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救(三)
胸口有些癢癢的,濕濕的。
唐楓的視線落在匍匐在他胸前男人黑色的發頂上,一層薄薄水霧下的眼底透著掙扎已久的冷靜,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演員,像他這種年紀的人早就處事不驚外加皮粗肉厚。
好吧,也不算是皮粗肉厚,只是你偶爾也會接到一些需要裸露或者親密的戲份,除非是女演員要求清場,大部分時候你和你的對手在床上恩愛親密著,旁邊是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師,導演坐在椅子上看著,旁邊還有燈光師、場布人員、收音師等等的工作人員,你必須把他們都忽略過去。
儘管門外有兩個黑衣人,但至少房間裡沒有其他觀眾,唐楓試著清清嗓子,在蘇啟程咬他胸口的時候發出一聲略顯尖銳的輕呼,蘇啟程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樣雙手不停撫摸著男人。
一開始的示弱和裝無辜總是有用處的,唐楓雙手攀上了蘇啟程的肩膀和脊背,用一種撩撥的方式帶了些力道抓著對方,背部的疼痛讓蘇啟程低吼了一聲,對付野獸就要用對付野獸的辦法,像這種平日裡衣冠楚楚的男人在私底下多少有些喜歡追求刺激,你可以抓他咬他,他們並不會生氣反而會覺得很帶感。
這可是費因斯唐參加很多次晚宴在喝酒的時候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有一些人偶爾也想邀請他參加一些秘密活動,但費因斯都以身體有病為由推開了,大部分披著人皮的野獸很喜歡裝紳士,他們在理解的同時也會表達他們對費因斯的關心。
野獸並不可怕,只要你懂得怎麼和他們交流溝通。
「蘇啟程……」唐楓不停唸著對方的名字,一個內心高傲的男人不屑於去捆綁一個被下了藥的弱勢者,唐楓得以用雙手抓著蘇啟程的背,這雙手開始朝後者的脖頸方向移了過去。
「我喜歡你念我的名字。」並不急著直接進入主題,和感覺良好的床伴在一起時大部分人更願意享受滿載甜膩的前戲,蘇啟程直起身抱住男人的後腦勺再一次吻了上去,纏綿而又略顯溫柔,又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情場老將。
「我很難受。」一手扶著蘇啟程的肩膀,男人的另一隻手不停揉捏著對方的脖頸,看似調情的舉動下暗藏著幾分小心思,從他醒來後他就開始嘗試以前沒有機會學習的事物,騎馬是一項,還有他念叨了很久的中國功夫詠春拳。
好吧,希望他學的還不錯。
「很快就會讓你舒服的。」埋首在唐楓的頸間,蘇啟程啃咬著男人的肩膀和鎖骨,滑膩的舌尖精準的落下滾燙的撩撥,這份撩撥在藥物的作用簡直要了人的命。
輕輕咬了咬下嘴唇,唐楓張開雙腿夾住了蘇啟程的腰,在一個人最為放鬆的時候就越容易把對方擊倒。
隔著彼此褲子的特殊部位摩擦在一起,這份刺激讓蘇啟程和唐楓同時驚呼出聲,男人眼裡閃過一絲堅毅,就是這個時候了。
輕輕撫著蘇啟程脖頸的手猛的敲下去,唐楓在瞬間主動吻上了蘇啟程把對方的悶哼都堵住,蘇啟程閉上了眼睛緩緩倒在了唐楓身上,後者身上都是汗水,一些來自藥物,更多的是緊張,他是一個演員可不是什麼間諜特工。
「呼——看來我不但心理學用的不錯,連詠春拳也有進步了。」拳頭有些疼,唐楓甩了甩手,把蘇啟程從自己身上挪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朝門口望了眼,沒什麼聲響,門口的兩個黑衣人應該沒有發現屋子裡的動靜。
瞥了眼被自己打暈的蘇啟程,唐楓忍著身體上難耐的藥性把人拖進了浴室放到浴缸裡,再用皮帶把男人的雙手雙腳捆綁起來,領帶塞進了蘇啟程的嘴巴裡,等這些都做完的時候他已經滿頭大汗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救(四)
門口的兩個保鏢並沒有離開太遠,兩個人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有好一會兒了吧?到底還拍不拍啊,我看那個明星長得還不錯,那副躺在床上沒什麼力氣的樣子真讓人心動。」其中一個開口說道。
「你什麼時候對男人也有興趣了?」
「嘗嘗鮮嘛,而且那傢伙看起來很不錯,連老大都忍不住了。」黑衣人低聲笑了起來,透著骯髒下流的味道。
「別想了,我看老大不會讓我們碰那個明星的。」另一個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突然皺了皺眉毛,衝他的同夥低聲說道,「裡面沒什麼聲音,會不會有問題?」
「你還想衝進去?小心被老大罵。」
「老闆?」黑衣人輕輕敲了敲房門,裡面沒有任何的回應,兩個人對視一眼覺得不大對勁。
「進去看看。」
兩個人先是輕輕把門推開了一條縫,發現床上亂糟糟一片卻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就在他們打算推門進去的時候浴室裡傳來一個男人的哭泣聲。
「不要……不要了……求求你,啟程……啊……」
吞了口口水,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大有心領神會之意,悄悄的又把門關上,互相賊笑了起來。
「老大還真是有夠猛的,把那小明星干的都哭了。」
「估計他們還得有好一會兒才能結束。」黑衣保鏢掏出煙來和同夥抽了起來。
房間浴室
面無表情的男人對著鏡子一邊淡定的洗著手,一邊發出一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聲音和話語,在聽到外面幾不可聞的細微關門聲後,唐楓才停止了他繪聲繪色的表演。
這副樣子有些詭異也有些好笑,明明是沒什麼表情卻還在那裡假裝呻吟,最關鍵的還在於如果你不去看唐楓的模樣只聽他的聲音,你還真的會被他騙到,以為他們真的在浴室裡亂搞。
「我的演技怎麼樣,蘇啟程蘇先生?」拿過毛巾擦了擦手,唐楓把浴室門關好,自己把馬桶蓋放下來坐了上去。
蘇啟程已經醒了過來,不過礙於手腳被綁得死緊以及嘴巴被塞住,他現在只能用眼神和唐楓交流,男人的眼裡透著幾分笑意和戲謔,像是在說你的演技真是不錯,並沒有太多的憤怒或者仇恨。
「我想我已經得罪你了,當然,在我得罪你之前你也得罪過我了。」說完這句話,唐楓一邊發出一聲嘹喨的「啊」聲一邊用毛巾朝蘇啟程腦袋上抽了下去,他壓低了聲音罵道,「你真是個噁心的傢伙。」
呼吸聲有些粗重,蘇啟程瞪了唐楓一眼。
「你喜歡我的眼睛?真可惜,我一點也不喜歡你的眼睛。」把毛巾丟到一邊,唐楓伸手朝蘇啟程臉上揮了下去,響亮的一個巴掌。
他是脾氣好,可不代表他沒有脾氣,任何一個人被人綁架下了藥差點被強X,還能有好脾氣那絕對是稀有物種了,很可惜他是個正常人,有著正常人的脾氣。
可惜身邊沒有帶手機,不然的話唐楓可以把蘇啟程的衣服扒光拍幾張香豔的照片,蘇啟程可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不像他們這些明星,就算被曝光了豔照(沒有X關係)也無所謂。
被唐楓一陣狂揍,這會兒蘇啟程的眼裡就有惱怒了,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打耳光,這麼狼狽。
「你現在生氣了?」唐楓一個手指彈在蘇啟程的腦門兒上,那上面很快紅腫了起來,「我比你還要生氣。」
打夠了,唐楓也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能僥倖在蘇啟程沒有防備的時候把這傢伙辦了,可不意味著他能一個人空手對付門外兩個經過訓練,而且還帶著手槍的高大保鏢。
坐以待斃?
唐楓冷靜下來開始盤算接下來他得怎麼做,如果陸天臣和查爾斯真的那麼挫沒有找到他,門外的兩個黑衣人早晚都會進來的,他必須想辦法出去。
屋子裡沒有電話沒有任何的通訊器材,他沒有辦法和外界聯繫。
男人站起來走到浴室的窗戶旁,他搬來凳子踩了上去,這裡大概是某個酒店的別墅區,旁邊有林子有湖,下面沒什麼人,想要逃跑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問題是這裡是三樓,他要怎麼跳下去?
「雖然《碟中諜》電影看起來很爽,但我一點也不想成為裡面的湯姆克魯斯。」深呼了一口氣,剛剛已經在蘇啟程昏迷時候自己幫自己解決的男人重新回到馬桶上坐下,藥性基本已經散了去,但是身體依然有些疲乏。
如果他藉著窗簾爬下去會不會半中間掉下去呢?
如果他趴在窗口呼救又會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呢?
不管怎麼樣都比現在坐著發呆要來得好吧。
唐楓突然腦子一動,有些不懷好意的望向了蘇啟程,後者衣服散亂頭髮被唐楓揉的像鳥巢,腦門兒還留著紅印,這副樣子簡直就是幾十年來蘇啟程最難堪的一面了,這會兒突然被唐楓望著,蘇啟程眼皮跳了跳,唐楓一點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溫和。
十分鐘以後,唐楓把窗簾布捲起來打結成繩子,一頭綁著自己的腰,一頭綁在浴缸裡的蘇啟程身上,現在他不愁沒有人拉住他了,他才不在乎蘇啟程會不會因此被拖出浴缸腦袋撞在馬桶上。
蘇啟程瞪著眼睛死死望著唐楓,那樣子簡直是要把男人給吃了,惹得唐楓忍不住又賞了對方一個耳光:「我不喜歡別人這麼看著我。」
腳踩在椅子上把浴室的窗戶推開,唐楓探出個腦袋望瞭望外面,夕陽的餘暉攜帶暖風怡人,但當他低頭望下去的時候他只感覺到了頭暈以及脊背冰涼,消失已久的心臟病好像再次來臨。
「我可以的,我可以爬下去的。」深吸了一口氣,唐楓矮下身子一條腿跨出了窗戶,就在他準備英勇的向特工學習時浴室門突然被人撞開,唐楓驚訝之下就要朝地面跳下去,一個人影衝了上來緊緊抓住了拉住唐楓的窗簾布。
「你瘋了!」陸天臣被這一幕驚得渾身冷汗,他才剛剛衝進浴室就看到一個神似唐楓的男人要跳樓,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想法,憑著本能以最快的速度沖上去終於拉住了對方。
「陸天臣?」被罵了一句的唐楓眨了眨眼睛,他低頭看了眼讓人眩暈的高度,趕緊回過頭雙手抓緊浴室的窗戶,破口大罵,「你還愣著做什麼,把我拉上去啊!」
他的腿都軟了……
陸天臣是那種被人罵了還不會還口的人嗎?但是現在,這會兒的男人顧及不到那麼多,也沒有去想一分一毫唐楓罵人的語氣,趕緊上前拉著對方的手把人一點一點從窗戶外面拉了上來。
當查爾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頓時忍不住嘆道:「親愛的唐楓,你是為了我誓死保住貞操嗎?媽的!我是那種傳統的不開化的白痴男人嗎?就算你被蘇啟程那頭豬給幹了,我還是會愛你愛到死的,頂多把你全身親一遍!」
「閉嘴,你這頭蠢熊!」別跟現在的唐楓鬥嘴,這男人火氣大的很,可不是平時那溫文儒雅的模樣。
「哈哈哈,這就對了,我喜歡你火辣辣的一面,充滿生機讓人喜歡。」查爾斯一邊笑著一邊問道,「親愛的,蘇啟程那頭蠢豬呢?」
「你背後。」唐楓在陸天臣的幫助下從窗戶上跳了下來,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狀態的男人很快軟在了陸天臣的懷裡,他真的已經沒有力氣了,所以不管是陸天臣還是查爾斯,只要不是蘇啟程,拜託,讓他靠一靠。
查爾斯聞言轉過頭,看到被五花大綁的蘇啟程頓時就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蘇總,你的出場總是讓人拍案叫絕,看看,我喜歡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傢伙呢,我的唐楓多帥啊!」
轉過身,查爾斯張開雙臂就朝唐楓擁抱了過去:「你真是太棒了親愛的,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前幾天不太愉快的交談就這麼被沖淡了,被夾在查爾斯和陸天臣中間的唐楓頗為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不管如何,他現在安全了;
不管他平時有多討厭陸天臣或者查爾斯,至少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了安全和溫暖。
「我餓了,還想睡覺。」唐楓呢喃著。
「先閉一會兒眼睛,休息下再吃飯。」陸天臣蒙上了唐楓的眼睛,在失去了強撐的意志力之後,男人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相(一)
唐楓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某些凹凸不平的東西上,他花了三秒鐘明白過來他現在是在車上,橫躺在後車廂的椅子上,不,準確的來講是後座兩個男人的腿上,所以他才會覺得有些「凹凸不平」。
「歌塵那裡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處理一下了?」聲音是查爾斯的,從唐楓的腿上方傳來。
緊接著是陸天臣,聲音離唐楓很近,從他的上方像雪花一樣輕輕飄落下來:「我會處理的。」
他現在是面朝著陸天臣身體的方向躺著,所以即使睜開了眼睛那兩個男人也不知道他醒來了,偶爾動一動身體,查爾斯和陸天臣就很默契的沒有再講話,他能感覺到陸天臣的手輕輕撫著他的脊背,以及查爾斯一直放在他腿上傳遞著溫暖的手掌。
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他記得他睡覺前天還是晴朗的,只是風有些大,這感覺在他坐在三樓窗戶邊上時尤為明顯,那風像是要把他吹走一樣。
「你剛剛對蘇啟程做了些什麼?」查爾斯好奇的問道,他們談話的聲音都不大,但是唐楓仍然覺得在別人睡覺的時候講話很不道德,而且他們就不能把他放在另一輛車的後座上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陸天臣語氣平淡。
查爾斯瞬間提高了聲音:「你上了他?!」
「沒有!」陸天臣瞪了查爾斯一眼,「我只是讓人給他拍了一些漂亮的照片,還有,你聲音小一點。」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我不但理解錯了聲音還挺大。」語氣裡明顯有著不爽,唐楓可以感覺到查爾斯擱在他腿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是那一種稍顯力度的撫摸。
查爾斯接著說:「那個傢伙差一點就把唐楓給強了,你也看到了,床旁邊居然還有攝像機。」
「我知道,蘇啟程差點逼得唐楓跳樓。」
「但你僅僅是拍了照片。」查爾斯有些不滿,「你應該找兩個壯漢把他強上一百遍。」
「我以為你會讓我殺了他。」陸天臣稍微笑了一下。
殺人?算了吧!唐楓暗暗翻了個白眼,拍黑社會電影呢,蘇啟程又不是什麼小貓小狗說殺就殺了,更何況小貓小狗也不能隨便殺的。
「我正努力朝著洗白的道路走,才剛剛打開了亞洲東亞和東南亞的生意,不想一邊被國際刑警追捕一邊被蘇家的人追殺。」查爾斯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唐楓能清晰的聽到那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但是……我依然非常的不舒服。」
「用我們的方式教訓蘇啟程。」
「不錯的提議。」
唐楓考慮了一下,決定不繼續裝睡,他開口說道:「你們在商量大事的時候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們和蘇啟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我作為受害者有權知道。」
翻了個身正面躺著,唐楓對上了陸天臣的視線,他正想起來的時候就被陸天臣和查爾斯一起按了下去。
「哈,我親愛的寶貝,你居然偷聽我們講話。」查爾斯壓低了身體湊了過來,臉上滿是燦爛迷人的笑容。
「你們的聲音很大,不用我偷聽。」
「那這麼說是我們把你吵醒了?」陸天臣伸手矇住了唐楓的眼睛,惹得後者出聲抗議。
「讓我起來。」
一分鐘以後,唐楓坐在了查爾斯和陸天臣的中間。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相(二)
如果要問唐楓他現在最討厭聽到的話是哪一句,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就是陸天臣現在講的這句話。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
如果說很長一段時間裡唐楓都在陸天臣面前「裝模作樣」,那他在經歷了被綁架的時間之後已經沒有了這份閒心和耐心。
男人很不給面子的朝著陸天臣翻了個白眼:「不是我擔心不擔心的問題,我已經被捲進來了,你讓我怎麼可以在旁邊像個路人一樣看戲?」
唐楓又望向坐在他右邊的查爾斯:「還是你們覺得在蘇啟程綁架了我,給我喂了藥,然後我把他綁起來,打了他耳光,敲了他的腦門,踩了他的蛋蛋和小蘇啟程之後,他還會把我當作一個和此事無關的路人?」
「親愛的,幹得好!」查爾斯豎起大拇指,「我希望蘇啟程的小蘇啟程再也站不起來。」
唐楓同樣送給查爾斯一個白眼,剛剛睡醒精神抖擻,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兩手掌朝坐在他兩旁的男人腿上拍了下去。
查爾斯順勢握住唐楓的手,一副「我和唐楓是同一戰線」的樣子對陸天臣發問:「我覺得唐楓說得對,蘇啟程既然能綁架唐楓就說明那個傢伙已經把唐楓視為我們這一方的人了,而不是一個局外人。」
被排斥在旁的陸天臣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淡淡瞥了眼唐楓和查爾斯,點了點頭:「好吧,我可以告訴你。」
唐楓不喜歡被捲入無端的事由之中,但是當一個人被綁架之後就意味著他已經不得不捲入其中,那至少讓他知道真相。
「我和歌塵之間僅僅是一個交易,他單飛出道之後我看他資質不錯,就暗中以投資方的身份捧了他,我給他機會和資源,而他會替我接近蘇啟程拿到一些蘇氏娛樂的內部資料。」陸天臣三言兩語的把真相說了出來。
查爾斯抬起雙手鼓掌:「你表演的真棒,我差點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歌塵。」
「只是一些必要的手段。」陸天臣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在唐楓垂在他腿上的手上,他和歌塵之間的曖昧僅僅是一些迷惑敵人的手段而已。
唐楓嘆了口氣:「很明顯,你的計劃敗露了。」男人收回雙手抱在胸前,背靠在座椅上,肩膀和另外兩個人互相抵著。
「親愛的,你的接受能力真強。」查爾斯說道。
一個斜眼飛過去:「那你希望我大喊大叫,還是大哭大鬧?」
「不,現在這樣就很好。」眼角抽了抽,查爾斯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想像唐楓像個傻瓜一樣大呼小叫的樣子,他偏著腦袋靠在了男人肩膀上,暗暗嘆道,他的唐楓就是這麼棒,冷靜鎮定的樣子讓人迷戀,偶爾小小的驚慌失措讓人心肝兒顫。
這並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娛樂公司的本質還是公司,商業間諜隨處可見,不過像陸天臣這樣把明星當間諜的例子還是比較少見的。
「歌塵現在豈不是很危險?」想到蘇啟程斯文外表下的變態心思,唐楓難以想像那個傢伙會怎麼對付歌塵。
查爾斯不屑的滋了一聲:「不,我敢肯定那傢伙現在安全的要死了。」
唐楓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什麼意思?
「歌塵現在是真正的,屬於蘇啟程的人,他反了我。」陸天臣靜靜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街道,冰冷的雨點砸在車窗上,車窗內蒙上了一層白色的薄霧,城市的風景都顯得冰冷了起來。
就像陸天臣的眼睛,蒙上了一層冰霜。
唐楓稍微愣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碟中諜?」
「親愛的,你不去幹特務真是可惜了。」查爾斯再次讚嘆。
「放著收入高地位高工作時間自由的演員不去幹,而去做收入低沒地位性質又危險的間諜特務,那個人一定是傻了。」唐楓嘖了一聲,他才不是傻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關心
兩軍對戰,將軍都是坐在後方指揮作戰,衝在前方的永遠是兵卒炮灰。
還有另外一種,皇帝在皇宮裡享受榮華富貴,然後把打戰的事情丟給將軍。
唐楓不知道他們現在這種情況算什麼,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就相當於陸天臣手裡的一顆棋子,而歌塵蘇啟程手裡的卒子,兩個帝國的皇帝坐在後方暗暗使勁兒,他們則衝在最前方互相廝殺。
蘇啟程準確的抓住了唐楓的「弱點」,開始在一些門戶網站上肆意散播虛假新聞:腳踏兩條船舶,靠潛規則上位……
不甘寂寞的,另外一些門戶網站上開始陸續出現「天使一般」歌塵的醜聞:靠潛規則上位,蘇氏娛樂的「老闆娘」……
不管是哪一個都讓唐楓覺得有些心煩,這算什麼兩敗俱傷的鬥爭?
拉開抽屜拿出一包來,唐楓雙腿微開坐在公寓陽台的座椅上,打火機的火花「噌」的一下點燃了濃重的夜色,一根香煙含在嘴裡,一頭湊到火光裡緩緩點燃,燃燒的煙草升起裊裊白煙。
輕輕吸了一口,許久不曾碰的香煙微微有些沖,唐楓輕咳了兩聲,直至那略帶苦澀的味道瀰漫了口腔才緩緩適應了過來,吐出一口煙圈,白白的,煙霧漸漸變得朦朧,消散在寒冷的夜色裡。
夜色深沉,城市一片燈火輝煌,可那些都是虛假的繁華,短暫而又迷幻,彷彿只要輕輕吹一口氣就能還原繁華之下的鋼筋水泥,冰冷惡臭。
永恆的只有月亮,只有繁星,點綴在夜幕裡始終燦爛耀眼。
煙頭掉落在地上漸漸熄滅,男人雙腿蜷縮在椅子裡,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了進去,這些日子以來他到底在做些什麼,是不是把太多的心思都放在了一篇篇如同潮水湧向他的、憑空捏造的醜聞上?
唐楓啊唐楓,說到底你還是一個俗人,沒辦法真的把一切都看透。
新聞上不停有人向他質疑,一個過氣的明星憑什麼得到《夢中情人》節目的青睞,憑什麼得到查爾斯的青睞,憑什麼得到陸天臣的青睞?
你有什麼?你除了年輕的身體以外沒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那些話語尖銳而又鋒利,儘管他身經百戰早已經刀槍不入,但是當聽到這些謾罵和質疑時仍然有些小小的憤怒,這就像一個天才被一個弱智指著鼻子罵「你是個弱智」一樣,他可以當作耳邊風散了去,只是風吹在身上也是會有感覺的。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唐楓坐在陽台抽煙的原因,他對自己感到失望,他把太多的精力和思考放在陸天臣身上,查爾斯身上,艾伯特身上,那些狗血的多角戀,那些亂七八糟的商業戰爭,這些對於一個演員來講太過於複雜,太過於浪費時間。
在經歷綁架和一番殊死搏鬥之後,他突然有一點點累,有一點點想找個什麼人靠在一起聊聊天喝杯酒的想法。
「嘟嘟嘟」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唐楓從膝蓋間抬起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他接起了電話。
【泥好!塔風!】好一口蹩腳的漢語。
「奇諾,你的漢語真是爛透了。」一聽就聽出來是誰的聲音,只是奇諾怎麼會有他的手機號碼?
【我不是!】這漢語生硬的像塊石頭。
「那我掛了。」
【嘿!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情趣,我在和你開玩笑呢!】
唐楓揚起了唇角:「我一向如此。」
【你居然不給我打電話,我留了電話號碼給你的】電話另外一頭的人絮絮叨叨著。
「那又怎麼樣,你給我留了電話號碼,我就必須給你打電話?」唐楓輕笑了一聲,不管奇諾有沒有給他留電話號碼,其實最後的結果都一樣,更何況最近的麻煩事很多,他可沒那個閒心來一通越洋電話。
【哇,脾氣好沖,誰欺負你了?】
奇諾笑呵呵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笑聲太過於容易傳染,唐楓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只是有一小點點心煩意亂,連帶著人的脾氣也有那麼一小點點不太好。
「不,我很好。」
【不,你一點都不好,我能聽得出來,嘿,聽好了兄弟,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不必去管它們,它們就像是蒼蠅一樣永遠沒有辦法滅絕,你現在還在陸地上,或許會覺得它們很煩,但是真的不要去理會它們】反倒是奇諾給唐楓當起了心理醫生。
「嗯,你說的很好。」比起奇諾說話的內容,唐楓更對說出這番話的奇諾感到好奇,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經常登上娛樂雜誌的封面,旁邊的標題還大大的寫著暴力奇諾,一腳踹飛狗仔!
【然後……嗯,你看,你與其花費那麼多時間去拍打沒完沒了的蒼蠅,不如往更高的地方走,等你走到了一定高度的時候,你就會突然發現那些蒼蠅不見了,因為它們飛不上來!】
「我記得這句話的原作者是費因斯唐在幾年前的一個雜誌訪問上講的。」唐楓毫不猶豫的戳痛了奇諾的脊樑骨,他暗自忍著才至於讓自己笑出來,天吶,他就覺得奇諾說的話有些耳熟,蒼蠅和高度的比喻不是他率先說出來的話嗎?
結果現在反倒是奇諾用這番比喻來開導他。
【兄弟,你一點都不可愛!我可是在好心安慰你!】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兄弟?」奇諾是從哪裡知道他在國內的這些緋聞,就算是他們很快就要進劇組拍電影需要瞭解對方,也不用瞭解到時刻獲悉對方緋聞的地步吧。
更何況和他有關的新聞都是中文,國外媒體現在可不認識他,唐楓突然又想起奇諾剛才蹩腳漢語,這傢伙開始學漢語了?
【啊,你說得對,我們不是兄弟,我們很快就會成為情侶、愛人,會互相親吻對方,還會一起滾到床上做愛做的運動】
「聽起來不錯。」唐楓看了眼手錶,「不管如何,謝謝你打電話過來,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我得睡了,明天還有工作。」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在好萊塢等你】
正巧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唐楓從椅子上下來赤著腳準備去開門,將要掛斷電話的時候話筒裡又傳來奇諾的喊聲。
【你們那兒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了,十一點了,是誰來找你?】
「經紀人,好了,不說了,再見。「唐楓掛斷了電話,他並不認為這個時間點小宇會來找他,男人走到門口沒有立刻把門打開,他從門上的貓眼裡朝外望了過去,正巧對上門外另一個男人的眼睛。
褐色的眼瞳,濃密的睫毛,帶著狡黠的目光。
「查爾斯,我準備睡覺了。「唐楓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那隻眼睛的主人是誰,儘管在最初和查爾斯在一起的一個月之後唐有刻意和對方保持距離,但他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之中竟然已經對查爾那麼熟悉和瞭解了。
這感覺有時候還挺奇妙。
「親愛的,讓我進去,拜託,我發誓絕對不吵你,如果你需要睡覺我就在旁邊站著就好。「查爾斯又敲了敲門,聲音帶了幾分刻意裝可憐懇求的味道。
唐楓把門打開,瞥了眼門外帶了一瓶香檳正衝他搔首弄姿的某個混血男人:「我睡覺的時候你還在旁邊看著,聽起來有點像恐怖片。」
基於查爾斯說話算數的良好信用記錄,唐楓讓男人進了他的房間。
「找我有事?」唐楓在查爾斯進來後把門關上,那個男人直接就跑去拿了酒杯,還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兒。
「寶貝,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我們現在可是在約會當中,下一次節目就到了最後的選擇,也是節目的結束,說真的,我對節目的即將結束感到一些遺憾和傷心。」砰的一聲打開了香檳,查爾斯倒了兩杯酒,轉過身把其中一杯遞給了男人,「但是比起在節目裡,我更喜歡現實當中的約會。」
唐楓拿過酒杯小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鼻子皺起來像小狗一樣朝四周聞了聞,查爾斯狐疑的望著男人:「你剛剛抽煙?」
「如你所見。」回到沙發上盤腿坐下,唐楓打開了電視。
「你平時不抽煙的,還在為前幾天的事情煩心?我不得不說啊,雖然你兇猛堅強的樣子讓我很是喜歡,但是偶爾的脆弱可憐,簡直是要了我的命,我的心都酥了!」查爾斯走到唐楓旁邊擠著男人坐了下來,「我可以幫你教訓一下歌塵。」
「停停停!」唐楓連忙舉手,頗為無奈的嘆道,「不要再管歌塵,也不要再管蘇啟程了,別再把我扯進去了。」
「好吧。」撇撇嘴聳聳肩,查爾斯往後靠在沙發上,左手握著酒杯右手就從沙發上背上爬上了唐楓的肩膀,他望著正在播放午夜新聞的電視,喃喃說道,「親愛的,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以後,這些天以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你要棄惡從善了?」唐楓沒打算去理會查爾斯毛手毛腳。
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查爾斯只是故弄玄虛的打個哈哈:「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這模糊不清的話語很讓人感到安全,唐楓眯著眼睛盯了跟灘泥一樣縮在他旁邊的傢伙:「聽起來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哈哈哈,親愛的,相信我,我可不會傷害你,我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噢!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聽起來很可怕。」他實話實說,輕輕皺起眉頭,「你到底要做什麼?」
「和你開玩笑的,只是一些工作的重心轉移罷了。」查爾斯從沙發背上起身坐挺了,單手摟著唐楓的肩膀,「喝完酒去洗個澡,我幫你按摩一下。」
「什麼?」他沒有聽錯吧,查爾斯要幫他按摩?
「來吧來吧,你知道我有一些愧疚的,對於蘇啟程把你綁架的事情,這就算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補償。」查爾斯硬是把唐楓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推進浴室。
「等等,你不必這樣,我很好,真的。」唐楓在浴室門口轉過身。
查爾斯笑著拿走了唐楓手裡剩下不多香檳的酒杯:「你自己##或者是我幫你##,我很想念我們的男男電影浴。」說完了還朝著男人擠眉弄眼一番。
半個小時後,唐楓穿著睡衣從浴室裡出來,然後愣了一下:「你都做了什麼?」隨即便立刻笑出來。
房間的燈已經熄滅,床頭兩側放著盛了水的透明玻璃缸,裡面漂浮著暖黃色的香薰蠟燭,暈出的暖光與散發的熏香讓房間充斥著淡淡的浪漫味道,溫暖而又愜意,透著慵懶的氣息。
「要麼不做,要做的話就要拿出誠意不是嗎?怎麼樣,對我的佈置還滿意吧?」查爾斯脫了外套,襯衣袖子捲到了手肘的位置,整個人幹練又精神。
滿意,當然滿意了,尤其是當唐楓躺在床上,然後查爾斯用精油按揉他的腦袋、肩膀和腰背時更為滿意,那雙手沾取了一些帶著玫瑰花香的精油,在掌心捂熱了之後均勻涂沫在唐楓的頸子和後肩上,有力的雙手帶著適當的力道將其推開、##、涂沫再一番溫存。
唐楓舒服的都想大喊一聲了,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
曾經有記者寫了一篇關於他的報導,裡面其中一段是這麼寫的「費因斯看起來總是很快樂,即使他經歷了許多常人不曾經歷過的痛苦,我們或許應該高興了是成長在缺少關愛的孤兒院,因為缺少了普通幸福小孩兒的對比,他所感受的失落與痛苦也就會減少,看起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沒錯,只不對比的話一切都能接受。
就像現在,他一個人獨自過夜也可以安穩睡覺到明天,但如果有人給他打了電話,有人精心為他帶了一場浪漫的按摩,顯然是後者更讓人喜歡。
他討厭對比,太過於容易讓人沉溺。
他不想去承認,大多數時候他是孤獨的,雖然他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可是很多人總是擔心他會過得難受和不舒服,好像因此他也跟著難受和不舒服了。
就像是小孩子跌倒了,大人們不去大呼小叫的話孩子們大部分都會站起來繼續玩耍,如果大人們一個個跑過去攙扶關心,那孩子立刻就會哭起來。
「查爾斯。」在對方的手輕輕按揉著他的頸間時,唐楓反手握了過去。
「別這麼叫我,我答應過你今天不會對你胡來,你是想逼著我半夜在路上狂奔嗎?我一定會成為明天的頭條新聞。」儘管嘴上這麼說著,查爾斯已經低下頭輕輕在男人後頸上落下一吻。
「我想……我今天需要一個暖床的人。」唐楓翻過身把查爾斯拉了下來,兩個男人的嘴唇很快碰到了一起。
在有著曾經親密過的前提下,再一次滾到床上並不是什麼很難辦到的事情,他現在只想好好溫存一番,淋漓盡致的揮灑一番汗水,然後睡到明天正午。
和查爾斯保持距離?冷淡關係?
這時候的唐楓已經把這事給忘了,查爾斯這個花花公子不可能會追著他一輩子吧,如果這傢伙真的要追著他一輩子,也不是什麼太壞的事情。
啊,對了,查爾斯按摩的功夫不錯。
查爾斯發誓,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賣力的去討好一個男人,精心佈置的房間也好,昂貴的香檳也罷,或者是人生裡難得的主動替人按摩,以及在床上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小心翼翼和溫柔試探。
以及,用自己的嘴巴替一個男人服務。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遵循著他的本能。
像他這樣什麼都不缺的闊佬向來都是被人服待的命,頭一次服侍別人發現感覺還挺不錯,每當他看到唐機臉上出現的或者驚訝、驚喜和舒服的模樣時,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注射了興奮劑一樣快要爆炸,比什麼床上的高×還要來得讓人心滿意足。
時隔好幾個月再一次和唐楓一起滾到了床上,滋味比最初在一起的時候還要讓人心滿意足,或者應該用「心情激動亢奮」來形容。
膩味?膩味個頭啊!
身邊的男人在經歷了一場火熱的激烈運動後已經陷入了深層睡眠裡,呼吸勻速而低緩,半是側躺著依偎在查爾斯的懷裡,距離查爾斯這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這個男人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思考和仔細觀察之後,查爾斯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很好,煩了他好幾個月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如果這就是他的答案,那麼他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夜晚,香薰蠟燭最終燃盡,燈火淹沒在水裡化為了一縷白煙,一夜之後,白日的陽光掙紮著試圖從厚重窗簾裡跳進房間,但最終落在床鋪上的只有它們微弱的影子。
床上散亂成一片,查爾斯醒來的時候唐楓已經不在他的懷裡了,他揉了揉額頭,很快就聽到浴室裡傳來的嘩嘩水聲。
自作主張的,查爾斯拿起電話叫了個外賣,在經歷了昨天的距離運動後,他們現在都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唔,幸好他還記得唐楓早上喜歡吃什麼。
打完電話才過了不到十分鐘就響起了敲門聲,查爾斯驚嘆於外賣小弟超人的速度,他隨便抓起褲子套上,赤著還留有被唐楓咬過印有齒痕的上半身,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嘿!陸天臣!我還以為是外賣來了。」查爾斯眼睛一亮,張開雙臂就和門外有些愣住的男人打了聲招呼,「你在找唐楓?他現在浴室,我過去喊他?」
「不用了。」陸天臣朝屋子裡瞄了一眼,裡面亂七八糟的,地上都是些四處散亂的衣服,沒喝完的香檳,只剩下一小截的蠟燭。
以及,還有沒有散去的濃濃情慾味道。
「那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幫你轉告給他。」
「這兩天讓他休息一下,準備培訓班的考試。」
「沒問題,我會照顧好他的。」查爾斯理所當然的回答,隨後一下子就把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望著禁閉的房門,陸天臣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突然有些發悶。
……
「剛剛有誰來過?」手裡拿著幹毛巾擦著頭髮,唐楓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整個人清爽非常,心情也似乎不錯。
查爾揚起了嘴角:「只是一個來送外賣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巨星的培訓班的結束(一)
有一個強有力且聰明效率高的團隊,遠遠比單人作戰來得效果好,就在唐楓的一些亂七八糟的醜聞出來沒幾天,很快大部分門戶網站上就沒有了唐楓工作以外的新聞。
按照陸天臣的說法是,唐楓現在的曝光度已經足夠高了,一個明星是需要曝光度,但是不是曝光度越高越好,一個沒有作品的明星總是不斷冒出各種新聞,最終往往會讓民眾覺得有些煩,逆反心理也由此而來。
他現在需要沉寂一段時間。
不僅僅是陸天臣這邊放出去的團隊開始收網把曝光度控制下來,連前些日子瘋了一樣抹黑他的蘇啟程也跟著沉寂下來。按照查爾斯的說法,一些特別的照片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短時間內蘇啟程是不會再找唐楓麻煩了,當然也可能是蘇啟程冷靜下來後想明白了。
為了一個小明星把兩個大人物惹毛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沒有永遠的敵人或者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一點唐楓相信蘇啟程這樣的人會明白的,儘管他和蘇啟程永遠都不會是朋友。
就算下一次他們會再見面,唐楓也不會給對方什麼好臉色看,他討厭偽君子,比起蘇啟程這樣的偽君子他更喜歡查爾斯那樣的真不人,或者是陸天臣那種原則分明的商人,至少不用擔心隨時會被對方在背後捅一刀。
巨星培訓班的考試並不是在一天內就可以全部完成,照顧到拍攝成具人節目以及收視率的因素,整場考試將分段為三部分,拉長戰線提升收視率。
今天要考的是第一部分,作為社交活動中極為重要的跳舞和騎馬部分。
考試之前沒有人不在認真練習,幾乎每一個上場的人發揮的都很不錯,舞蹈考試裡學員可以選擇自己擅長的舞蹈,大部分的年輕人都選擇了街舞雷鬼這一類活力四射的舞蹈。
幾個年輕的藝人隨著音樂在舞蹈場地內做出高難度動作,唐楓這個「老人家」也在旁邊跟著拍手叫好,富有力量的舞蹈的確非常漂亮,年輕的活力與生命力被體現的淋漓盡致,年輕人有年輕人自己的舞蹈,沒必要為了體現自己的「高品位」而去故意跳一些「老人舞」。
畢竟,等一個人過了三十五歲就很難再跳如此活力四射的舞蹈了。
唐楓很想嘗試一下,不過結局是他被大家集體取笑,該有力量的地方不像跳舞倒是像在揮拳比武,該柔軟的地方軟得過分又像是在跳芭蕾舞,事實證明他不是全能,街舞跳的實在太糟糕。
有一件事情是唐楓一直保守的秘密,孤兒院偶爾也會舉行一些活動,譬如說某某慈善家來了,他們就得出來唱個歌跳個舞什麼的,然後有一次跳舞因為女孩少了一些,結果他就被迫打扮成姑娘的樣子去跳芭蕾。
他練習了整整三個多月的古典芭蕾!
「唐楓,該你了!」
幾個年輕人跳舞之後很快就輪到唐楓,前面的幾個人跳的都是活力四射的歡快舞蹈,還有高難度動作,不過唐楓可不會就此認輸,老人家也有老人家厲害的地方,在年輕人大跑街舞的時候,他可是經常和唐甜甜一起練習阿根廷探戈。
阿根廷戈,時而纏綿悱惻,裡面激昂躍動。
ponunacabega
激昂躍動的樂聲轟然落地,小提琴的音符瞬間提起了人的心,遠在他國的阿根廷,大提琴的重音,引發人的浮想聯翩。
雙雙在舞池中準備就緒的兩個人在音符重重落下的瞬間,由一個有力舞步的邁出拉開一場奢華的、灑脫的、飄逸而糾纏的探戈電影。
他的演戲、他是演員,他的人生亦是一場讓人無法清醒過來的夢戲。
勾動人心的音符,纏綿的舞蹈,看似貼在一起的身體又始終相隔極短的距離,一步之遙,是欲拒還迎的糾纏,是互相拉扯的不願離去,直至最後音符落地,伴隨著小提琴好似優美哭嘀的婉轉,簾幕是否就此落地?
卻又在他的臂彎中她輕輕躍起,大提琴最後的敲擊,小提琴最後的尾音,手指與手指的觸碰後彼此分離。
這是一場對,他們轟轟烈烈的一見鍾情,愛情過程中的彼此纏綿而又充滿掙扎矛盾,直至最後不依不捨卻又毅然轉身離去,留給人們一個念想,是否在分別之後,彼此依舊懷唸著那段揮抹不去的感情。
完美的演出,不僅僅是技巧。
如果說年輕明星帶給大家的是讓人心跳加速的魅力舞蹈,充滿活力、生命與熱情,那在唐楓的帶領下,唐甜甜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則是午夜奢靡燈光下酒紅色的沉澱,更多的無奈,更多的心魂震盪,也有更多的共嗚。
愛情並不是完美的,即使如同茜茜公主那般灰姑娘的愛情故事,在現實裡也沒有一個太過美好的結局。
除了怦然心動,也要考慮一下今後能不能一直走到最後是不是?
唐楓和唐甜甜的阿根廷探戈贏得了所有人的掌聲,上午的考試算是完滿發揮,包括工作人員在內的所有培訓班人員在中午一起去吃了飯,他們還有騎馬的考試。
騎馬的考試就非常簡單了,只需要讓馬做出走、跑、停、轉彎和小顛幾個初級動作,不過這些考試內容看起來簡單,真正做起來就沒那麼簡單了,尤其是當你讓馬走的時候,馬匹就會爬起來,你讓它停,它就拐彎兒去肯草。
這場騎馬考試實在是笑料百出。
得到過陸天臣和查爾斯「私人補課」的唐楓倒是順順利利通過了考試,為此還引來了不少人的感嘆,明明大家一開始都不會,怎麼唐楓就學的那麼快,舞也跳的那麼好,和唐楓在一個培訓班裡實在是不公平,不公平啊!
一開始唐楓就沒有把培訓班當成一個比賽來看,所以這男人也沒考慮到其他人可能沒他那個條件去私底下學習騎馬,現在聽了大家的話,唐楓就只能暗自捂嘴笑了。
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一天的考試算是完美結束,說是考試,但其實沒有評委也沒有打分。
完了後大家還要去吃飯唱K,唐楓找個身體小姨子的理由跑了,這倒不是他找藉口,而是他的確有些腰酸,跳舞是一個原因,騎馬是另外一個原因,前幾天被查爾斯壓了則是真正的原因。
明明身體還年輕,怎麼就這麼不經操勞?
一個人回到房間的唐楓把藥酒從櫃子裡翻了出來,他得加緊練習詠春拳了,不需要多麼可怕的肌肉身材,但至少要做一個能一拳把對手打到噴鼻血的男人,這也是為了他自身的安全考慮。
說不定什麼時候還可以送給蘇啟程做禮物。
脫了上衣,唐楓打開電視一邊看新聞一邊給自己痠痛的地方上藥水,沒過一會兒手機就晌了起來,一聲又一聲,好像不會停一樣。
「今天沒空,你就算站在我門外我也不會給開門。」一拿起電話,唐楓就說道。
對方立刻就沉默了下來,就在唐楓要掛電話的時候話筒裡傳來陸天臣的聲音【沒見過你這樣和老闆講話的】
「這不是你的號碼啊,我以為你是……」唐楓愣了一下,他還以為是查爾斯那個傢伙又打電話過來了,他今天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是誰?】
「沒什麼,陸總有事嗎?」
【你今天表現的很不錯】
「嗯,謝謝。」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和他說這個?
【明天還有考試,你好好休息】
「嗯,我會的。」
【再見,晚安】
咦,這就沒了?
「你也晚安。」陸天臣打電話過來找他就是為了和他說聲晚安?唐楓還在想著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真是奇怪的傢伙。」唐楓輕笑了一聲,窗戶邊似乎閃了一下,外面像是有燈光,男人放下藥酒赤腳走到了窗戶邊,輕輕的拉開了窗簾的一條縫隙。
公寓樓底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靠在車門邊抽了一口煙,過了一會兒後把煙頭踩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唐楓躲在窗簾背後望著那輛黑色轎車漸漸離開。
因為他剛剛說了「你就算站在我門外我也不會給你開門」的話,所以已經開車到樓底下的陸天臣就這麼走了?
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樓下,唐楓拉好窗簾離開了窗戶邊,窗外夜色無邊。
過了兩天,培訓班搶在《夢中情人》節目前面錄製了最後的考試,也就是巨星培訓班的最後一場考試,最為的表演。
萊瑞做出的考題是每一個學員都必須拍攝一個長鏡頭MV,學員可以自己選擇一首自己喜歡的歌曲來演繹,沒有語言,只有動作、表情、眼神……
這些都還不是最難的地方,最難的地方在於每一個人只有一次機會,沒有NG重來,只有從開始到結尾不間斷的鏡頭。
不少學員都為這個表演感到一些緊張,儘管萊瑞是他們的表演課老師,但萊瑞除了第一節課來給他們講了一些表演的,後面可就再也沒有出現了,甚至連今天的考試也一樣,只聽說最後的錄像帶會寄給萊瑞觀看。
在開拍之前,每一個學員都可以和攝影師以及導演有簡單的交談,也可以說是一個簡單的賽前採訪。
「我選的歌曲是Elton John的I want love。」唐楓坐在導演椅子上,臉上並沒有太多緊張的表情,始終帶著讓人感覺親切又舒服的笑容。
「你為什麼要選這首歌,它對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鏡頭之外,MV導演和唐楓輕鬆交談著,和其他幾個學員比起來唐楓明顯有不一樣的地方,這一點在他沒有和唐楓交談時就能感受的出來。
這個男人輕鬆、隨意、可愛,一旦鏡頭對準了唐楓,立刻認真而專注。
唐楓笑了起來,他雙手杵著馬巴像個小孩一樣露出幾分羞澀的表情,沉默了大概一秒鐘後開口說道:「如果我說這是我的心聲呢?呵呵,這並不是說我缺少關愛,而是每一個人,男人或者女人,都在各自的感情道路上經歷過坎坷而拋錨,以至於很少有人能夠走到最後。」
「你想怎麼表現歌曲裡的含義,或者說你認為歌曲裡有什麼樣意義?」
視線移向鏡頭,唐楓坐直了身體,目光溫柔而專注,話語低沉而輕緩:「像我這樣的人,在感情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不斷向前,或許有過跌倒和傷害,但這並不能阻止我繼續向前。」
沉默了兩秒,男人低垂了眼簾,溫柔說道:「除了愛情,還有親情,以及友情,所有的love……」
……
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長褲,唐楓一個人背對著鏡頭站在空蕩蕩的大屋子裡,窗外一片灰暗的天色,樹枝繁密卻透著墨灰色。
偌大的、豪華的、空蕩蕩的大屋子裡,他顯得那麼孤獨而渺小,鏡頭下的背影已經是一副透露歌曲前奏的油畫,塗抹一遍又一遍的傷痛與悲傷。
歌聲響起:
【I want love, but it's impossible
我想愛,可那不可能】
鏡頭由遠而近的漸漸推近,直到繞道男人的面前,那低著頭的男人豁然抬起了頭,念白一樣的,對著鏡頭唱出了歌詞:
【A man like me, can only avoid responsibility
像我這樣的男人,只會逃避責任
Man like I already tired of the feelings of failure
像我這樣的男人早已厭倦了失敗的感情
Other people think it is free
其他人覺得那是解脫】
上下輕輕翕動的嘴唇略顯蒼白而乾裂,濃眉下的明亮雙眸藏了多少他人不知道的秘密和經歷,隨著他每一次的細微動作,你也好像被拉進了他的世界裡。
那裡有發黑的樹枝,灰濛蒙的看不見陽光的天空,繁華卻空虛的豪宅,以及一個唱著我想要愛的男人。
沒有過分用力的表演,也沒有刻意營造的傷感表情,他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細微,卻又在鏡頭裡被放大成刺痛人心的音符。
【I can not love, I have covered all over with cuts and bruises
我不能愛,我已遍體鱗傷
Apart from the cold and old wounds, I have no feeling
除了冰冷和舊傷口,我已毫無感覺
I have been dead
我已心如死灰】
一遍又一遍的,唱著我想要愛,那些細微的表情,彷彿在訴說著他試圖對過往傷痛的遺忘與抹去。
鏡頭下的唐楓,鏡頭裡的唐楓。
兩個人。
不一樣的魅力。
一樣的讓人自覺靠近。
……
拍攝現場,專注於觀看男人表演的人們並沒有注意到某一個角落裡站著一個人,陸天臣遠遠的望著,靜靜的聽著,突然想到很多東西。
比如說所謂的一見鍾情,比如說所謂的怦然心動。
比如說唐楓在和查爾斯結束了一個月交易後住進他屋子的第一天,比如說他想像中會露出傷悲或者痛苦表情的男人卻在他面前揚起云淡風輕的又無所謂的笑。
比如說他在某一天早去唐楓的公寓卻發現開門的人是查爾斯,又比如說前天晚上他在公寓樓下抽一根煙都沒有想明白他為什麼會開車到那個人的樓下,看著那人屋子裡點亮的燈火,掙紮著最後打了一個電話。
最終,還是沒有上樓,還是沒能進門,還是一言不發的離開。
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But I still eager for love, just hope not as ever
可我仍舊渴望愛情,只是希望不要再像以往
I want to love, I will not let the sad love
我想愛,不會讓我傷心的愛】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唐楓依靠在鐵窗前,微微低下了頭,垂下的眼簾透著模糊不清的、又小心翼翼的碎痕。
傷心的愛,再也不會有了。
來到現場的,不只有陸天臣。
在另外的另外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查爾斯突然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愛啊,誰不想要呢?
不想要的人,只是沒有看到過它的美好,只是不知道失去後的痛苦滋味,只是一些蠢貨和笨蛋。
查爾斯想,他大概不是什麼蠢貨和笨蛋。
只是,拜託……
怎麼可以用這樣的歌曲,怎麼可在鏡頭下表現的那麼自然又深刻,這會讓他很難抵抗來自歌詞裡的誘惑:
This love is best not to hurt my heart
這愛情最好不要再傷害我的心
這愛情最好不要再成為桎梏
I want love I don't want it meaningless
我想要的愛我不希望它毫無意義
I want true love
我想要真的愛情
「唐楓,你這是犯規。」查爾斯苦笑了起來,難得的苦笑,難得的正經,難得的即使身在拍攝現場也沒有主動去唐楓。
表演這樣的歌曲,讓他都覺得心疼難受了,犯規,真的犯規了。
怎麼可以那麼優秀呢,怎麼能夠表演的那麼好呢?
好到讓他覺得,這已經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傷感和破碎,而是真正的一個經歷過無數傷痛、跌倒過一次又一次,最後依然不斷向前前進,渴望著真正愛情的男人。
鏡頭下的男人,眼裡開始流露淡的笑意,如同初春碎冰裡浮現的彩虹,當你抬頭看時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窗外的烏云已經散去。
當歌聲漸弱,當音樂隱沒,鏡頭的最後,鏡頭裡的唐楓又回到了他最初站著的位置,面對著窗外,背對著鏡頭。
有陽光從窗外灑落,在他的身旁暈出了一片柔和,他眼裡看到的景象不再是那些鉛灰色的天空,不再是墨色的樹枝。
烏云縫隙裡也有淡淡的明亮。
黑色樹枝的夾縫裡,也有不斷努力吐露嫩芽的新生。
音樂結束,表演也就結束,唐楓卻久久沒有聽到導演的喊卡,周圍也靜悄悄的,難道是他沒有演好?
重生之後第一次認真的面對鏡頭,說沒有一點點緊張大概是假的,他稍微愣了愣,有些不清楚眾人沉默的原因。
「啪啪啪!」角落裡傳來一個人的鼓掌聲,而後就像一顆石頭落進水裡,陸續有人跟著鼓掌起來,直到唐楓的耳邊充滿了熱情的鼓掌以及他人的叫好聲。
男人微笑著轉過頭,他朝最開始傳來掌聲的地方望過去,那裡並沒有一個人,也不知道是誰最先給予他掌聲和肯定。
第一百十七章 巨星培訓班結束(二)
考試結束,唐楓獨自一人在洗手間洗臉,剛剛化妝師往他臉上抹了些粉。
「嘟嘟嘟」手機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男人拿紙巾擦了擦手,摁下了接聽鍵。
【唐先生,非常不錯的表演,非常非常不錯,以至於我控制不住自己必須給你打一個電話,我喜歡你的表演,喜歡你站在窗戶邊時看起來像要流淚一樣的表情,喜歡你眼裡的堅毅和乾淨,我被你的表演迷住了,徹徹底底!】
這有些像舞台劇演員說話的方式,這聽起來有些怪異和誇張的語言,以及算得上特別悅耳的聲音,唐楓很難不去把對方認出來。
從上一次在美國和艾伯特喝了杯咖啡,唐楓就知道這個怪異的男人遲早都會都給他打電話,但沒有想到會是距離上一次見面近三個現在,更沒有想到對方的第一個電話打過來就是一股仰慕者的味道。
「謝謝。」基於禮貌,唐楓還是表示了感謝。
【不,應該感謝的人是我,對於我這個身處黑暗世界的男人,你的出出猶如一顆明亮的星辰照亮了我的心】
不是沒有聽到過熱情肉麻的讚揚,但這些話從艾伯特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都有股毛骨悚然的味道,就像是一出黑暗風格的莎士比亞戲劇,怎麼聽怎麼彆扭。唐楓捏了捏鼻樑,推開門走了出去,他最好找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和艾伯特打電話,這位特別的先生給他打電話總該不會不僅僅是給他送來無數讚美吧。
【你的堅毅,還有你的聰明,它們都讓我著迷不已。我聽聞你在不久前曾經經歷了一次綁架,噢,天吶,這真是讓我感到非常的驚訝】
我可沒有從你平淡到要死的語調裡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驚訝,另外,這傢伙是怎麼知道他被蘇啟程綁架的?
【但是你依靠自己從魔鬼的爪牙裡成功脫逃,在那麼緊急而又危險的情況下,你所擁有的智慧和果斷向簡直讓我瘋狂!】
你的瘋狂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瘋狂的艾伯特先生。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艾伯特先生,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情?」
【放輕鬆,不要緊張,我只是你忠實的觀眾,在這裡向你表達一番愛慕之情,呵呵……期盼你大放光彩的那一天,以及最後的最後,只有我能夠給你不受傷害的、與眾不同的、真正的愛】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笑,隨後電話被掛斷。
忠實的觀眾?狂熱的危險分子還差不多。
巨星培訓班完美結束,隔天晚上將在天臣集團大廈舉行慶功宴以及最後的頒佈獎典禮,在進入宴會場之前眾人還將走上一段星光地毯,寓意星途坦蕩順利。
星光地毯儀式還沒有開始,通往會場的道路兩旁已經擠滿了各路媒體,一個小小的巨星培訓班自然不能吸引到如此多的媒體記者,在巨星培訓班裡,各個學員或許是老師所期待的未來巨星,但是在公眾眼裡,他們現在不過是一群剛剛出道的,沒有名氣也沒有作品的小明星。
今晚除了眾學員外還有受邀前來助陣的明星、導演和知名人士,在紅地毯上,這些人才是真正謀殺菲林的焦點人物。
在走紅地毯之前幾個學員基本都在公司準備的化妝間裡梳妝打扮,得益於某家D開頭的奢侈品牌的贊助,這些還沒有真正進入娛樂圈的孩子們都能夠穿上他們平時買不起的昂貴衣服,當然了,事後可都得還回去。
唐楓今天穿的是一套素色格紋西裝,頗有股雅痞的味道,漂亮的小領結,和一副無鏡片的黑框眼鏡,全部梳理朝後的髮型。
按照小宇的說法,唐楓今天走的是嬉皮紳士風,站在紅毯上絕對不輸其他男明星,不管是外貌還是氣勢上,這男人總有其他小明星缺失的特質,那就是氣質和氣場。
不管是什麼紅毯,人們的焦點總是放在穿著性感的女明星身上,但是這一次的星光紅毯大概會有些不一樣。
現在唐楓正坐在開往宴會場的黑色轎車裡,副駕駛上是他的經紀人兼助理小宇,他的左邊是陸天臣,右邊是查爾斯,作為巨星培訓班的三大投資者之二,陸天臣和查爾斯自然也會走一走紅毯,以高帥富的身份謀殺無數姑娘少年的尖叫聲。
待會兒他們會一起走紅毯,你沒有聽錯,他們三個人,唐楓在中間,陸天臣在左,查爾斯在右,共同萬上紅毯。
「這是你第一次走紅地毯,緊張嗎?」陸天臣輕輕問了一句。
「有你們兩大護法在,我想緊張都難。」唐楓揚起了嘴角,當一個人每年都要走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紅地毯時,不用多久你就會和緊張徹底說再見,不就是走上去擺個姿勢給媒體拍照,給影迷們簽名,打個招呼,耍耍帥。
「這不是我第一次走紅地毯,但絕對最讓人難以忘記的一次。」查爾斯心情不錯的說道。
前不久有一些和唐楓有關的、不太好的新聞,其中就是他腳踏兩條船的緋聞,一條船姓陸,一條船是混血的,現在兩條船替他護航,想必可以讓一些人把臭嘴閉上。
「請到準備區做準備。」
車子停在了準備區,聽說三大投資者之一的蘇啟程和剛剛從醫院出來的歌塵作為開場嘉賓走了紅地毯,而現在他們三個大男人則是作為壓軸。
音樂聲和記者的歡呼聲在車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給人一種不太真實,好像在深藍色的水裡沉溺著的感覺。
當車門打開時,屬於娛樂圈的刺眼閃光燈、音樂和影迷的歡呼聲頓時如狂風般席捲瑞典來,能挺過去的人就能走到最後。
而現在,一切僅僅是開始。
查爾斯和陸天臣分別從車的兩旁率先走下去當唐楓下車的時候他的面前有兩個男人向他伸出來的手,他微微一笑,沒有任何猶豫的分別握上了查爾斯和陸天臣。
這一瞬間,無數閃光燈把黑夜照亮,而他們亦在鏡頭下自然大方的互相牽手共同邁上星光紅毯。
此時此刻,或許有很多人在好奇他們三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有著多角戀關係?可為什麼又能夠相安無事的一起攜手前行?還是那些所謂的爆料,根本就是假的而已。
面對著閃光燈,唐楓只是露出他自信而從容的笑容。
至於答案,外界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走過星光地毯之後還有一個主持人採訪環節以及簽名,三個男人簽過名以後就被美女主持人拉了過去,挨個提問。
「我們問一下陸總,作為壓軸走紅地毯選擇和唐楓一起,是不是意味著陸總以後要多多提攜唐楓呢?」女主持人的視線在唐楓和陸天臣身上來回轉移,怎麼都透著一股八卦的味道。
陸天臣拿過話筒淡然一笑,回答的還挺官腔:「只要是有能力的人,我們天臣娛樂都會提攜,當然了,唐楓在巨星培訓班裡的優異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老正經的傢伙,唐楓抿了抿嘴角。
「查爾斯先生,我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是巨星培訓班的投資人之一,那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會在節目裡一次次選擇唐楓呢?」女主持人把問題拋給了查爾斯。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從不讓我的工作影響我的私生活,我選擇的原因很簡單,唐楓是個不錯的男人,和他在在一起我很舒服,也非常愉快。」好在平時不正經的查爾斯面對鏡頭時也還算正常。
這兩個高帥富接受完訪談後場外響起一片女粉絲的歡呼聲,隱約還可以聽到諸如「唐楓和陸天臣」「唐楓和查爾斯才是一對」這樣的喊聲。
「三人行吧!」當然,偶爾也會有一個粗狂的男聲混雜在叫聲裡。
女主持人笑得更曖昧了,最後話筒遞給了唐楓:「如果讓你在陸總和查爾斯先生中間選擇一個,唐楓你會選擇誰呢?」
「事實上我不喜歡做選擇。」故意誇張的抱住查爾斯和陸天臣的手臂,唐楓挑起了眉頭,一副人生贏家的高傲模樣,笑道,「不是我選擇的問題,而他們愛死我了,對不對?」
陸天臣和查爾斯不置可否,旁邊的記者被唐楓的幽默逗得笑了起來。
主持人訪問後還有一段路是給粉絲簽名和一些娛樂記者的訪問,大部分走過毯的人都在這片區域沒有進會場,離開簽名畫板後這三個互相牽手的男人就暫時分開了。
查爾斯和陸天臣基本是被一些財經新聞類的記者包圍,最近新聞點頗多的唐楓也被一些門戶網站和電視台記者拉住分不開身。
唐楓熟練的在手裡握著一堆標有各個電視台台標的話筒,熟練的樣子惹得幾個女記者紛紛提問。
「唐楓,你在家裡練習過抱話筒嗎?」看看其他幾個新人,每次都會把話筒掉在地上,哪裡像這個男人,隨便一抱就穩穩的毫無慌張。
「我現在握著的是話筒,以後抱的是獎盃,沒錯,我是在家裡練習過,不過練習的是同時抱上四五個獎盃。」依舊是唐楓風格的回答。
「我們相信你可以的,你在培訓班裡最後的表演非常棒!」還有記者著訪問時間抒發自己對唐楓的喜愛。
「唔,當然了。」唐楓抿嘴笑的樣子讓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並不是每一個記者都是這麼溫和可愛,很快就有人問他;「聽說你和蘇氏娛樂的總裁不和,這件事是真的嗎?你和歌塵是什麼關係?」
「那些傳聞都是胡說八道,事實上我和蘇總的關係好的不得了,上週我們還一起去酒店,不過可不是開房間,我們只是坐著聊了一下關於表演和工作事情。」難道還讓他對著鏡頭說,嘿,其實上週我們的確是去了酒店,不過是蘇總把我綁架過去的,我們還差一點就搞上床了,但是最後蘇總被我揍了一頓!
突然一個記者朝著唐楓的左後方喊道:「看,蘇總來了!」
唐楓眨眨眼睛瞬間就明白了那個記者暗藏的話,是想來個對證?他故作驚訝的轉過身,也看到了正和歌塵一起接受訪問的蘇啟程,蘇啟程的外表看起來挺好,那是因為上次除了打巴掌,唐楓揍蘇啟程基本都揍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像是,小腹啊,胸口啊,屁股啊之類的。
「蘇總,蘇啟程。」唐楓把一堆話筒還給了眾記者,在一陣瘋狂的閃光燈裡從容大方的走向了蘇啟程,好像是要向大家證明其實他和蘇啟程關係好的很,一點都沒有鬧矛盾。
蘇啟程微微眯了眯了眼睛,望著打扮英俊瀟灑的唐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壓低聲音湊在男人耳邊:「你在做什麼?」
「對著鏡頭,然後笑一笑,如果不想你明天的股票下跌。」輕輕吐出一句話,唐楓單手摟上蘇啟程的肩膀故作親暱,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蘇啟程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淺的輕哼,不過在面對鏡頭的時候依然和唐楓表現的很親暱,他一邊配合著唐楓微笑,一邊和男人小聲耳語。
「我上次嚇到你了吧?」還在裝威風。
唐楓不吃這一套,他可不是會被三言兩語嚇到的娛樂圈小菜鳥:「我上次好像踩到你的小蘇蘇了,它們還疼嗎?」
「唐大明星在浴室裡自慰的情景真是火辣,拍成電影一定賣的非常好。」蘇啟程不甘示弱,非得板回一城,上次被唐楓教訓了一頓,這次怎麼樣在口頭上也不能輸了。
「蘇總是不是看得都硬了,不知道最後蘇總是自己解決了呢還是讓兩個高大強壯的手下伺候了?話說回來,蘇總你的吻技實在不怎麼樣,有機會我教教你。」唐楓輕笑一聲,摟新舊蘇啟程轉過身避開了記者,讓他們拍那麼多照片也足夠了。
「我上次不過是和你開了一個玩笑,我想後來你也給了我足夠的報復。」才轉過身,蘇啟程就稍微變了語氣。
「蘇總的玩笑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起的。」
「如果我真要對付你,陸天臣他們不會那麼快就能找到你,我也不會輕易的上了的當。」這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可是給我下了藥。」
「或許我只是想拍拍你自瀆的美好畫面呢?」蘇啟程停下來,表情裡透著幾分認真。
「那麼現在蘇總和我說這個又是為了什麼,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想要和我和好如初,或者是你迷上了我之類的,你害得我差點就從三樓上跳下去了,如果我有心臟病的話立刻就會病發身亡。」根本不給蘇啟程反嘴的機會,唐楓在說完後直接就走向了一旁有引起好奇但又忍住表情,正在望著他們兩個人的歌塵。
「恭喜你出院。」唐楓走過去輕輕抱了一下年輕人。
在鏡頭下沒有一個會自毀形象,以「陽光、美好」為標籤的歌塵也假笑著:「別在這裡假惺惺了,看不出來你還挺厲害,以前都是裝的?」
「大家彼此彼此,半斤八兩,看好你家的蘇啟程,下次別輕易放出來了。」偶爾有的時候,唐楓的嘴巴也是厲害的。
「你勾引了他?!」
歌塵話讓唐楓有些無奈,他苦笑道:「放心吧,我的眼光沒那麼差,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不要繼續做碟中諜了。」
「看來他們把什麼事情都告訴你了,呵呵。」歌塵似乎壓抑著憤怒和不甘,「你以為你是誰呢,他們玩膩了你早晚也會把你丟掉,就像是路邊的垃圾一樣,你真的知道陸天臣和查爾斯那樣的人是什麼樣子嗎?他們是兇殘的野獸,把人吃了都不會吐骨頭。」
「那要看……到底是誰玩誰了,」唐楓輕輕一笑,拍了拍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的歌塵,「對於你的最後一句話我表示贊同,對付野獸的確要有馴獸師的能力,我也奉勸你一句,演戲放在電影裡就夠了,攙和越多不屬於本職的事情只會讓你陷入麻煩裡。」
無意和歌塵講太多,在給記者拍了幾張照片以後唐楓就跑去找陸天臣和查爾斯了,他遵循著自己的意願給了一個年輕人忠告,歌塵是否接受是否會聽進去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在眾人的眼裡,他們剛才似乎是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但有時候這些看似親暱的悄悄話其實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麼「美好」。
明星宴會真是一個奇妙的場所,不是嗎?
巨星培訓班的宴會將於晚上七點半準時開始,這時候的賓客也陸續進場,主持人上台講了一堆官腔,隨後是作為三大投資都的陸天臣、查爾斯和蘇啟程分別上台致辭,三個男人就像老朋友一樣互相微笑著握手,不知道的人估計會真的相信他們感情很好。
隨後的環節自然是今天宴會的主題,恭喜所有培訓班成員畢業,而今天將在這裡由三個投資人為一部分優秀學員頒發獎金,比起所謂的獎盃,實實在在的支票更適合剛剛出道的新人們。
首先頒發的是最佳潛力獎,獲獎者是一位英俊帥氣的年輕人,名字叫張瑞承,平時和唐甜甜以及唐楓關係都不錯,是個認真又聽話的新人,目前已經簽約天臣娛樂。
早前唐楓就見過張瑞承,一開始在陳明旭的節目裡他都打算電話連線張瑞承,給新人多一些的曝光機會,不過後來奇諾的插足也讓這件事情不了了之,張瑞承算是一個外表不錯又肯努力的新人。
最佳潛力獎由查爾斯頒發,張瑞承有些激動的和男人握手,拿過獎之後講了一些感謝詞,意外的是對方居然還提到了唐楓。
「在巨星培訓班裡的這段時間我需要特別感謝一個人,無論是生活、音樂和表演上,他都給了我不少的幫助,他就是唐楓,謝謝你!」張瑞承面朝台下坐著的男人鞠了一躬,唐楓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不管是真心還是故意,這份感謝他都收下了。
娛樂圈裡的人誰沒有點小心思?只要不傷害到他人,一定的心機總不會錯。
接下來是由蘇啟程頒發最佳上鏡獎,獲獎者是星途一片光明的唐甜甜,從和唐甜甜接觸的這段日子看來,小姑娘看起來沒心沒肺,但對演藝事業有一定的野心。
沒有野心的明星不是明星,唐甜甜有外貌也年輕,現在還簽了蘇氏娛樂,蘇啟程總會給新人一些機會,唐楓不喜歡蘇啟程,但他認為蘇氏娛樂很不錯,根扎得深,底子厚,競爭雖然強,但是一旦上位了就有足夠多的資源。
小姑娘上台意外的沉穩,大大方方的從蘇啟程手裡拿過獎金,向眾人致謝,下台的時候還偷偷朝唐楓飛了一個媚眼過來,惹得唐楓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又陸續頒發了好幾個獎項,有最佳舞蹈,最佳禮儀,也有最佳人緣等等不輕不重的獎項,其實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拿了一個獎,這也算是製作單位對每一個培訓學員的鼓勵了。
真正的大獎總是在最後,既然名為巨星培訓班,最後的大獎自然也有個「巨星」的名字。
「在這裡,我們將頒發巨星培訓班的最後一個獎項,獲得巨星大獎的人不但可可以得到一百萬的獎金,還能獲得國內大導演電影出演機會,一個價值一百萬的廣告合約,以及國內四大雜誌之一的封面人物。那麼,巨星大獎究竟會落到誰頭上呢?在此之前,請容許我向大家介紹巨星大獎是如何評選出來的。」
「首先,得獎的人必須是一個所有課程成績排名前三的人;其次,得獎的人必須得到三分之二以上的其他學員肯定;最後,得獎的人也必須通過我們課程老師的肯定。」主持人話音落下之後舞台屏幕上就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上出現的人一開始是舞蹈老師的帕西諾,額頭上有皺紋的魅力男人對著鏡頭微笑著:「如果給我一個機會,我希望能和唐楓再跳一支探戈。」
宴會場上立刻傳來一陣掌聲和口哨聲,唐楓所坐的位子也立刻有追光燈打了上去,男人望著屏幕上的帕西諾老師笑了起來,他很樂意和老師再跳一支舞。
接下來出現的人是音樂課老師斯汀,斯汀給予評價的是:「如果你出專輯,我希望我能有這個榮幸作為你的製作人。」
後來陸續出現的還有騎馬和社交等課程的老師,以及每一個學員的錄像,主持人問了每一個學員是否贊同唐楓成為巨星大獎的獲得者,而沒有一個學員的回答是否定的。
唐楓自嘲的想,這就是他老油條的威力吧。
當然了,出現在屏幕上的還現在依然站在舞台上的三大投資人,陸天臣和查爾斯對唐楓誇獎認同不奇怪,奇怪的是蘇啟程居然也投了贊成票。
唐楓好奇的看了眼台上的蘇啟程,那男人剛好也朝唐楓看過來,冷冷輕笑的樣子好像在說:在工作上我是個認真的人,雖然我承認你了,但我會記得你打我的事情。
打一棍子再給顆糖?
就在眾人以為主持人要宣佈得獎者是唐楓的時候,就在唐楓以為他能夠一直淡定的坐在那裡等待拿獎的時候,屏幕上又出現了一個老者,當代最富盛名表演家之一,費因斯唐的老師萊瑞。
褶子已經佈滿了老人的臉,但那雙墨色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當唐楓抬起頭注視著視頻的時候,他彷彿正在和萊瑞面對面的談話,沒有隔著生與死的距離,沒有隔著無法訴說的身份,也沒有隔著電子屏幕。
當萊瑞出現的一剎那,唐楓竟然有些忍不住眼眶濕潤。
那個老人以慈祥的表情,緩慢的開口道:「當我以為這個世界隕落了一顆最為明亮的巨星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的表演。沒有話語,沒有太多的動作,你只需要從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就能看到一個我們所無法觸碰的世界。」
突然,一個精神奕奕的老人從屏幕背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張開了雙臂:「恭喜你我的孩子,你是最後的巨星得主。」
場內一片譁然,在座的眾人紛紛起立鼓掌歡迎這位老藝術家的蒞臨。
「唐楓,趕快上去啊。」見男人愣在原地不動,經紀人小宇趕緊輕輕推了推唐楓,男人深吸一口氣大步跑上了舞台,在擁抱到萊瑞的那一刻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他該說什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淚水已經是全部的情感堆積。
「如果費因斯還活著,他能夠看到你的話一定會十分高興,因為他的精神得到了你的延續。」老人是多麼惋惜一個表演天才的逝去,又是多麼高興在他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另一個巨星的崛起,他像一個父親一樣,慈祥的輕輕拍了拍趴在肩膀上無聲哭泣的男人,「你和費因斯真像,外表都是個大男人了,可還是喜歡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個不停。」
「萊瑞,謝謝你。」男人哽咽之餘再次露出笑容,「謝謝,真的謝謝……」
「我知道你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巨得,我也很高興能夠認識你,我的孩子。」
這個已經白髮蒼蒼的老人不僅僅是他表演課上的第一個老師,有時候更像一個父親,唐楓沒有父親,他不知道真正的父親是什麼樣,但他想他的父親就應該是像萊瑞這樣的。
教他表演,給他講人生的道理,在他脆弱和傷心的時候安靜的、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今夜,巨星才剛剛重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夢中情人的結束
巨星培訓班結束的隔天是電視節目《夢中情人》的最後錄製,上一期在最後兩個男明星中間,查爾斯的選擇沒有任何懸念,唐楓依然是這位闊佬的第一選擇。但這對於電視機前面的觀眾來講既理所當然又有一些訝異。
他們最怕的就是在結尾的時候突然來一個大反轉,有錢人的心思誰也猜不透,誰知道查爾斯會不會在最後突然選擇唐楓以外的人,直到上一期他們看到查爾斯依然把鮮花送給了唐楓之後,電視機前的觀眾才有鬆了一口氣。
而今天,將會是查爾斯最後的告白。
告白的地點再也不是S市了,全組人員從中國乘坐飛機到了美國西北翡翠之城西雅圖,今天查爾斯會在他位於西雅圖華盛頓湖旁邊的別墅裡向唐楓表白。
白天的時候,電視台的劇組人員忙著在美輪美奐的華盛頓湖豪宅區取景,偶爾討論著哪棟別墅是微軟CEO的,哪棟又是波音公司的某某某高層,他們可沒少看到經常出現在財富雜誌上的高管人員出入這片美麗的地方。
儘管這裡是查爾斯的家,儘管待會兒他們就要舉行表白儀式了,但是現在查爾斯和唐楓還是不能單獨見面聊天。
一如既往的,他們得單獨接受電視台主持人的訪問。
現在是美國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三分,唐楓和主持人坐在查爾斯家裡臨近湖面的一個房間裡,房間的兩面牆壁都是透明玻璃,其中一面玻璃可以打開,外面是木頭鋪成的甲板,從甲板旁邊停靠著一輛遊艇。
坐在沙發上你可以感受到涼風從湖面上吹在臉上,偶爾偏頭就能看到美麗的華盛頓湖,藍色的湖面在陽光下閃寶石一樣的光澤。
「唐楓,我們都不知道原來你之前就和查爾斯認識,在進入節目之前你知道查爾斯會是這一期的白馬王子嗎?」觀眾們經常會來信提問一些感興趣的問題,今天主持人特別抽取了一些網友和觀眾的提問向唐楓尋求答案。
「首先,我覺得『白馬王子』這四個字對於查爾斯而言實在不怎麼合適,他更像一頭獅子,平時看起來威風八面又高傲自負,」唐楓笑了笑,隨手把額間吹亂的發絲捋朝腦後,「可能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但事實上之前我並不知道查爾斯也會來到節目組,我和他之前也算不上多熟,僅僅因為陸總和查爾斯是好朋友的關係偶爾看到過幾次。」
算是半真半假吧,即使他和查爾斯同居過一個月,在唐楓看來那會兒他們也和「朋友」兩個字扯不上關係。
「後來查爾斯一直都是選擇你,我們很多的觀眾都很好奇,在私底下的時候他沒有約過你或者是給過你一些暗示之類的?」
唐楓低頭笑了起來,手指頭輕輕揉了揉嘴唇,在主持人曖昧的視線裡終於開口:「我們有在私底下見過面。」
「這一刻估計很多人都在電視檯面前激動的歡呼了。」主持人立刻就笑了起來。
「我們現在是朋友,」唐楓一本正經的對著鏡頭,「就像是節目裡所倡導的,屬於兩個男人之間的友誼,如果你腦袋裡有什麼不太純潔的想法,趕快讓它們都飛出去!」
整個採訪過程都很放鬆,唐楓的大方幽默也讓主持人和一旁的工作人員經常笑起來,偶爾這個男人也會拿自己做自嘲。
大概到傍晚的時候,唐楓一個人杵著別墅二樓陽台的欄杆朝下面望著,查爾斯正一個人在甲板上擺放著蠟燭。從前的很多節目都喜歡來一套「驚喜」的表演,男主角偷偷瞞著女主角給對方準備禮物,然後送上讓彼此高興的驚喜。
顯而易見的是,這一次節目組不想走尋常路,從一開始唐楓就知道查爾斯會在今天向他表白,也能清楚的看到查爾斯佈置的所有的動作,像是現在查爾斯正在甲板上擺放一些蠟燭和花朵,偶爾還會抬起頭來和唐楓打個招呼。
「嘿,你真的不打算下來幫幫忙,就這麼一直在上面看著我忙來忙去?」仰著頭,查爾斯沖唐楓大聲喊道。
「鮮花和蠟燭可不夠,在水面上加點東西。」不但不幫忙就算了,唐楓還給查爾斯加了任務。
查爾斯朝著男人做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聽您的,女士。」
真是一張臭嘴巴。
唐楓笑著朝查爾斯比了一個拇指朝下的動作,西雅圖的夕陽漸漸沉落,像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漂浮在華盛頓湖的上方,火焰燃燒著藍色的水面,遠處不知道是誰的遊艇駛過,留下一片黑色的模糊不清的光影,猶如一幅油畫,而他們都是這幅畫裡的人物。
把節目最後拍攝地點挪到美國來,有著查爾斯自己的意思,也有陸天臣提議就要到美國拍電影,不如乾脆直接過來以免到時候發送什麼事情耽擱了行程。
面朝湖面與夕陽,男人雙手扶著欄杆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活著滋味,染了夕陽溫暖的湖風灌進他的喉嚨深處直達胸口,小旋風一樣的旋轉著,有湖水、鮮魚、珍珠和陽光的味道,隱隱約約之間還有一些雪茄和美酒的氣息。
所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濃烈而鮮活。
睜開眼睛,夕陽的光輝恰恰灑進他的眼底深處,以至於了他的睫毛和眼瞳都染上了火焰的顏色,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陽光裡有些難以看清不遠處的湖面上是不是有一輛遊艇,遊艇上站著的人是不是他認識的人某個人。
陸天臣?
「唐楓!」樓下忽然傳來查爾斯的喊聲。
他低頭望下去,那個男人已經把所有的蠟燭都點燃,捲起了袖子和褲腿,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湖裡打撈過魚的漁船工人,只有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睛依然充滿了貴族般的色彩,華貴的像一顆名貴寶石。
唐楓從來都不知道查爾斯的眼睛其實很漂亮,就像是他也從來都沒有好好去認識瞭解過這個男人一樣。
「我喜歡你。」非常直白的表白。
「你說什麼,我沒有聽到。」男人的嘴角揚了起來,刺眼的陽光讓他抬起頭擋在額頭上。
逆光下的查爾斯身上染了一圈橘紅色的柔光,那傢伙伸開雙手沖唐楓笑了起來,露出一排像貝殼一樣潔白整齊的牙齒。
「我說,跳下來!」查爾斯大聲喊道。
「什麼跳下去,你瘋了嗎?」從陽台上跳下去可就是湖了。
查爾斯不停的招手吆喝:「來啊來啊,趕快,如果你還是一個男人的話就跳下來,還是說你其實是只旱鴨子不知道怎麼游泳。但是這也沒關係,因為你跳下來了我就去湖裡把你撈起來,你不覺得熱嗎?趕快,跳下來!」
「激將法對我沒用。」
揚唇輕笑,唐楓轉身就朝屋子裡走了去,查爾斯越發大聲的在下面喊他,只是這些喊聲傳到了他的耳邊都成了一些聽不清的話語。
他往前走了三步,就在眾人以為唐楓會進到屋子裡的時候,這個男人突然就轉過身奔跑了起來。
輕輕的,越過了扶欄。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很想像同齡的年輕人那樣毫無顧忌的從高處跳進游泳池或者是大海裡,他有太多上輩子沒有達成過的嘗試。
傍晚湖光的剪影下,一個男人從陽台上跳進了西雅圖的夕陽裡。
「撲通」一聲,查爾斯隨後也跟著跳了進去,這大概就是他們這間的表白了,和觀眾們想像的實在有很大差別,因為到了最後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算表白,如果算,那唐楓跳下來算是答應了呢,還是沒有答應?
不遠處的湖面上,一直站在遊艇上的男人淡淡一笑,輕吸了口氣轉身走進船艙。
那些蠟燭和鮮花,靜靜浮在傍晚,直至月色升起。
……
……
節目就算結束了?
「我想節目播出以後我們會收到很多觀眾的來信。」沒有結局的結局,節目製作人王楠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本來節目會按照原定的程序進行下去,查爾斯向唐楓告白,然後唐楓接受或者拒絕。
可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完全不知道這算不了是在一起來了呢還是沒有在一起。
凱聳了聳肩,笑道:「沒辦法,查爾斯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聽從命令的人,也可能是……他自己都沒有那個勇氣去問或者是得到答案。」
「他沒有勇氣?我覺得他都可以算是上是一個『恐怖分子』了!」
「再強大的巨人也有他柔軟的,甚至是脆弱的一面。」
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的一面。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