一、還留著皮且慘被分屍的土豆,對查爾斯和陸天臣說道:「怎麼樣,我做得還不錯吧?」

      這張英俊的而容上滿是希望得到肯定和稱讚的笑容,以至於查爾斯都吐到了嘴邊的嘲諷都硬生生的又吞回了自己的肚子。

      「非常不錯。」陸天臣不愧是商人,說謊猶如唱歌,信手拈來。

      「棒極了!」查爾斯不甘示弱,反正最後吃土豆的人又不是他。

      香腸和土豆都準備好了,唐楓把火打開架上鍋,一旁的陸天臣適時的提醒:「把油倒進去先熱一下再放土豆。」

      「這個我知道,我在烹飪節目上看到過。」唐楓拿起油瓶就倒進鍋裡,很棒,二分之一的油沒了。

      「反正是炸土豆。」查爾斯低聲笑了一下,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

      而唐楓也不負查爾斯的期盼,把會部切好的食材一股腦的倒進油鍋裡,除了土豆和香腸,還有兩個雞蛋。

      幸好,唐楓是知道要把雞蛋敲碎的。

      隨後,查爾斯和陸天臣又看著唐楓把一大勺鹽全部倒進鍋裡,大概是覺得不夠味,又往裡面加了番茄醬和黑胡椒。

      火候過了,雞蛋糊了,土豆有點黑,香腸有點焦。

      「番茄醬和黑胡椒是不是最後放盤子裡?」直到最後唐楓才想起來他平時吃土豆都是蘸料的。

      他的問題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查爾斯拍了拍陸天臣的肩膀:「唐楓專門為你準備的愛心早點,你應該把它們全部吃完。」

      「雖然難看了一點,但我想味道應該不會太差,你隨便吃一點吧,不好吃就倒了,我有叫外賣。」正說著門鈴就響了起來,唐楓把手洗乾淨,從廚房出來把裝滿了愛心早點的盤子遞給陸天臣,「我的外賣來了,我去開門。」

      陸天臣默默的接過了盤子,查爾斯笑著從他身邊走過追唐楓去了,後者剛剛把買來的早點提進 陸天臣的條件是「給他做早餐。」並沒有規定早餐是什麼味道,唐楓雖然完滿完成了任務,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做出來的早餐賣相實在糟糕,估計口感也不會太好。「我買了一些粥,很多。」唐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做早餐,你就不要吃了。」

      他怕陸天臣吃了壞肚子。

      陸天臣吃了塊炸土豆:「味道還可以,這是你的第一次,不是嗎?」讓人浮瓏聯翩的話,從身體的角度去看,唐楓的第一次的確是陸天臣的,如果再安放一個意識,那真正的第一次應該是在某個夜晚中了迷藥的情況和查爾斯發生的。

      這種事情唐楓可不想去解釋。

      查爾斯的臉有些黑:「我是個思想開放的男人。」

      早上就在這棹詭異的氣氛中度過,陸天臣居然面不改色的把一整盤不明物體都吃光了,別指望唐楓會有什麼罪惡感,又不是他逼著陸天臣吃的。

      下午查爾斯開車送唐楓去片場,至於為什麼不是陸天臣,那是因為後者中午的時候就開始鬧肚子了。

      第十五章 機緣

      好萊塢只需要用三個字來形容:名利場。

      而衡量一個明星的成功與否更為簡單:是否擁有名,其次是利,而這兩者從來都不矛盾。

      每一年各大電影節都會評選出自己的影帝和影后,你也可以想像每一年裡會增加多少個影帝和影后,會演戲的人很多,會演戲又有個人魅力的卻不是很多。

      一些影帝和影后一旦離開了他們固定的電影、固定的角色往往就會大失水準,亦或者是被自己挑片的眼光所侷限,漸漸從金字塔的頂端一點一點的往下走,很多當年拿過重量級獎項的演員如今都只是在一些小成本電影裡打轉,或者是為新人做配角。

      唐楓已經有了演技,他也不缺個人魅力,但現在他缺少挑片的資格和混跡好萊塢的社交資源。

      在好萊塢你沒有辦法清高,而唐楓也不認為廣交朋友有什麼不好。沒錯,這裡的確有一些敗類,但是更多的是才華橫溢的人,你可以隨便想一想,在好萊塢你可以認識享譽世界的各大導演,這裡有名雜誌的名編輯,有出色的掇影師和優秀的投資者。

      這裡充斥著太多的成功人士,而和他們聊天你往往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個人能夠成為成功的人,他必然有他的優點所在。

      而現在,唐楓所需要做的不僅僅是認真拍電影,健身習武,他還會去參加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動。沒有必要去刻意巴結,去享受聚會上的美酒和美食,去享受交朋友和聊天帶來的樂趣,帶著真誠的態度,別以為其他人都是傻子,對於太過於刺意的接近人們總能感覺的出來。

      唐楓上輩子的經驗告訴他,這樣就夠了。

      晚上有一個私人派對,主辦人是查爾斯生意上的一個夥伴,派對上的賓客除了有一些生意人當然免不了明星和模特的助陣。

      總而言之,派對上各行各業的優秀人才或者渾水摸魚的你基本都能遇到。

      理所當然,查爾斯另外向派對主人多要了一張邀清卡,唐楓在查爾斯的鼓動下也將出席派對。

      從前的費因斯唐在好萊塢不缺朋友,他很少和一些人特別親近,也沒有故意疏離什麼人,事實上他的好日友基本都是娛樂圈以外的人,像是醫院的醫生之類的。

      唐楓沒有想過去找他從前認識的人,因為對方大概會以為他只是一個渴望成名的小明星,沒人會想理他的,唐楓也不想被抓進精神病院。

      但是他不能一直都在片場和公寓間來回,人總得去接觸別人才可能有認識其他人的可能性。

      今天晚上派對的主題是「森林」。客人們大多穿著接近自然的稀麻料衣服,首飾也多以水果、葉子和花朵形狀為主。

      查爾斯和唐楓今天穿著的都是棉麻料的西裝,為了更符合派對主題,他們的衣服在選色上也是接近森林,黑色西裝代表土地,墨綠色的領帶代表樹葉,袖扣是略顯可愛的水晶褐色果實。派對的會場本置也有著自己的特色,唐楓和查爾斯是從一個用樹葉、花朵和村枝編織成的拱門裡進入會場的,門口是身著好像童話故事裡小矮人服裝的服務員,他們負責查看請柬以及接待客人。

      派對現場略顯昏暗,原木桌子上除了擺放各種做成果實和花朵的美食以外還用紅色的朱果以及深褐色的樹枝作為裝飾,此外還有掛滿了水晶的水晶樹,這個派對辦下來可不便宜。

      「感覺怎麼樣?」查爾斯常著唐楓四處轉悠,和這個說說話,交換下名片,然後再換其他人。

      這是一個有趣的場景,人們湊在一起大聊特聊,完了彼此交換名片。還有一些人在不停的向模特和女明星搭訕,聊著聊著他們就雙雙消失了,大概過上半個多小時又會出現。

      音樂、美酒、美女。

      「很不錯的派對。」唐楓笑了笑,他不常參加社交活動,但不意味著他不懂得怎麼和人聊天。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好。

      不遠處幾個擁著靚麗模特的中年男人正朝著他們喊話:「嘿,查爾斯!」一邊就走了過來。

      「我去自己轉一轉。」社交活動的確是結交朋友,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結交,現在喊查爾斯的這個人唐楓以前在雜誌上見過,喜歡和女明星傳緋聞,生活風氣不好,唐楓對他們沒什麼好感。

      查爾斯也不強求男人,只是叮囑道:「那你要小心,別走得太遠,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

      來到點心區隨便吃了點東西墊墊胃,唐楓從侍應生的盤子裡拿過一杯顏色漂亮的調製雞尾酒隨意在派對裡走來走去,他出色的外表和氣質總會引來一些人的搭訕,而由於他目前在好萊塢還是一個沒名氣的小明星,又穿著查爾斯提供的名費西裝,總有女明星或者模特把他誤以為是某個英俊的東方闊佬,頻頻秋波傳送。

      讓唐楓有些鬱卒的是,怎麼會有人把他誤以為是日本人,所以當一個洋妞用日文和他打招呼對他回以中文,然後對方立刻做出驚訝的表情說出一個單詞:Chinese!唐楓並不拒絕美女們,他和她們聊好萊塢的現狀,現在的時代正在發生變化,已經不再是演員獨大的年代,導演們的崛起和製片商的強勢漸漸把演員的地位壓低。又或者是聊一聊時尚圈,一個模特的成功與否除了自身的優勢以外還得要有設計師或者名人看上才行,別不承認了,很多時候時尚都是被人吹出來的。

      「那照你的說法,我們只需要吸引到設計師或者大款就夠了?」幾個美國女模們圍繞在男人身邊,時不時的因為唐楓的幾句話而哄笑起來。

      這些性格外放的姑娘們在知道唐楓是中國人後總是不停的追問他一些和中國有關的東西,像是武功和美食,唐楓立馬把前眸子從陸天臣那裡聽來的關於武功的東西拿出來現學現賣,哄的幾個洋妞一愣一愣的。

      「如果你能帶給設計師靈感那當然很不錯,你給他靈感,他給你走秀和拍攝封面的機會,必須與眾不同,這一點不管在哪裡都有用。」唐楓笑著說道。

      隨後一些姑娘們或許會對唐楓提出一些暗示性的要求,比如去外面喝個酒或者咖啡什麼的,但唐楓都禮貌性的拒絕了,如果有特別難纏的直接拋出殺手鐧:我有男朋友了。

      而這些姑娘們都會發出「哇哦,這聽起來很酷,我們明白了」的曖昧聲音,可隨後她們又問起唐楓的男朋友,逼得唐楓不得不可悲的尿遁而走。

      洗手間裡,唐楓對著鏡子稍微理了理頭髮,差不多也該離開了吧。

      「我剛剛看到你了,你很受姑娘們歡迎。」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腰圍不小的美國人在唐楓旁邊洗著手。

      唐楓笑了笑:「她們把我當成閨蜜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中年男人低聲笑了起來:「沒錯,的確不是什麼好事情,我可以問你一個問趣嗎?」

      「當然。」

      「你是中國人對吧?」

      「太好了,終於有人沒有把我誤以為是日本人。」唐楓半開玩笑的說道。

      中年男人又笑了起來:「很難遇到像你這樣幽默的中國人,我的意思是你們大多看起來很嚴肅,幸好我接觸過日本人,你們和他們還是有區別的。」

      當然有區別了,唐楓笑了笑。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中年男人似乎來了興趣。

      「我沒辦法在洗手間裡拒絕你的要求,所以請吧。」

      「哈哈,你真是個好玩的人,我想問的是作為一個中國人你怎麼理解信仰和英雄?」中年男人靠在裡洗台旁邊。

      幸好唐楓對中國文化不陌生,他想了想,說道:「作為大部分在溫飽線上的人來講,信仰就是生活美好,這一點比任何的繁華都要來得實際和重要,但我覺得應該是愛。」

      「不是英雄或者某個領袖人物之類的?」

      「信仰他人是一種軟弱,信仰上帝則有些歇斯底里,信仰自己也未必有多麼的明智,我知道在美國大部分人都選擇信仰自我,強調自我,但很多時候這容易變成自以為是,我相信大部分人類都有這樣的缺點,太容易自我膨脹。」

      「非常不錯的理解,我叫羅伯特。」中年男人微笑著說道。

      男人主動伸出手:「唐楓。」

      達算不算是一種偶遇呢?在派對的洗手間裡遇到美國數一數二的製片公司,媒體集團的首席顧問。

      羅伯特不認識現在的唐楓,但是費因斯曾經和羅伯特有過合作。

      第十六章 英雄救美

      「我看見你是和查爾斯一起來的,你們是朋友?」羅伯特就這樣在洗手間裡和唐楓聊了起來。

      「算是,但他同時還是我的老闆,他正在投資一個電影,而我在電影裡出演了一個角色,今天他帶我過來見見世面。」唐楓微笑著說道,他們能不能離開洗手間去外面聊天呢?

      「噢,我聽說過查爾斯儘管我不認識他,看來傳聞不一定都是真的,現在他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好老闆。見見世面,這是好事情,多和其他人交談,你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東西,唐楓,好的,雖然我不大懂得中文,但是我記住你的名字了。」羅伯特笑了起來,「我們似乎在洗手間裡聊了好一會兒了。」

      唐楓點了點頭,笑道:「如果羅伯特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去外面拿雞尾酒。」

      「這主意聽起來不錯,哈哈哈。」羅伯特和唐楓同時笑了起來,覺得他們之間在洗手間聊得興致勃勃的樣子實在太可笑了。

      兩個心理年齡實際上差不多的男人從洗手間出來,他們正準備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拿上一些小甜點和兩杯酒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但這個時候派對的一角似乎出了些爭執,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爭吵著什麼。

      羅伯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在各種聚會上你總能看到這種事情,習慣就好。」

      「等等,不好意思羅伯特,那個人我似乎認識。」將要離開的時候唐楓突然瞥見了一個穿著黑色皮裙的女人,他向羅伯特道歉過後很快轉過身朝發生爭執的地方跑了過去。

      能夠和D傳媒集團的首席顧問聊天當然是天大的機遇,可是唐楓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真是一個奇怪的男人。」羅伯特低聲笑了笑,靠在一旁的樹上望著唐楓的背影,眼裡流露些許讚嘆,在聚會上並不乏一些小明星或者試圖進入娛樂圈的人向他搭訕,但他今天卻主動和一個陌生人聊天,原本以為對方是個傑出的成功人士,聊天後才發現是個剛剛進入好萊塢的明星。

      「現在熱心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爭吵的地方有不少人在旁邊圍觀,但也僅僅是看著,沒什麼人願意出手的樣子。

      爭執著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他們的外形優異一看就是明星或者名模,此刻這兩個人正爭吵著一起,而剛好其中一個是唐楓前不久才見過的奇諾的女朋友莉莉絲。

      「你這個瘋女人!婊——子!」男的對女的破口大罵,抓著莉莉絲的一隻手看起來像是要動手一樣,罵歸罵,真的要動起手來旁邊的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這時候有人快了其他人一步,唐楓大步跑過來一把握住年輕男人的手臂把對方從莉莉絲旁邊推開:「夠了,不要動手。」

      面對突然出現的唐楓,年輕男人不屑的抬了抬下巴:「你又是誰?怎麼,想打架嗎,還是想裝做英雄來救美,也不去看看你的樣子,低劣的黃毛猴子!」

      年輕男人一張口就是一股酒味兒,看見居然是一個東方人更是顯得無所顧忌,用力一台手臂試圖甩開唐楓,但後者握得很緊他竟然沒能吧唐楓甩開,反倒是唐楓後來把手放開。

      「你真是一個噁心的人。」唐楓連忙扶住旁邊同樣滿身酒味的莉莉絲,後者半靠在男人身上似乎沒什麼力氣,他關切的問道,「莉莉絲,你沒事吧?」

      「她能有什麼事情,這個不要臉的臭——婊——子!嘿,黃毛猴子,你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放開她,她可是我的女朋友,你想做什麼呢?想打架嗎?那就來啊,我會把你漂亮的臉蛋揍成一個豬頭。」

      年輕人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捲起袖子作勢就要和唐楓打架。

      男人打女人,旁邊的紳士們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男人和男人打架,一些圍觀的人反而拍手叫好吹起了口哨,似乎等著一場好戲上演。

      和一個醉鬼講理比對牛彈琴還可笑,唐楓把莉莉絲交給旁邊的一個女人看著,要打架他也不怕,一個欺負女孩子的男人是該受點教訓。

      「你媽媽沒有教你基本的禮節對嗎?沒關係,我可以來教你。」就在唐楓準備實戰演練一番的時候西裝筆挺的查爾斯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年輕人看到突然又來了一個找他麻煩的,正準備開口問候查爾斯性功能的時候迎面就被闊老一拳正中鼻樑,頓時哀嚎一聲鼻血狂噴。

      「操!」年輕人轉身就朝著查爾斯揮出拳頭,後者一把握住年輕人看似力道十足實則綿軟的拳頭,不客氣的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年輕人轟然砸在地上又是一陣哀嚎,這會兒這個醉鬼可沒什麼力氣再起來嚷嚷了,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摀住不停流血的鼻子,像一隻野豬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查爾斯走過去又朝著年輕人的屁——股踢了一腳。

      「你從教練那裡學來的花拳繡腿可一點都不適合打架,回頭你要是想學習怎麼把一個人給快速打倒,我可以做你的老師。」耍了一把帥的查爾斯揚起下顎滿臉得意的朝唐楓走了過去,可是後者卻扶著莉莉絲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去了。

      「媽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倒在地上的年輕人不甘心的又吼了一句。

      真是個煩人的傢伙,查爾斯滋了一聲,轉過身有朝著那傢伙踢了一腳,誰讓年輕人出他霉頭了,運氣不好怪不了別人。

      ……

      唐楓把莉莉絲扶到了派對的休息室裡,女人喝得酩酊大醉,現在在趴在衛生間大吐特吐,查爾斯一看唐楓在裡面照顧莉莉絲立馬就讓派對的服務員進來,把唐楓拉倒一邊。

      「行了,這種噁心的活兒交給其他人就可以,我說親愛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是一個喜歡英雄救美的大英雄唐呢?」查爾斯把門虛掩著,單手摟著男人的腰,低聲笑道,「下次可別再一個人衝鋒陷陣了,要是你的臉被人打了,我可是會很傷心很生氣的。」

      「臉?」唐楓笑了一聲把查爾斯推開,就算對他再好又怎麼樣,這個男人對他也只有這樣簡單的心思,想和他上——床,喜歡他的年輕、他的臉和他的身體。

      「啊啊,當然了,我是怕你影響電影拍攝嘛!你難道以為我只是貪圖你的美色嗎?噢,親愛的,看看派對上有多少漂亮的模特和明星,我不是說你不英俊漂亮,可是如果我是一個貪圖外表的人,我早就和其他人鬼混去了是不是?」

      查爾斯像一隻大型犬一樣跟在唐楓屁股後頭,這副滑稽的樣子多多少少讓男人有些解氣。

      「你喜歡那個女人?我不覺得她有什麼好。」查爾斯瞥了眼衛生間,露出幾分鄙夷又嫌惡的表情,「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讓我覺得噁心,而且她看起來很瘦,像一根沒有肉的排骨,親愛的,千萬不要和女明星交往,她們大多都很骯髒,也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過。」

      「我也和你睡過。」唐楓瞪了眼查爾斯,娛樂圈裡是有很多為事業而和一些權貴交往的女明星,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是,唐楓不喜歡查爾斯那副高高在上的惡劣口吻,更何況莉莉絲還是奇諾的女朋友。

      不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唐楓覺得他都應該先通知奇諾。

      在一旁聽到了唐楓和奇諾的電話聊天,查爾斯往房間的皮椅子上坐了下去,大咧咧的張開腿,語氣不好的說道:「什麼樣的女人什麼樣的男人。」

      唐楓回頭又瞪了查爾斯一眼,後者撇撇嘴也沒有再說什麼。

      服務員把莉莉絲從衛生間攙扶了出來,唐楓上前幫忙把人安放到床上,給了服務員一些小費後讓對方再拿杯水過來。

      「還有兩杯香檳!」查爾斯插了一句,見唐楓在那裡照看莉莉絲,開口說道,「讓她躺著吧,這女人只是喝多了而已。」

      唐楓過來坐在了查爾斯旁邊,他們兩個人沒有等太久,十多分鐘後邁克爾·奇諾就匆匆趕了過來,來的時候看到查爾斯,兩個前不久才打架的男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連招呼都沒打。

      「她喝多了。」唐楓說道。

      「謝謝你唐楓,真的。」奇諾嘆了口氣,隨後走到床邊望著已經睡著了的女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唐楓在旁邊說道:「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想你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大概是幾個人講話的聲音吵醒了莉莉絲,後者緩緩睜開了眼睛,還有一些意識不清,在看到奇諾以後立刻變了臉,大罵了起來:「滾!滾開!」

      「莉莉絲,別鬧了!」奇諾被莉莉絲推開,他再次走過去的時候女人就哭了起來。

      「我恨你,我恨你!我不是費因斯·唐,你明白嗎?!那個男人已經死了,你怎麼能有那麼噁心齷齪的想法!」

      莉莉絲的突然哭喊讓一旁的唐楓愣住,他好像聽到了他上輩子的名字?

      第十七章 生疑

      那天晚上奇諾硬是把莉莉絲帶回去了,唐楓沒有辦法忘記那天哭的可憐的莉莉絲,也沒有辦法忘記從莉莉絲說出來的讓他感到震驚的話語。

      奇諾喜歡費因斯?喜歡他?在夢裡都叫著他的名字?

      怎麼可能!

      唐楓回來以後幾乎整個晚上腦袋裡都回想著莉莉絲的話,因為太過於訝異和無解,他把查爾斯和陸天臣都趕出了他的房間。

      他需要靜一靜,一個人靜一靜。

      他生前和奇諾的關係比較奇怪,外界的人總以為他們兩個人關係很好,但其實根本不是。奇諾像是對他有什麼意見或者不順眼的地方一樣,每次看到他都是冷嘲熱諷的模樣,為此唐楓還屢次和奇諾互相對嗆。

      一個長輩和一個晚輩?

      很多時候唐楓想起來覺得自己很幼稚,可是一看到奇諾那張欠揍的臉,一聽到奇諾讓人討厭的聲音,唐楓都忍不住屢次回應對方。

      他一直以來都認為奇諾是因為看他不順眼才屢次挑釁他,他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重生以後,唐楓和奇諾接觸一些時間他發現這個人並不壞,只是有些小孩子脾氣,任性又喜歡耍帥,可儘管如此他也不認為當初奇諾找他麻煩是因為喜歡他。

      唐楓還沒有自戀到這種地步。

      可是今天莉莉絲的醉態、痛苦和罵語,無一不是在告訴唐楓,奇諾居然在暗戀費因斯·唐一直以來的屢次挑釁僅僅是因為想要吸引費因斯也就是他的注意。

      天吶,他一直以為這種小孩子的戀愛方式不會發生在一個成年人身上,可是來看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奇諾居然真的以為每次和他鬥嘴就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奇諾從來都沒有好言好語的和他說過話,更別聽告白什麼的了。

      「我的天哪……」唐楓躺在床上摀住了眼睛,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是假的吧,一定是什麼地方誤會了吧。

      唐楓已經下定決心明天去片場的時候一定要和奇諾好好談一談這個問題,他根本沒辦法忽略這件事!

      ……

      「他今天看起來有一些奇怪。」被趕出來的陸天臣穿著睡衣坐在客廳裡,他們只打開了一盞富有現代藝術感的方形落地燈,柔白的燈光暈出一層柔和的薄光,可即使如此柔和的燈光也無法消弱兩個男人的半分銳利。

      查爾斯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也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想睡了,他聽了陸天臣的話只是冷冷笑了笑:「你不如明說,是不是我在派對上或者車裡和唐楓發生了關係,而且你肯定認為是我強迫他的。好吧,我的確很想這麼做,但可惜的是我和唐楓把上床的約會推遲到下一次了。」

      他們曾經是大學的同學,因為相同的價值觀和對彼此的欣賞而聯合對外。

      他們一起創造過財富,也一起開拓過事業和領地。

      他們的確有友情,但對於高傲而又自大,現實又自私的兩個男人來講友情也是隨著利益變化而變化。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的合作比成為對手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利益。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兩個聰明的男人是不會反目成仇的,而問題是目前有什麼會讓他們反目的嗎?

      似乎有,也似乎沒有。

      陸天臣和查爾斯就像是站在分岔口,徘徊猶豫著是要繼續走同一條道路還是分開,而隱隱約約的,他們彷彿也看到了矛盾產生的源頭。

      因為一個男人?

      天吶,這理由放在以前簡直可以讓他們大笑上三天三夜,一個女人都不可能讓他們彼此對立更何況還是一個男人。

      但這個因為他們從前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足以讓他們重視的人,現在呢。現在可不好說了,著每一天的相處和交流,漸漸發現原來也是有一個人可以越來越吸引他或者他。

      此刻的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卻又彼此試探,看似平靜的三人行相處環境下是暗藏著的波濤湧動,彼此試探著對方的底線。

      「那他是怎麼了?」陸天臣又問道,不知不覺裡對那個男人的關注越來越多,已經到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察得出來的地步,可即使知道也無法制止自己的這種衝動,更何況陸天臣根本就不想去制止。

      查爾斯沉沉呼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英雄救美從一個傻瓜手裡救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他現在電影合作對象的女朋友,然後我和他一起照顧了那個女人,唐楓打電話找了奇諾,奇諾過來把女人接走了。」

      十分簡練如同流水一般的陳述。

      「就這樣?」

      「就這樣,不過有一些不太一樣的地方。」皺了皺眉頭,查爾斯回想著當時的情形說道,「那個女人一邊哭一邊說了一些話。」

      陸天臣抬起頭:「什麼話?」

      「我恨你,我恨你!我不是費因斯·唐,你明白嗎?!那個男人已經死了,你怎麼能有那麼噁心齷齪的想法……」記憶極好的查爾斯把莉莉絲的話複述了一遍,他手指頭敲了敲膝蓋,「很奇怪是不是,邁克爾·奇諾居然喜歡一個已經去世了的男人,而且那男人都快四十歲了,難怪那個年輕女人要發瘋了,呵呵。」

      「費因斯·唐……」陸天臣摸了摸下巴,他記得唐楓說過費因斯·唐是他的偶像,難道就因為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突然心情不好?

      不應該的,就他這幾個月以來對唐楓的瞭解,唐楓還沒有無聊到為了一個偶像就心情不好、自我糾結的地步。

      正是因為平時的唐楓太淡定太成熟了,才顯得偶爾的一次失態是那麼的明顯,明顯到讓關注他的人都產生強烈的好奇心。

      「唐楓在聽到了這些話以後有什麼反應嗎?」陸天臣問道。

      「他看起來有些驚訝和愣住,」查爾斯看了一眼老友,「你的意思是唐楓和費因斯·唐有些關係?這個我知道,他們都姓唐。」

      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唐楓不認識費因斯。」至少在陸天臣的記憶裡,但是從醫院出來的唐楓和他從前認識的那一個唐楓也有著截然不同的變化。

      或許,這和唐楓的改變有關係?陸天臣默默把費因斯·唐這個人記載了心裡。

      「你似乎有線索了?」陸天臣的沉默逃不過查爾斯的眼睛,他對從前的唐楓可一點都不瞭解,自然而然的也沒怎麼發現唐楓和以前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他也不是傻子。

      陸天臣以前把唐楓當垃圾一樣毫不理會,甚至都把那個男人都送到他的床上,可現在呢,他還沒有傻到相信陸天臣會僅僅因為唐楓有潛力和價值就如果護航,連拍電影都會跟著跑到美國來,做出這種事情的陸天臣可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陸天臣對唐楓越來越上心了,而且是突然之間。

      那麼從前唐楓和陸天臣是怎麼相處的,為什麼會把關係搞的那麼僵而現在又漸漸緩和下來,查爾斯也有他自己的疑惑。

      「唐楓以前和現在很不一樣,我不知道一個人失憶以後是不是會變成另一個人,但顯而易見的是一個失憶的男人不應該對美國那麼熟悉,唐楓瞭解怎麼去和好萊塢的電影團隊交流,懂得一口流利的英語,也有出色的表演能力。」

      陸天臣微微蹙起眉頭,他最終得出一句話:「他更像是另外一個人。」

      查爾斯把咖啡放在桌子上,雙手搭在沙發背上笑了起來:「我知道,唐楓一定是天使下凡。」

      「你怎麼不說是魔鬼?」

      「啊,魔鬼也不錯,如果他是魔鬼的話我恨願意下地獄。」

      他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也沒辦法得出一個結論,畢竟任何一種說法都顯得有些詭異。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從彼此的對話裡,他們已經聽到了對方對唐楓的過度關注,這代表了什麼呢?

      或許不久以後就將有答案。

      第十八章 奇諾的秘密(一)

      電影:Satan's Alley

      第17幕,白天,教堂外海邊,室外拍攝,情感戲

      備註:清場

      抬了一木桶的髒衣服,修士唐獨自一個人在海邊清洗著衣服,他的雙手依舊白皙而修長,目光落在道袍上的灰色髒泡沫兒上,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現在的時間還很早,天邊的太陽遠沒有從遙遠的海天升起,只有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暈浮現在海天相交的地方,透著些許神秘寧靜的味道。

      天空翻著魚肚白,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從遠及近的拍打在海邊的岩石上,冷風呼呼的吹著,冰冷的海水漸漸把修士白皙的手指凍成了紅色。

      他在想著什麼?

      或許是那天晚上掉落滿地的白色蠟燭,或許是克里斯強悍而又充滿熱情的吻。

      在神的面前,他又一次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那天夜裡他推開了克里斯,狼狽不堪的跑回了自己狹小的房間,因為他不能說話,所以他只能顫抖著雙手翻開聖經在心裡默默唸著,然後用手撫摸著他的嘴唇,被克里斯親吻過的仍然留有溫度和火熱的嘴唇。

      他是那麼的經受不住誘惑,他竟然因為克里斯的一個吻而心情激盪。

      難道他天生如此?

      他不知道,他內心矛盾而又痛苦,從那天以後就儘可能的避開克里斯,而後者也不再偷偷看他,越是這樣,他越是想回頭去看看那個英俊的金發男人是否在他身邊。

      但是沒有,克里斯不再特別關注他,就像那天夜晚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惡魔誘惑人下地獄的虛幻的夢,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對方只是在戲弄他?修士胡思亂想,麻木的清洗著手裡的衣服,他的手指已經被冰冷的海水凍得麻木了,這份冰冷的順著他的指尖一點一點的向上蔓延,直達他的心尖。

      「我不在你的背後望著你,你失望了還是傷心了?」

      那在夢裡無數次出現過並且讓他驚醒的聲音就在他的身後響起,修士低著頭望著海面,一定是幻覺,不會回應克里斯。

      「不能講話並不代表著你就可以逃避一切。」克里斯一步一步走到了唐的身後,輕輕的,叫了對方的名字,「唐。」

      一個標準的中文發音,彷彿從大海的另外一邊飄來,勾起了無數心酸和落寞。

      唐用力閉起了眼睛,清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再誘惑他了。

      但事情總是和他祈禱的相反,克里斯出其不意的上前雙手抱住了修士,後者一驚之下猛烈的掙紮起來,但是和年輕健壯的克里斯相比來,唐遠遠不是對方的對手。

      他們翻滾在海邊岩石旁的草地上,修士不能說話也無法呼吸,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求救。

      克里斯的雙手擁抱著他的身體,像兩把鐵鉗一樣強有力而扣得極緊,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要被對方給勒斷了。

      克里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從手上和身體上傳遞過來的熱度,一切的一切都在冰冷的海風裡顯得格外明顯,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數倍一樣,修士緊緊咬著自己的唇,他們翻滾到了一處生長旺盛的雜草堆裡,克里斯開始拉扯他的褲子。

      上帝啊,他感覺到克里斯火熱的手撫上他的身體。

      「卡!很好!休息一下準備下一場。」關鍵時刻,李危導演鎮定無比的一聲喊停,聲音嘹喨,把旁觀圍看著的一干工作人員全部震醒。

      才只是在現場看著就已經心底無比激動了,將來放在大屏幕上經過後期畫面的渲染以及音樂等等一系列的加工後,這一幕定會讓不少觀眾牢牢記在心裡,畢竟這裡有激情也有如詩般的風景。

      導演一喊,幾個演員的助手就紛紛過去,還壓在唐楓身上的奇諾朝助手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自己起來,奇諾自己起來後把唐楓拉了起來,後者已經把褲子穿上了。

      「我沒嚇到你吧?」奇諾眼裡透著幾分壞壞的笑,他沒有故意佔唐楓便宜的小心思,但是投入到演戲中的時候總會不小心摸到一些不該摸的地方,他剛剛脫了唐楓的褲子,這個男人裡面可是還穿著三角的,多可惜啊不是。

      唐楓起來後佯裝惱怒的瞪了奇諾一眼,用玩笑話化解些許凝滯空氣裡的尷尬:「是啊,我簡直快被你嚇得不行了。」

      兩個人呢一起走到片場旁邊的休息區坐下,化妝照倒過來補妝,他們喝口水解解渴。

      片場的工作人員迅速整理了起來,幸好雖然是在室外拍一些格外親密的戲,但是由於拍攝地比較偏僻很好的避免了有旁人圍觀或者打擾的情形。

      不過儘管如此,導演還是讓工作人員在外圍設置了一些阻礙避免他人進來。

      「待會兒放輕鬆,不要緊張,唐楓你是第一次拍攝這樣裸露的畫面,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們拍的可不是什麼色情電影,為了讓劇情和人物得以有張力和藝術渲染力,一些床戲是不能缺少的。」李危導演很快就過來和他們聊天。

      現在的唐楓是一個在中國長大的演員,而同樣身為中國人的李危導演理所當然的認為像唐楓這樣土生土長的東方人有著內斂和羞澀,平日裡的唐楓看起來也是溫和內斂的,著很容易給別人一種他是保守性格的印象。

      李危有些擔心還是新演員又第一次演床戲的唐楓有太多心理負擔。

      「待會兒我需要你們兩個人分別以貓和老虎的心態去演,唐楓是弓著腰的被壓迫的貓,奇諾儘量表現得霸道和凶悍一些,因為你需要破除的可不緊緊是修士的身體還有他的心理,表現出那種激烈和矛盾的情感戲來。」李危導演和兩個演員說了幾句後就離開了,他需要給唐楓和奇諾一些消化的時間。

      奇諾在導演離開後朝唐楓比了個老虎揮爪子的動作,笑道:「真好,我是老虎,我待會兒會把你吃乾淨的。」

      儘管這個男人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喜歡逗樂,但唐楓總覺得有種奇諾在牽強和僵硬的感覺。

      是不是和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有關呢?

      唐楓想要問一問奇諾,只是待會兒他們就要拍戲了,他覺得把這件事情放到工作結束以後。

      ……

      電影:Satan's Alley

      第18幕,清晨,海邊,室外拍攝,床戲

      克里斯死死壓著修士,他有些粗魯的撕扯著唐的褲子和衣服,那些可憐的單薄的布很快在克里斯的手裡發出撕裂的聲響。

      「不要拒絕我,不要拒絕我……」克里斯把唐的領子拉下來了一些,他低頭青澀而又熱情的親吻著修士的後頸。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然而話語又那麼的溫柔且帶著懇求的味道。

      修士沒有辦法說話,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些壓抑而又破碎的聲響,他瞪大了眼睛,裡面去也沒有痛苦或者屈辱,只有連他也不知道的困惑和壓抑。

      就在這個時候,唐楓突然感覺到一些溫熱的液體滴在了他的頸間,在他還沒有弄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奇諾突然就緊緊抱住了他,他的耳邊傳來一些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卡!」導演果然喊了停。

      「你沒事吧?」明明扮演被侵犯的人是唐楓,結果哭起來的竟然是奇諾,唐楓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奇諾搖了搖頭,衝著唐楓露出幾分勉強的笑容,他看起來並不太好,神情萎頓又有些悲傷,這和導演要求的悲傷中帶有希望和堅毅的感覺似乎差了那麼一點。

      在他們休息了十多分鐘後電影繼續拍攝,可是結果依然不盡人意,這一次奇諾沒有再莫名其妙的哭了起來,但是始終沒有入戲,不用說去鏡頭前看看奇諾的表現如何,就算是唐楓都能感覺到奇諾說話的聲音都是綿軟的沒什麼力度。

      結果到最後反而是導演一遍又一遍的給奇諾講戲,這一場海邊的很簡單的床戲拍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過關。

      就算奇諾不累,唐楓自己都有些疲倦了。

      天邊的魚肚白已經染了藍,太遠也高高掛在海面上,導演讓奇諾下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下午不拍床戲,而是拍一些唐楓自己單人的畫面。

      奇諾離開了,唐楓順利拍完下午的戲份後決定去找奇諾談一談。

      第十九章 奇諾的秘密(二)

      為了方便拍電影,奇諾也在片場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唐楓去的時候奇諾剛剛洗完澡,開門的時候那男人的頭髮都還在滴水。

      「別告訴我你剛剛去大海裡游泳了。」唐楓笑著站在了門口,「我不打擾你吧現在?」

      「不,當然不!」奇諾二話不說的把人拉了進來同時把門關上,這熱情的模樣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要幹什麼壞事一樣。

      「你先坐,果汁和牛奶在冰箱,咖啡在那兒,那邊是酒櫃。」奇諾一邊和唐楓說著就一邊自己又跑進了屋裡。

      唐楓拿了瓶果汁坐在沙發上,隨手把電影打開,也不知道奇諾每天在家裡都看什麼電影,會不會是一些恐怖片呢?

      【電影《紙醉金迷》,主演:費因斯·唐】

      電影一開始的名字和主演有些讓唐楓驚訝,他真的沒有想到過邁克爾·奇諾會在公寓裡看他當年的電影作品,就像是他沒有想到過莉莉絲會說奇諾喜歡他一樣。

      奇諾換好衣服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唐楓已經把電影看了個開頭,他望著電視屏幕問道:「你喜歡費因斯的電影?」

      電影裡那個時候的費因斯·唐還年輕,三十出頭,正值一個男人最富有成熟魅力的年紀,唐楓得承認他上輩子其實沒有現在這麼外形亮眼,算是儒雅英俊的一類,說的好聽一點就是隨著年紀的增加依然保留氣質。

      「他是個偉大的演員。」難得的,一向喜歡戲耍嘴皮子的奇諾安靜的坐在了唐楓身邊,似乎被電影屏幕裡的男人吸引了一樣目不轉睛。

      這一切都被唐楓看在了眼裡。

      奇諾喜歡費因斯,奇諾真的喜歡他的上輩子!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說實話,我對他沒有什麼好感,甚至是討厭。」奇諾低聲笑了笑,隨後就和唐楓講起了他是怎麼和費因斯認識的,他講的這些話唐楓早已經知道,只是從奇諾的角度講出來很多事情都和唐楓想的不一樣。

      奇諾第一次看到費因斯是在某個國家頒獎典禮上,那時候奇諾和費因斯都被提名最佳男主角,那次奇諾的表現並不差,作為出道作品,他選了一個極富突破性的恐怖電影出演,演技被頗得影評人士和觀眾們的好評,並因此一炮成名。

      顯而易見,評委會還是更喜歡費因斯一些,後者捧過了不知道第幾個國際影帝獎盃,而奇諾只能眼巴巴的望著他最有可能得獎的機會長出小翅膀從他眼前飛走。

      「我堅定的認為那個影帝應該是給我的,而不應該給費因斯,所以我討厭他,在電影節的某個聚會上我故意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奇諾一邊說著還一邊搖搖頭,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現在想想,我那會兒真是幼稚和可笑,年輕氣威,總覺得什麼都應該是我的,現在看一看自己當時的表演,在費因斯面前就像一個幼稚園的孩子。」

      「不,我覺得你演的很好。」一順口就說了出來,唐楓很快又加了一句,「我看過你當時的片子,作為一個年輕演員已經非常不錯了,表演很有張力,很多恐怖片在表演上都流於形式,外在的誇張表演,但是你把內心的恐懼感都演了出來,這很不錯。」

      只是評委都是人,而是個人就有著自己的偏好和口味。

      當時的奇諾還太年輕,一個年輕的演員如果不是演得讓所有人驚豔基本上很難拿到重量級的獎項,這裡面的原因很多。

      一是評委覺得你才剛剛出道不適合拿一個大獎,你的前面可是有不少人排著隊的;

      二是一個新人拿了影帝后,後面的路是不是少了一些奮鬥和追求?

      還有最後,關於利益等等的方面,影評人的私心偏好,以及懷疑你下一個片子不否也依然可以發揮出色。

      影帝不僅僅是表演的好就能拿的,唐楓上輩子總結的經驗可不少。

      「沒錯,我當時也覺得自己演得好,反正從那以後我就算和費因斯認識了,那時候的我太幼稚,總喜歡處處和他作對。但是的費因斯在好萊塢已經算是一個舉足輕重的明星,他有自己的社交資源也有一定的權勢,其實他如果想要整我的話都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他從來沒有,只是偶爾和我鬥鬥嘴。」

      講到這裡奇諾就笑了起來,他嘆了口氣杵著自己的下巴:「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因為我是那麼的沒有禮貌又蠢的要死。」

      「你和他作對,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對不對?」唐楓試著問道。

      奇諾點了點頭,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當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對費因斯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的時候,那個男人卻走了。

      突然之間,像一顆掛在天邊最亮的明星猛然墜落,那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以至於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一切長達六七年的暗戀,他是蠢到了什麼地步才有慢慢發現。

      「一切都太晚了,我甚至來不及和他說聲對不起,來不及告訴他……我收集了他所有的電影藍光,還有海報,我去看了他很多電影的首映,偷偷向別人打聽他的消息。」望著電視屏幕上再也不會出現的男人,永遠逝去的費因斯,奇諾的眼裡再次蒙上了一層水霧,他雖然是笑著的,但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艱難。

      「來不及告訴他,我愛他,你知道嗎?越是瞭解他,我就越是喜歡上這個男人,可我是那麼的蠢,連告訴他我喜歡他的機會都沒有。」

      奇諾哽嚥著最終用雙手摀住了臉,唐楓坐在一旁摟上了他的背。

      「他會知道的,你說的每一句話,他其實都會聽到。」唐楓安慰著奇諾,而他最終也只能嘆口氣。

      他不會告訴奇諾他的秘密,即使他告訴了奇諾,對方也不會相信他的話吧。

      這不是他人生裡頭一次聽到有人和他告白,但無疑是最讓他感到溫馨又有幾分難受的,一個人衝動的時候很容易因為一見鍾情或者偶爾的喜歡而向一個人表達愛意,這種衝到的感情往往來得快也去得快,有多麼轟轟烈烈的開始就有多麼慘慘淡淡的結束。

      七年的暗戀像涓涓流水一般細而綿綿,那些曾經喜歡過他的人,或許因為他的病而漸漸疏離,或許因為一些社會的壓力而選擇離他而去,也有因為他而去世的人將曾經的感情也隨之一起埋葬。

      在他死後的半年多時間裡,想過他的人又有多少呢?

      他不知道奇諾曾經以至於現在都還喜歡著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奇諾會喜歡他,但這一切都是放在眼前的事實。

      費因斯·唐已經死了,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人就不應該再去給活著的人帶去困擾和傷害。

      「奇諾,那你愛莉莉絲嗎?」他問道。

      「是我對不起她,我試圖在費因斯離開後找一個好女孩交往,莉莉絲是個好女孩,只是……我發現我沒有辦法忘記費因斯。」奇諾漸漸平靜下來,而唐楓也把電視調到了普通節目頻道。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講,但是費因斯不可能再回來了,如果他知道你因為他而感到痛苦的話會覺得內疚的,奇諾,逝去的人就留在過去的回憶裡了,你需要往前看,趕快,像個男人振作起來,我可不想後天和你再拍一個早上的床戲。」唐楓用自己的方式開導著對方。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和費因斯很像,對每一個人都是溫溫和和的,實際上這種溫和往代表了一種距離感,正因如此我才特別喜歡戲弄往欺負他,因為那時候他生氣的樣子才讓我覺得他是個活著的人。」

      奇諾望向身旁的人,頗為難得的正經的說道:「你還這麼年輕,不要太過壓抑自己了。」

      「所有現在是輪到你來教育我了?」唐楓笑了起來,「那你千萬別因為我像費因斯就愛上我啊,不然我會以為我是一個替身。」

      是替身還是真正的費因斯?

      這些都不重要,唐楓只知道他希望奇諾可以從費因斯的影子裡走出來,只是一個能夠因為思念逝去的人而流淚的男人,到底要多久才能走出來呢?

      「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唐楓問道,奇諾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突然失常,莉莉絲的事情也不至於把奇諾影響到這種地步。

      「快到他的生日了。」

      唐楓發現自己竟然把自己的生日都給忘了。

      「不如,我們一起去給費因斯掃墓。」唐楓提議道,他想看一看自己的墓碑。

      第二十章 吃醋

      奇諾對唐楓似乎有著難以理解的信任,就像是他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對方的第一次吻戲也讓他暗暗興奮緊張了一個星期,有很多事情他沒有告訴唐楓,這算其中的一件。

      他沒有告訴唐楓,他在拍攝吻戲前刷了大概三四次牙,又嚼了整整一盒口香糖,怕的就是讓對方和他接吻的時候不舒服。

      還有,當時在教堂裡拍吻戲的時候他算是半動了情,在觸碰到男人淡色的溫暖唇瓣時他彷彿回到了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心跳加速,身體裡的熱血直往腦袋上衝以至於他都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結果把唐楓都給咬傷了。

      這比他第一次和人發生親密關係還要來得緊張刺激又餘味無窮。

      「所以這就是你的答案?邁克爾·奇諾,你簡直就是一個無比噁心的大混蛋!我恨你!」房間裡,莉莉絲衝著奇諾大吼大叫,她隨手抓起枕頭就扔向了男人。

      奇諾微微偏頭避開,他已經想過了,唐楓說得對,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愛莉莉絲,只是在費因斯離開後心突然空了下來,急切的想要找一個人填滿,陪伴著自己。

      「我們分手吧。」他平靜的說道。

      長痛不如短痛,他不想再糊裡糊塗的繼續下去了。

      「你不能這麼的自私奇諾,我愛你……」莉莉絲先是愣了好幾秒,反應過來奇諾剛剛說的話之後受傷一樣的跌坐在沙發上低聲啜泣了起來。

      「莉莉絲,我們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不過你可以放心,分手的事情既然是我提出來的,如果媒體報導了,也會是我這邊的責任和問題。」

      一開始的時候他和莉莉絲是由於公司政策才走到一起的,他們需要對方來炒作電影,對外放了一個他們正在戀愛的煙霧彈,他們贏得了媒體的關注,而後來他們也真的走在了一起,到底是演戲還是真的,放到現在連奇諾也不清楚。

      「你就不怕我告訴其他人,你暗戀著費因斯·唐,一個比你大了十多歲的男人,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

      奇諾笑了,無所謂的說道:「莉莉絲,你知道我向來不是個懼怕曝光的人,我也不會介意讓全世界的人知道我對費因斯的愛,還有,費因斯沒有死,他活在我的心裡,一輩子都是。」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神經病。」小聲嘀咕了幾句,縮在沙發上的莉莉絲用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手背上一抹就是黑乎乎的一片,妝花了。

      奇諾走過去遞上一張紙巾,後者用力拿過擦著自己的臉頰,隨後又從身邊的黑色大包裡翻出化妝鏡和粉餅開始補妝,這個愛美的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忘讓自己變得更漂亮一些。

      莉莉絲還年輕,奇諾知道這個女孩不會因為一次不太熟悉也不是很認真的戀情就跌倒,她可是好萊塢女孩啊。

      「隨便你吧,反正到最後我會嫁給一個比你英俊的男人,而你只能抱著回憶痛苦到老,」憤憤的罵了一句,莉莉絲拿出香奈兒的唇膏擦著口紅,「分手就分手,到最後你不要後悔就成。」

      「我一定會後悔的。」奇諾笑了一句,攤開雙手聳聳肩,「謝謝你的祝福。」

      補好妝的莉莉絲合起化妝鏡抬頭瞪了面前英俊的金發男人一眼,她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隨後又略微抿了抿唇,低頭一邊收好化妝品一邊低聲說道:「替我謝謝那個男人,黑頭發黑眼睛的。」

      儘管派對的那天晚上她醉得一塌糊塗,但她還是記得當初是誰給她出了頭還照顧了她。

      「我會的,他是一個好人。」奇諾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莉莉絲說的是誰。

      「沒錯,他是一個好人,就像我也是一個好女孩,可我們都遇到了像你這樣的人渣。」莉莉絲拎起包站了起來,帥氣的說道,「聽好了,我們要分手也得找個理由,我不想告訴大家我輸給了一個已經離世的男人,這件事我會讓我的經紀人聯繫你,以後沒事兒不要找我!」

      莉莉絲轉過身大步離開,瀟灑的背影,只是眼眶突然又開始泛紅,她拿出墨鏡戴上。

      年輕人的感情誰不是轟轟烈烈的呢?

      哭過笑過,明天一樣過。

      ……

      唐楓回到美國以後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去見他以前認識的人,而是想去他曾經待過的一些地方轉一轉,看一看,這其中就包括他的墓地。

      上輩子去的突然,也不知道是誰幫他料理的後事。

      是經紀人約翰?

      還是他的一些好朋友,像是蘭達或者他的老師萊瑞?

      不過是誰,他們的保守功夫簡直做到家了,沒有新聞直播,也沒有讓記者進行採訪,一群他曾經相識的人聚在一起替他秘密辦了葬禮,整個過程低調而又簡單,恰好也符合他的性格,雖然不知道是誰幫了他,但好在他的墓地是公開的。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總應該要去給曾經的自己——費因斯·唐,掃掃墓。

      唐楓和奇諾約好這個星期休息的時候一起去,那天也恰好是費因斯的生日。

      幸運的是他們在這個星期用兩天的時間拍好了他們的第一次床戲,整場激情戲其實並沒有多少裸露的畫面,唐楓雖然被扒了褲子可他底下還有一條,更別說身上那長長的礙眼的黑色修道服了。

      整個過程裡奇諾就是壓著唐楓用力聳動了幾下,不過由於導演對藝術的完美追求,唐楓和奇諾不得不一次次的變換一些小動作和小姿勢,比如頭應該往哪邊看,是不是需要對著鏡頭,又是誰對著鏡頭。

      反正只要導演變了想法他們就得重新再來,弄到最後奇諾都尷尬的有了反應,下面鼓鼓的,幸好修道服足夠寬鬆才掩蓋了他的「本能反應」,不過別人看不到可不意味著唐楓沒有感覺,那根硬硬的傢伙可是一直在他下體上磨來磨去,要不是看到奇諾對他的歉意和尷尬,他可是會以為對方在故意佔他便宜。

      這一場戲兩個男人也就露了露腿,頂多到了大腿的位置。

      導演沒打算把電影拍成情色片,在感情和暴露的程度上也就採取漸漸加重的手法,第一次的吻和親密接觸是帶有強制性的,而後面就該到互相碰撞的地步了。

      「你沒事吧?」收工以後唐楓跑到了奇諾身邊小聲問了問,貌似奇諾那個地方已經挺了好一會兒了,該不是憋出病來吧?

      「你覺得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給我一棵樹吧,天吶,我肯定會抱著它的。」開了一個下流的玩笑,奇諾和唐楓隨便說了兩句話就跑回自己的房車了,美名曰換衣服。

      到底做什麼事情,誰知道呢?

      唐楓暗暗笑了笑奇諾,這要是到後面他們真正的重頭戲來了,那傢伙該怎麼辦啊。

      為了避免待會兒再看到奇諾時的尷尬,唐楓先行離開了,今天來接他的人依然是看起來很閒的陸天臣。

      陸總今天臉色不佳,看到唐楓也沒有往日的「熱情」,這裡的「熱情」指的是主動替唐楓拉開車門,還貼心的問一句「回家之前要去哪裡」。

      「上車。」陸總今天沒有給唐楓拉車門,在唐楓坐進車裡後也沒有主動詢問男人要去哪裡,自顧自的開車前行。

      是傻子才會察覺不到陸天臣在生氣,可唐楓不記得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男人,難道是因為前幾天他做了一頓難吃的早餐給陸天臣,結果害得陸天臣拉肚子的事情?

      「你身體沒事吧?上次是我第一次弄早餐,沒弄好。」出於禮貌,唐楓覺得他應該關心一下吃光他做出的全部早餐的英勇男人。

      陸天臣沒吭聲,直接沒有理會唐楓。

      「你是在生我的氣,是嗎?」他繼續問道。

      陸天臣還是沒有回他,唐楓有些不高興了,他什麼時候這麼退讓過啊?在陸天臣和查爾斯面前千萬不能表現的太軟弱,否則他們就該把你連骨頭吃光了。

      唐楓笑了笑說道:「生悶氣會把自己悶壞的,我先祝你健康,陸總。」

      「我沒有生悶氣,我只是吃醋了。」陸天臣式的風格,直接又理所當然,冷靜又理智的得出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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