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因為那個人是她的爹爹,公孫月便就願意不去計較了。
這就是情嗎?抬眸去看最喜歡的雨景,看著葉梢上的水珠墜落在花心中,公孫月甫自出神,腦海中卻忽的出現了左淵的面容。
他看著她,溫和的,沉穩的。
驚覺到自己在想什麽,公孫月的眸光飄了一下,注意到周圍的人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出神,她這才又鎮定下來。
唔,這不怪她,只能怪那人生得太好了。她心中念叨,第無數次把原因推到左淵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漳州城之前已經松懈下來的防衛不知不覺又嚴密起來,形成了一個外松內緊的樣子。
公孫凌命人畫了那阿昌的畫像,張貼在漳州城四方城門,嚴加探查。
公孫家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城中其他世家都隱有怨言,可這漳州,到底是公孫家說了算,他們便是心中不滿,也不敢多說。
這場雨一時間竟似停不下來一般,淅瀝瀝的小雨下著下著,又大了許多。
繡線飛針,公孫月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玉蘭。窗外雨打芭蕉的劈啪聲響起,還混雜著牆角那叢翠竹裡的嘩嘩聲。
“姑娘,郭家家主來了。”采粉拎著裙子跑進屋,眨巴著大眼睛說。
手上的動作一頓,公孫月驚訝看過去,說:“來了?”
采粉肯定的點點頭。
公孫月看了眼外面的雨勢,揚眉一笑。
冒雨前來,看來這位郭家家主對他們公孫家昨夜的動靜感興趣的很呐。
除了這個,公孫月可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讓郭盛這般連雨勢都不顧非要前來的。
不顧,公孫月這次可猜錯了——
“廣民兄要走?怎的不多留些時日,可是嫌我招待不周。”公孫紹驚訝道。
郭盛端坐在公孫紹左側,無奈一笑,說:“端明兄這是哪裡的話,這次我那逆子做出荒唐事來,多虧了端明兄大度,未曾怪罪。我本也想多留些時日,和端明兄多聊聊,可豫州事物實在是繁忙,我不能抽身太久,還請端明兄見諒。”
公孫紹心思幾轉,笑道:“若是這樣,那我也不好多留。廣民兄的確該早些回去。”
茶香氤氳中,郭盛笑道:“端明兄,不知我前幾日提議的事,你覺得如何?”
第35章
公孫紹狀似疑惑,問:“提議?廣民兄說的是?”
“便是我那義弟見微,”郭盛道,放下茶盞,變得誠懇起來,說:“以你我的關系,如意便和我的女兒差不多。若非見微實在是人才出眾,我也不會開這個口。”
公孫紹搖頭,說,“還請廣民兄見諒,我眼下並無此意。”
“並無?”郭盛驚訝,又皺眉擔憂,說,“端明兄是想留如意在家招贅?”
若非如此,女子花期就那幾年,怎麽會無意呢?
招贅?
公孫紹再搖頭,說,“如意突逢大變,眼下不適合談論此事,廣民兄便不要再提了。”
招贅之人不得出仕,但凡稍有志向的人,都不會做此選擇。
這種情況下,能招上一個德學出眾的幾乎是不可能。他的小如意,自當有一個樣樣出挑的好郎君,斷不可受此委屈。
郭盛神色微動,想起了那日宴客,自家那個不爭氣的長子失態之事,似乎是因為公孫月說了什麽。
看他那模樣,這其中因由,可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我也實在是可惜,所以才在臨走前再提一遍——”郭盛神色謙和,卻沒有如公孫紹的願收回話題,而是繼續說:“你我兩家關系向來親近,能親上加親,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又恰巧,我這裡有見微這樣一等一出眾的英才,豈不是上好的緣分。”
公孫紹微笑,沒有接話。
郭盛看著他,也沒有著急再說。
兩人對視半晌,俱都安穩如山,神色間沒有絲毫動搖。
“罷了,既然端明兄不願,那我也不好多言。只是——”郭盛話音一轉,鄭重了許多,說:“若端明兄有意嫁女,還請先考慮考慮我家見微。”
他率先後退一步,公孫紹便也稍給了他一分薄面,應聲說好。
反正,只是考慮。
不過——
思及他當初與左淵暗中結下的盟約,公孫紹垂下眼眸。
郭盛自以為養了隻忠心耿耿的犬,可實際上,那卻是隻殺人不見血的狼。
他很期待這隻狼噬主的那日。
又說了幾句話,有侍衛上前敲門,打斷了兩人。
“家主,三老爺請見,正在院中等著。”
公孫紹神色淡淡,不覺驚訝,而是看向一旁的郭盛。
郭盛面色如常,沒有絲毫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郭盛笑道,說:“這個時候忽然請見,想必是有事,端明兄不必在意我。”
公孫紹便就溫和一笑,說:“告訴三老爺,我這裡有客人,讓他稍後再來。”
侍衛領命,跟著退下。
院中,收到這個回復的公孫衛臉色一變,難看起來。
他看向書房的方向,明知想見的人就在那裡,卻被人攔住。他有心想要什麽都不理會,直接硬闖,就見那侍衛正牢牢站在自己面前,安靜看著自己。
公孫衛狠狠的看了這侍衛一眼,冷哼一聲後,衣袖一甩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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