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對於性,李越天一向做得很瘋,原本就是精力充沛的男人,對於這檔子顯示男性本能的事更是比一般人更投入,幾場下來,我軟如爛泥,如果不是靠下午睡的那覺勉強維持清醒,怕是早已昏睡了過去。
確實他完全熟睡了過去,把他橫在腰間的手放開,下床時腳軟了一下,整個身體摔在地板上,肉體跟大理石接觸發出輕脆的一聲「叭」,顧不得疼痛,我回過頭看睡在床上的男人,還好,沒驚醒他,看來,他對我沒太大提防心。
我忍住呻吟聲從地板上爬起來,隨便從地板上抓了件襯衫套上,往李越天的書房走去。果然,一進門,我看見了李越天放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這個讓他隨時帶在身邊的東西裏面可藏了不少東西。
我記得以前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跟名字拼寫首字字母再加上我們第一次打架的那天的日期,輸入那長串數位跟字母,電腦被打開,撇撇嘴,嘲諷地笑,或許不錯,李越天說他愛我確實是那麼回事,要不我當年也不會傻得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愛得死心塌地。
可是,李越天,我確實曾愛你,可並不代表我給了你肆無忌憚傷害我的權力。
找到了自己要的資料,抹了開機運行程式的痕跡,我拿著存有李越天最近幾單生意的U盤在手中把玩著,暗忖著下一步的舉動。
高樓上看不見天空,底下的燈火也渺然,我回到房間,坐在陽臺上抽著煙,努力回想過往,想怎麼會跟他走到這一步的?
腦袋一片空空,我回想不起過去,倒是心裏明白下一步將要做些什麼。曾經兩個牽著手跑過深夜大街的男人去哪了?青春逝去,連帶的那些美好回憶也要流逝?時間埋葬一切,只有恨能堅強活下來?
身上沾著李越天氣息的襯衫還掛在身上,低下頭看著,才想起最愛的那段時間裏,我愛穿著他的衣服滿世界裏找,鼻裏心裏全是他濃烈的氣息,熏得我飄飄然,幸福得以為自己是個擁有全世界的傻B。
畢竟,還是幸福過,我把臉埋在手裏,我曾愛過你,李越天,真愛,愛到現在想起骨子都會疼,可你,怎麼就非要逼我走上這一步呢?
深秋的涼夜,以前發誓相愛一生,如今,卻要親手埋葬自己的誓言,我看著黑黑的天空,淡淡的笑,再見,吾愛。
李越天早上醒來,給了我一個吻,然後摸著我的頭,皺眉:「怎麼這麼涼。」
我昏著頭,嘀咕了聲:「管那麼多幹嘛,做你的事去。」
李越天不高興起身:「我這陣子太忙,有事你去醫院看下,別不當回事。」
「知道了,八婆。」我把旁邊的枕頭往空中一扔,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懶得理人。
「王雙唯……」李越天看來是很不高興了,他一不高興就會連名帶姓叫我。
我抱著被子坐起來,憤恨:「知道了,會去,祖宗,我能不能睡了?」
「嗯。」李越天點點頭,穿著衣服的手停了下,歎了口氣,走了過來,連帶被子抱了我下,搔了搔我的頭:「別倔,你都瘦成這樣了,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瘦的,我都看你吃過好幾次藥,有你這麼不吃飯拿維生素當飯吃的嗎?」
我徹底把自己埋被子裏,這白癡,說是維生素還真信,切。
李越天一走我就離開他的住處,他給我的手機沒帶,中途小心地換了三次車,在一個繁雜的居民區,走了進去,轉了兩個彎,人不多,途中拉拉稀稀兩三人,再轉個彎有個小旅館,上了三樓,敲了304房的門,裏面開了門,走了進去,打量著四周,整個房間並不大,空氣中有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房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上面放了個背包。
看著那明顯還沒睡醒的人,我歎了口氣,說:「一百萬我轉你帳上了,事情就照我先前所說的。」
冷漠的男人只是點了點頭,我記得這人一向不喜歡說話,拿錢辦事,橇開他的嘴比橇開瑞士銀行的保險庫還難。
「這事辦了,如果還有時間,還有另外一件事。」我對他說。
他點點頭。
「那就這樣。」我笑笑。
他送我出門,關上門之前對我說了句:「有事電話裏說,不要見面。」
「好。」
下了樓,原本陰沉沉的天上竟然有了太陽,不過只是一團圓圓的紅,很像鮮血的顏色。
轉了三次車,上了地鐵,坐到李越天的房子裏,我打電話給他:「你在上班?」
「嗯。」那邊的男人淡淡的應聲,繼而伴著笑聲:「怎麼想起打電話給我?」
「沒什麼,無聊逼的。」我說:「我的假還沒銷完,沒事幹,自然得找罪魁禍首。」
「來我公司?」男人低聲誘惑。
「不了,我怕被人拿槍伺候。」
「行了,過來,我等著你,這裏有好東西,讓你開開眼。」李越天說:「快點過來,就這樣。」
我拿著嗡嗡作響的電話,聳聳肩,好吧,盛情難卻。
李越天的所謂開眼就是在試槍室裏見新開發的武器,我被人帶進去時李越天在跟幾個外國人嚴肅地談論著什麼,見我進去,笑了一笑,轉頭又說他的事去了。
帶我進去的小王是我以前認識的,是李越天的保鏢之一,不是中國人,新加坡的。他見了我時硬板的臉上動了一動,說:「很高興能見到你,王先生。」
我掛著以前漫不經心式的笑容:「知道了吧?以前我可沒跟你打誑語,我這人賴上了不是誰都甩得開的。」
小王淡笑頷首,沉穩地帶路,對於我這個複返而來的人他表示了他的善意,想想,我也不見得多討人厭,以前怕只是踩了李越天那些舊友的痛腳,才會在是非裏打著怪圈繞了個天昏地暗最終賠了自己也沒了結。
小王給了我把新槍,我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我不碰這個,最近運程不好……」我怕自己拿槍一個控制不好就隨便射人,我既然請了專人替我幹事,這個東西自己還是避免的好。
小王理解地笑笑,隨即給了我瓶水,自己走到了射擊處,開槍試火力。
在另一旁的李越天正跟那幾個外國人說著話,隔得太遠,我看過去時他正好看過來,送上一個眼神,暗示著要我等等。
這個地方以前我來過之次,不多,李越天並不太喜歡我接觸他的地方,只是得了新武器時他掩飾不住得意才會帶我到這裏試槍,他天生對這種東西著迷,不像我,只是把打打架歸於休閒放鬆的手段之一,對於真正的槍械硝煙味並不感興趣。
小王試了槍,把長鋒式型的槍在我面前閃了閃,「怎麼樣?王先生。」
我看著那幾十米遠外射得七零八散的靶子挑挑眉:「不錯。」搖搖頭,示意並不想試。
這個時候,試槍室裏的門被打開,匆匆走進來一人,是李越天的助理,只見他走到李越天旁邊耳語了什麼,李越天的臉暫態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李越天跟那幾個人快速說了幾句什麼,向我走來:「小唯,對不起,有事我去處理,晚上見……」親了下我的臉,大步向門外走。
小王連忙跟了過去,我也趕緊追上,在李越天上車之前攔住他:「出什麼事了?」看了看車,這麼快就準備了,肯定有事發生了。
「我媽病了……」李越天緊抿著嘴,眼睛發出銳利的光。
「啊?」我瞠目結舌,驚訝不已。
李越天沒有廢話,上了車,我連忙跟了上去。
車子飛快在車道上行駛,我皺眉,「怎麼回事?」
李越天拔著手裏的電話,看了我一眼,臉色還是鐵青:「保姆發現她昏倒在房間裏……」
「啊……」我傻傻地驚呆了,這老太婆,沒被我氣死,倒在她那警衛森嚴的堡壘裏出了事,真……真是叫我驚訝,果然……正確的事情發生要用正確的辦法執行。
「爸……」李越天接通了電話,「現在怎麼樣了?」
「進了手術室?要多久?」
「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次程醫生不是說一切穩定的嗎?」
「是不是搞錯了,換了心臟不是說不會再復發……」
直到掛了電話,李越天一直冷著臉,對前面的司機說:「快點。」
我撇頭瞧了李越天一眼,這男人,是真在乎他媽,據說母子感情非常好,李越天更是對他的母親體貼不已,聽說李母曾經為了保住他這個兒子不要自己的命,李越天誰的話都不聽就是從不忤逆他媽的話。
當然,也有意外,我就是。不過,李母不捨為難他兒子,把怒火冤氣全發洩在我身上。而我,當年尊敬李母,很多為難挑畔就算憤怒得快能自焚了也都忍了下來,可李母從來沒有一天想放過我,連殺念都動了,足見她有多恨我。
李越天敢拿出他媽來當擋箭牌,怕是清楚我不能拿她怎麼樣,我也不想拿她怎麼樣,或者,我不會拿她怎麼樣?
不過,他忘了前提是……假如我還愛他。
李越天的手指泛白,突地抓緊了我的手,深吸了口氣,說:「小唯,我媽這輩子怕是抱不了孫子了,但是,至少她得看我功成名就的一天才行。」
我無言地抓緊他的手,或許,可能,她不會等到那一天了,至少,現在我能這麼肯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