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時半會的,可能還離不開國公府,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盡量和國公府內的所有人都和平相處。包括下人們。
京城水深又形勢複雜,就算是她有搬出去自立門戶的打算,也得先布置籌謀一番。
免得匆匆搬出去後,到時候無處安身。
那小廝似是得了誰的指點一般,收了賞錢笑著謝恩後,仍沒走,又繼續說:“兆安總管對這件事可上心了,大半夜的就把小的從床上拎了起來,耳提面命吩咐小的一定不能怠慢,要把此事辦好。這不,天還沒亮時,小的就候在門邊等著守門的婆子開門了。顏姑娘,若小的這份差事辦得還算叫您滿意,您可得替小的美言幾句啊。”
顏熙沒說幫還是不幫,只是和顏悅色的又對那小廝道了謝,讓丁香又給他抓了把銅子兒後,才命丁香親自送他出去。
那小廝卻說:“丁香姑娘你忙,不必送我。”而後笑著朝顏熙作了揖,高高興興自己走了。
小廝走後,丁香忙道:“姑娘,這定是世子爺的吩咐。”那兆安總管都是聽世子爺差遣辦事的,若非世子爺親口–交代了此事,他是斷然不會這樣自作主張的。
顏熙當然也看出來是魏珩的意思了。不過她是真挺看不懂魏珩的,昨兒莫名其妙生一通氣,也不給個生氣的原因。
今兒她都沒再找他、沒打算麻煩他了,他竟就自己把事給她辦了。
魏珩心裡在想什麽,她想她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顏熙心情頗有些複雜,但丁香卻很高興。
“世子爺還是看重姑娘的。”丁香說,“對姑娘的事,他雖嘴上不說,但卻是記在了心裡。這樣的人叫面冷心熱,姑娘日後還是有盼頭的。”
顏熙不想想魏珩了,所以她也不聽丁香的絮叨,直接起身進了內寢。
如今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選擇,魏珩為她做的這些,自然就不重要了。
顏熙最終還是沒用得上魏珩幫她的這些,她沒把魏珊的喜好融入到簪子的設計中去。顏熙給魏珊精心設計的這支簪釵,靈感就來自於這秋日的午後。
溫暖,靜謐。
這支釵沒有很華貴,但細看卻十分別致。而且十分應景,魏珊是菊花盛開之際的生辰,顏熙就以金絲金線做出了一朵菊花為主飾物。
能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而且魏珊的性格較於魏琦可能會更文靜內秀一些,所以這種乍一看並不突出,但細細品來卻覺得意趣無盡的飾品,正適合她。
顏熙趕在了魏珊生辰的前一天把簪子做好了,她沒有直接送去給魏珊,而是先呈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看了後,不免也要點頭讚許:“看得出來,你是用了心思的。你這雙手,果然是巧得很。”說罷,老夫人便把裝著簪子的木盒合上,然後遞給一旁的嬤嬤,命嬤嬤差人送去給魏珊。
至此,顏熙知道自己這樁差事算是交了。
雖然來之前她就有信心老夫人會喜歡,但這會兒能真切的直接得到老夫人的誇讚,她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是很高興的。
魏老夫人是見過大世面的,若她都滿意的話,想來祖母從前說的是沒錯的,她的確有這方面的天賦。
既有天賦,她就能吃上這碗飯,也就不愁日後在京中呆不下去了。
顏熙心裡雖很高興,但她知道老夫人這樣的大家族老封君,肯定喜歡穩重且謙遜的人,所以,顏熙並不太敢把心中的竊喜表現出來。
面對老人家的誇讚,她也只是本本分分回答道:“是老夫人您謬讚了,顏熙沒有那麽好。”又說,“只要姑娘們喜歡就好。她們戴了高興,顏熙心裡也高興。”
魏老夫人之前是沒把顏熙放在心上的,既然她是珩兒流落在外時結識的女子,她又願意跟在珩兒身邊,委身於珩兒……且珩兒也有收她做房裡人的意思,她便隻由著他們去了。
只要她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不耍什麽手段不搞什麽么蛾子,以至於鬧得家中雞犬不寧,她也不會手長到伸到孫兒房裡去。
珩兒性子冷淡,若真能有一個可心的人去暖一暖他那性子,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情。
魏老夫人原以為顏熙出身不高,是和府上陳姨娘甄姨娘一樣的,有點姿色的平庸女人。
卻沒想到,顏熙卻叫她刮目相看。
有一手好手藝活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的為人處事。
懂分寸,知進退。
至少在送簪子這件事情上,她是能看得出來這顏姑娘是頗費了些心思的。府上兩個姑娘她都一樣對待,並沒厚此薄彼,甚至是拉幫結派,以至於叫琦兒珊兒姐妹之間更是鬧有別扭。
她送琦兒的簪子,嬌豔奪目又張揚,正適合琦兒那明豔的長相。而送珊兒的則雅致清新,雖乍看不如琦兒的貴重,但細看卻是能看出是很費一番心思的。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又投其所好,肯定是能令二人都滿意。
不說別的,就光這份心思,也是讓魏老夫人多生出了些好感。
“你坐下來說話。”老夫人笑著道。
顏熙愣了下,才應一聲“是”。她沒想到老夫人還會留她下來說話,她以為她差事辦好了,老夫人誇她幾句就會叫她走的。
“這些日子在府上住的可還習慣?”老夫人關心問。
顏熙已經盡量放松了,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拘謹。畢竟,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過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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