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接下來的事 ...
一覺醒來之後，楊擎宇發現自己的身體產生了巨大的變化，身高像是又長了一截，指甲和牙齒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尖利，聲音也可以輕易的從喉嚨裡發出來，再也沒有了疼痛的感覺，身上那些原本長的十分緩慢的新鱗片也在不知不覺中全部替換了原先的鱗片。
楊擎宇的成人儀式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越澤對於楊擎宇的變化表現的十分淡定，只不過眼神裡的笑意卻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他習慣性的拍了拍楊擎宇的頭：「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啊？」還在為自己的變化而高興不已的楊擎宇一愣：「什麼怎麼辦？」
「……。」越澤無奈道：「你難道準備在海裡生活一輩子？」
「……我。」楊擎宇有些不明白越澤說的話：「我難道能夠上岸？？」
「當然可以。」回答的十分的淡然，越澤看著楊擎宇道：「還記得我當初第一次叫你去抓的那種魚麼？」
「當然記得。」楊擎宇回答的斬釘截鐵，他怎麼可能忘了那種讓他吃盡苦頭的魚。
「那種魚的名字叫做歸墟。」越澤平靜的解釋：「只要吃掉了那種魚，人魚就可以將自己的魚尾變成人類的腿。」
「真的假的？！」楊擎宇不敢置信的問。
「當然是真的。」越澤看著楊擎宇興奮的表情十分的冷靜：「只不過第一次將魚尾變成人腿是很痛的。」
「……我要怎麼變？」楊擎宇直接忽視了越澤的警告。
見到楊擎宇那迫不及待的模樣，越澤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我們先去岸上找個隱蔽的地方吧。」
「可是……人類不是很危險麼？」並沒有忘記自己之前的遭遇，楊擎宇遲疑了。
「呵，真虧你還能想到這些。」並沒有忽視掉楊擎宇眼中的躍躍欲試，越澤笑道：「還真是吃一塹長一智啊。」
「……哈哈。」楊擎宇除了乾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沒事的，只要小心一點，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抓到。」越澤淡淡道：「當然，如果運氣和你一樣倒霉，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楊擎宇被越澤的話堵個半死，的確，他的運氣真是壞到了極點，第一次出海就直接被人給抓住了。
「走吧，我不會讓你被抓的。」越澤似笑非笑的看著楊擎宇。
「嗯。」被越澤的態度刺激到，楊擎宇氣鼓鼓的應了一聲。
「呵。」發出一聲低笑，越澤矯健的扭轉身體，朝著海面上游去。
成年的楊擎宇這次沒有再在體力上掉鏈子，他和越澤快速的穿梭在黝黑的深海中，靈敏的姿態已經完全看不見曾經的狼狽的影子。
楊擎宇還以為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沒有再離開海裡的機會了，也安下了就這麼安分的待在海中的心，此刻卻又被越澤幾句話再次勾起了對海面上世界的嚮往，畢竟從小是以人類的身份長大的，想要在短時間裡完全的接受海中的生活簡直就是不可能。
人魚墓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即使是越澤和楊擎宇用盡了全力去趕路，也在十多天之後才隱約看見了陽光的影子。
海中的溫度是個折線，越往下溫度越低，但是當到達了一個深度，海水的溫度會反而升高。從人魚墓地往上游，經過了一片寒冷的海水，當感覺到溫度再次升高的時候，楊擎宇知道他們快要到達海平面了。
他們的運氣很好，當越澤和楊擎宇到達海面的時候正值深夜。
夏日的風帶著還未散去的熱度吹拂在映照著星光的海面上，越澤輕輕的將頭探出海面，小心的查看著四周的情況。
「這裡是哪？會有人出現麼？」楊擎宇小聲的詢問。
「應該不會有。」大概能判斷出自己位置的越澤想了想道：「一般情況下這片海域是不會有人類通過的。」
「嗯？」楊擎宇還是有點小小的不放心：「如果……有呢？」
「那就全部殺了。」裂開嘴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越澤道：「科技失效的人類就是一塊放在案板上的肉。」
「科技失效？」楊擎宇不解道。
「在人魚墓地的上方，人類所有的現代設施都會失效。」越澤掃了一眼楊擎宇繼續道：「無論是指南針還是定位儀，或者其他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太厲害了吧，那如果我們一直生活在這片海域裡，是不是就永遠不用擔心人類會抓到我們了？」楊擎宇道。
「可以啊。」越澤面無表情的看著楊擎宇：「只要你能忍住寂寞，還真不用怕人類把你給抓回去。」
「……哈哈，那還是算了吧。」知道自己不安分的性子，楊擎宇乾笑兩聲。
「走吧。」不再多說什麼，越澤帶著楊擎宇朝岸邊的礁石處游去。
湍急的水流和嶙峋的暗礁將這片海岸襯托的格外可怖，楊擎宇跟著越澤到達了淺海區域，看著就在不遠處的陸地，楊擎宇遲疑的扭頭看向了越澤：「就這麼上去去……沒問題？」
「……你上次跑到海面上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小心？」被楊擎宇三番兩次的詢問弄的有些煩心，越澤忍住一巴掌牌上楊擎宇腦袋的衝動：「跟你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不想上去就跟我回去吧。」
「別別……我去……。」楊擎宇急忙道：「那上去之後我要怎麼變成人啊？」
「腦袋裡想著就行。」越澤淡淡道：「不過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第一次變成人腿的時候是非常疼的，我現在還不能上岸，所以如果你疼的暈倒了，我能做的事大概就是幫你在水裡祈禱一下……。」
「……。」越澤你真是條好魚，真的，楊擎宇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去麼？」越澤看著楊擎宇語氣淡然的問道。
「去！」一咬牙，楊擎宇做出了決定，重新恢復人類的身份，這簡直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我在這裡等著你。」越澤道。
看了越澤一眼，楊擎宇朝岸邊游去。
粗爬上了粗糙的沙礫，楊擎宇看了看自己的魚尾，再看了看就在不遠處觀望著的越澤，閉上眼，腦海裡開始不停重複一句話，我要變成人，我要便成人……。
劇烈的疼痛從魚尾蔓延開來的時候差點讓楊擎宇一口氣沒喘上來，他發出痛苦的呻吟，看著自己緩慢發生變化的魚尾連喘息都覺的費力，真的很痛，猶如用一把尖刀緩緩的切入皮肉一般，楊擎宇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越澤自然也清楚的知道從人魚變成人到底有多痛，他浮在淺海裡，遠遠的看著楊擎宇開始痛苦的在海岸上掙扎。
多麼可笑啊……越澤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從人類變成人魚，再從人魚變成人類，這種永不停歇的轉換簡直就像是無法脫離的詛咒。
致使人魚種群最終滅絕的人族，卻在不斷的繁衍生息之中被其他的生物所領導，貪婪和慾望帶給他們的是無盡的掠奪和殺戮。
建立起這個繁華帝國的是他們，可是在不知不覺中，那些被他們鄙棄殺戮的生物，卻站在了他們所建立的帝國的頂端。
實在是可笑到了極點啊，越澤冷漠的想。
楊擎宇掙扎的力氣似乎快要用盡了，他無力的癱倒在海岸上，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急促的喘息使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如果不是想要變成人的執念，他大概早就暈過去了吧，剩下的魚尾不知在何時漸漸的發生了變化，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然後人類的腳逐漸的替代了原本的魚鰭。
漫長的疼痛讓楊擎宇的腦袋都變得有些遲鈍，等到疼痛稍微緩解的時候，他才勉強的支起身體——人類的雙腿已經代替了他原本的紅色魚尾，他……再次從人魚變成了人。
張開四肢躺在海灘上，楊擎宇用手臂遮住了臉，不想讓越澤看見他從眼角潺潺而出的淚水，終於又變回來了，可是為什麼……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呢？
越澤面無表情的看著不遠處的楊擎宇，他清楚的知道楊擎宇內心的掙扎和痛苦，但是他什麼也不打算做，楊擎宇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這道檻他若是自己跨不過去，旁人的再多口舌也是沒有用的。
「我變成人啦！！！！」稍微的恢復了體力，楊擎宇用手將臉上的淚水一把抹下：「哈哈哈哈……真好玩，越澤，怎麼變回魚尾呢？」
看著楊擎宇躍進水中朝他游了過來，越澤淡淡道：「想變回來，就能變回來。」
「我以前也是個人類啊。」楊擎宇游到了越澤的面前：「可是我現在為什麼覺的人類那麼討厭呢？」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越澤一字一頓：「這是人類遵循的法則，這也是他們對待外族的態度。」
「我是人魚。」楊擎宇語氣很艱澀。
「你是人魚。」越澤冷冷的重複。
「我懂了。」楊擎宇露出一個更像是哭泣的扭曲笑容：「謝謝你，越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