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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者歸來 - 第41章字體大小: A+
     
    第五十五章 牛奶他爸

    “你這傢伙臉皮還能更厚一點嗎?!”林焰修嘴角抽搐,指甲在對方手掌裏一陣狂掐,氣鼓鼓地說,“你去找一隻母貓吧你!”

    容澗嘿嘿一笑,俯身一把抱住他,嘴巴湊過去,在男人耳邊輕聲道:“你晚上叫床的時候,聲音就像一隻發情的母貓”

    “容、賤!!”林焰修尖利的牙齒吱嘎嘎地一挫,雙眼眯成兩條危險的縫,冷冷的盯著他,仿佛隨時準備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

    “炸毛的貓。”容澗斷定。

    “你閉嘴!”林焰修悲憤地祭出禁言大法。

    容賤無奈地一聳肩,又抬手揉揉他的頭髮,安撫似的親吻一下男人額頭,用嘴形一字一字道:“我不會嫌棄你的,快回答!”

    林焰修冷哼一聲:“老子還嫌棄你呢!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又蠢又笨又腦殘,嘴巴賤個性爛,老子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傻逼!”

    數落好一通,林大老闆歇口氣,瞥他一眼道:“回答你妹!快說點好聽的,我再考慮考慮”

    說著,他沖對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得意的弧度。

    容澗想了想,默默的說:“我要是傻逼,你就是瞎子,我要是腦殘,你就是我的腦殘粉,我要是牛奶爹,你就是牛奶娘”

    “容賤你去死!!”==凸

    林焰修抓狂,太陽穴突突直跳,狠狠地踩了他幾腳:“老老實實說句告白你會死嗎會死嗎?!”

    “我怕你會死”容澗指了指他的額頭,“——高興的暈死。”

    “滾!”

    看男人臉都要氣紅了,容澗終於不再逗他,輕聲歎口氣說:“我都已經把我最重要的東西給你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林焰修一愣:“什麼東西?”

    容澗緩緩把自己仍被掐住的雙手抬起來,深黑的雙瞳凝望著他的眼睛。

    ——他所擁有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這雙手。

    ——這雙手被林焰修牢牢握在掌中,只要他不放開,就哪里都跑不了。

    沒有什麼語言比這樣的告白更加堅定。

    林焰修微微睜大眼,喉嚨發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驀然驚醒似的,臉頰染紅,低聲說:“戒指呢?”

    ——光有這貨的手還不夠,他要在上面再加個箍。

    “呃”容澗撓撓頭,頭頂燈泡一閃,“等會拿到冠軍金獎盃,我拿去融了打兩隻金戒指。”

    “你真腦殘啊?那是用來作紀念的,白癡!”

    “那怎麼辦?”

    “先欠著。”林焰修輕哼一聲,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著去訂購一對什麼樣的戒指,嗯,鉑金的好了,不要鑲鑽,低調低調。

    容澗在心裏舒了一口氣,很好,第一步、第二步都成功了。

    “對了,那個女人是個日本人”頭等大事解決之後,容澗才算想起來差點陰溝裏翻船這事兒。

    “已經捅出來的,你這個笨蛋,知道自己中招了不知道喊暫停嘛!”林焰修面色不善地瞅著他,坐下來掏出一根煙點燃,接著說,“她的香水附帶有違禁品,而且還忘記用除味劑,工作人員一進去就察覺到了,後來核對身份證,才發現竟然是冒牌貨,還是日產的呢,現在外面抄的沸沸揚揚,說不得主辦方都得倒黴,那個女人已經取消參賽資格,明天就遣送回國。”

    林焰修無可奈何地望著他,繼續說:“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怎麼長的,那種情況下居然還給你贏了,連最後手指輕微抽筋都沒發現嗎?”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已經帶了些責備,不過看對方仍舊疲憊的樣子,又不忍心多說,不過最後官方手速統計,這貨居然飆到了502——即使是以手速恐怖著稱的JJrun!,最高也不過600!

    雖然500和600之前差距相當大,但是以100一個級層來算的話,容澗所處的層次已經僅次於世界頂峰水準了。

    “是麼”容澗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林焰修的臉色,看他此刻似乎心情很好,容澗決定趁這個時候把那件事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剛下定決心開口,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咱們回家吧。”——仿佛在家裏能給自己增添力量似的。

    林焰修莞爾一笑:“下午還有頒獎典禮。”

    容澗低下頭失望地“嗯”了一聲。

    “怎麼了?”林焰修一臉莫名其妙,忽而不知想到什麼,老臉一紅,“那種事情回去再說”

    這下換成容澗莫名地看著他:“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哼,還不是發情”林焰修裝作不屑地別開臉,通紅的耳尖卻出賣了他。

    容澗無語又無辜:“你想太多了。”

    林焰修惱羞成怒:“那你要說什麼?”

    “其實,那個”容澗依舊低垂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容澗說話一向很直來直去,這幅罕見彆扭的樣子,惹得林焰修也不由緊張起來——這貨該不會是突然改變主意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林焰修眉頭一緊,搶在容澗接下來的話之前,率先開口:“你別說,我願意!”

    “哈?”容澗心裏正思考著措辭呢,林焰修的話讓他的大腦一下從地球跑到了火星。

    “裝什麼傻?!”林焰修恨恨地閉上眼,鼓起勇氣紅著臉說道,“我是說,願意當牛奶的那個,父親。”

    容澗先是呆愣了三秒鐘,然後“噗”的一下,笑噴了。

    “你笑個屁啊!混蛋!”

    林焰修頓時惱羞成怒,全身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隨時隨地都準備撲上去揍他似的。

    被他這麼一鬧,容澗覺得那件事更加難以啟齒。

    林焰修看起來氣咻咻的模樣,容澗一眼就看透他心裏根本是樂開了花,努力忍住笑意、強迫面部肌肉做出惱怒的表情,其實也很痛苦吧?

    容澗在心裏苦笑,頒獎儀式一旦結束,沈秦就會當眾宣佈自己轉會的事情,要是沒跟林焰修商量好,他豈非要氣瘋了

    可這個時候破壞眼下這麼好的氣氛,也太讓人為難。

    容澗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自己一輩子也沒這麼糾結過,只好坐在原地默默歎氣。

    林焰修也察覺到他的異樣,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到底怎麼了?有話跟我說?”

    “我”容澗深吸一口氣,刷的一下抬起頭,卻看見男人滿眼期待的表情——連瞎子都看得出來,恐怕還是期待著自己示愛呢。

    “我我有點暈。”容澗心一軟頓時泄了氣,默默扭過去,拿腦袋撞沙發背,一面低聲喃喃道,“我是個傻逼,我是個傻逼”

    “容澗你幹什麼?”林焰修愕然地看著他,皺了皺眉,“你該不會腦袋又出毛病了吧?”

    “林焰修,其實——”

    容澗話才說一半,林焰修口袋裏的手機卻要命地響了起來。

    “你先說。”林焰修掏出來看了一眼,面上神色變了變。

    “你先接吧。”容澗有點無力地趴倒在沙發上。

    林焰修打開手機蓋,走到窗戶邊背過身去,語氣冷淡而嚴肅:“喂,是我。”

    從這個角度,容澗剛好能通過窗子玻璃,看見男人略顯不耐的表情。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不溫不火的男中音,先是輕笑了兩聲,才操著曖昧的語氣說道:“又是哪個美人在旁邊呢?這麼晚才接老子的電話,你這個不孝子!”

    趴在沙發上的容澗清楚地看見林焰修翻了個白眼。

    “為老不尊的臭老頭,別亂說!”林焰修偷偷瞥了眼容澗,有點欲言又止。

    “沒有女人?呵,看來你小子終於成器不少嘛!”中年男子的聲音變得輕快許多,很是欣慰的樣子。

    林焰修嘴角抽搐地想著,要是說對方是個男人,不知道老頭會不會氣得飛過來打死他。

    “你小子也好幾年沒回來了,再不回美國,老子這把老骨頭多要入土咯!你都沒媽這麼多年,難道連老爸也不想要了?”

    這語氣聽來聲淚俱下,唉聲歎氣,極其蕭索,隱隱約約還配有背景音樂,歌詞貌似是“歸來吧~歸來喲~”

    “臭老頭!你在招魂呐?!”林焰修無語,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咳咳,總之,你趕緊回美國看看你老爸我,順便代我去參加一下MR.TOY先生的宴會,你不是有事找我幫忙麼?咱們凡事好商量”

    “我不去!”林焰修眸光一寒,“少變著法給老子安排那種、那種宴會!”

    他不經意一回頭,猛地發現容澗跟個背後靈似的杵在他身後,差點沒嚇得叫出聲。

    容澗目光幽幽,一挑眉頭,用口型無聲地問:“哪種宴會?”

    林焰修心虛地移開目光,神情窘迫,揮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林焰修!這次沒得商量,你必須立刻馬上滾回來!否則有你好看的!”中年男人語氣一變,中氣十足地厲聲吼道,說完也不等他答話,就率先掛了電話。

    “我靠!你這個——喂?臭老頭?!林陌西?!”林焰修大聲叫了半天,最終也只聽見嘟嘟的忙音。

    他罵罵咧咧地合上手機往沙發一仍,轉頭望到容澗眼光森森盯著自己,不知為何,那目光叫人心裏發寒,難道是他想多了?

    “林陌西,是誰?”容澗淡淡地問。

    林焰修輕聲一笑:“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我家老頭子。”

    “林陌西”容澗垂下眼簾,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的心悸是怎麼回事?

    “喂,你怎麼了?”

    “沒事,有點累。”容澗把頭埋進雙膝裏,好像有點耳鳴,在大腦裏面轟炸。

    零星的黑白畫面,在漆黑的眼前閃電般劃過——

    “陌西,今天我們”

    “爸爸,爸爸,‘陌西’是誰啊?為什麼你老是跟他說話,都不陪我玩”

    “呃,是這樣的,這個人是爸爸在日本的同事,那裏的人打電話的時候都會說‘莫西莫西’,就相當於‘喂’,小澗乖,不要告訴媽媽”

    “哦,那我也要玩,陌——西——”

    “別鬧別鬧,自個兒去玩遊戲,啊?”

    容澗抬起頭來的時候,面容甚至可以用猙獰來形容。

    林焰修嚇了一跳,伸手去摸他額頭:“容澗你”

    “我有點累,先去睡會。”容澗撥開他的手,緩緩起身往休息室走。

    “午飯你還沒吃。”

    容澗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回了“不餓”,便進屋關上房門。

    丟下一臉莫名其妙的林焰修呆在沙發上,喃喃自語:“搞什麼飛機”

    隨著正午的到來,頭頂的太陽噴吐著熱辣辣的火舌。

    這次的NGC舉辦的實在令人蛋疼,一連串的負面消息,讓主辦方焦頭爛額,所幸好歹結束了,冠軍再次讓容澗奪走,也算眾望所歸。

    幾個月前,OP在新聞發佈會上的信誓旦旦,如今也實現了一半,容澗被推薦到WGC亞洲預選賽,也屬順理成章。

    只不過,國內遊戲界從此少了一個WT,多了一個維塔,將來與OP的博弈,前者是強龍過江,後者是坐擁地利人和的地頭蛇,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把廣播關了吧。”

    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將裏面外面分隔成兩個世界,喧鬧和灼熱都被一股腦擋在車窗之外。

    管家老徐依言按下廣播開關,本就安靜的車內,頓時死寂一片。

    ——一如後座上沈洛天深黑的雙眸。

    “董事長,少爺請您務必參加待會兒的頒獎儀式。”老徐恭敬地道。

    沈洛天緩緩睜開眼,不置可否:“這種小場合,未免有失身份。”

    老徐笑道:“少爺說,董事長不必正式出席,只需要去看一看便可,他說是要介紹一位朋友給您認識。”

    “哦?他的朋友?”沈洛天目光轉過去,“倒是少見。”

    “是啊,少爺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麼朋友。”

    沈洛天淡淡閉了眼:“你多看著他,別讓他跟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這是當然。”

    會展中心,工作人員正熱火朝天地佈置頒獎場地,觀眾們用完午飯,懷揣著期待的心情三三兩兩走進來,嘰嘰喳喳高談闊論。

    OP的VIP室內,容澗睡得很沉。

    然而並不安穩。

    他睡覺的時候習慣側臥,覺得冷的話,會把雙腿都蜷縮起來,團成一團。

    休息室明明不冷,他依舊蜷成一團窩在沙發裏,眉頭皺巴巴。

    夢境裏,他再次蹲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凍得瑟瑟發抖。

    有兩個男人從他面前走過,其中一人拖著行李,想要摸摸他的頭頂,幼小的容澗憤怒地躲開,沖那人大叫著什麼。

    長髮女子站另一邊,拳頭攥得死緊,似是竭力抑制落下的眼淚。

    “我捨不得小澗”提著行李的男人聲音沙啞而哽咽。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丟下我們?!”女人尖利的聲音,帶了濃重的哭腔,脆弱又易碎。

    “對不起,若音,你知道我愛的人不是你。”

    “容辰!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以愛情的名義就可以不負責任嗎?!就算你對我沒有感情,那小澗呢?他是你兒子啊!”

    “我我當然愛著小澗,可是,他不願意跟我走”

    “好了阿辰,時間到了,我們走吧?”另一個沉默的男人,逕自拉起了他的手。

    這兩個男人背光而立,看不清楚面容,卻看得見周圍充斥的濃濃悲傷和絕決,像寒風一樣狂刮,像海浪一樣怒吼。

    三個大人的世界,如此的複雜,如此的尖銳,容澗一點都不明白,也根本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他打小就崇拜的父親,不要他了。

    為什麼人們可以這麼善變?

    前一秒還在說“愛你”,後一秒就可以頭也不回的離去。

    人的一生可以空口許下多少諾言?又有多少可以實現?

    還是在平淡虛偽的世界裏,被刻意遺忘,轉瞬不見。

    愛情都是自私的,當它和道德責任背道而馳的時候,有多少人拿理直氣壯地拿“愛情”當了“自私”的替罪羊。

    惡果,卻讓親人來承擔。

    那兩道決然離去的背影和女子的哭泣聲,不停地在容澗腦海裏閃現。

    他恍惚又覺得,白色的雪地變成慘白的瓷磚,鼻子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作嘔。

    當初只留給他一道背影的男人,如今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

    容澗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男人也看著容澗。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有著悔恨,有著心酸,有痛苦還有歉疚。

    他的生命在無數病痛的折磨中已經走到盡頭,床邊站著自己的兒子,只剩下兒子。

    這一輩子,可曾後悔?

    他想大笑,可笑不出。

    “小澗,爸爸要走了”

    不到七歲的容澗,那微弱的恨意很快轉化成害怕,仍天真地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

    男人虛弱地笑了笑,想要摸摸兒子的頭髮,卻無法抬起手。

    “你不是說,你要當全世界的遊戲冠軍嗎?那個時候,爸爸就會回來接你”

    “那媽媽呢?她不會再哭了嗎?”

    “不會的。”

    “那好,小澗一定會拿到冠軍的!”

    可男人已經閉上了眼睛,永遠的閉上。

    那一天也下著大雪,他被長髮女子帶到附近的孤兒院,他乖乖地蹲在牆角,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依舊傻傻地等待她來接自己。

    小小的容澗在孤兒院的窗戶下,一等就是七年,卻誰也沒來接他,他幾乎已經淡忘了父母的面容。

    陪伴他的,只有一台破舊的遊戲機。

    “你的父母是騙子!”有小夥伴嘲笑他。

    “不是的!”容澗紅著眼睛,他已經長高了,又會打架,他把那些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即使渾身是傷,他仍然固執地蹲在門口,對自己說:“等我成為世界冠軍,他們就會回來接我的”

    “他們不是不要我”

    直到十四歲的一天,有個美麗的長髮女人出現在他面前,領養了他。

    容澗沉默地看著對方,手臂卻死死抱住門口的柱子,他不要被人領養,他要留在這裏,等爸爸媽媽來接他。

    生怕走了以後,他們回來就找不到自己了。

    長髮女人笑得清淺,她有兩枚酒窩,總是溫柔地注視容澗,即使他冷眼相對。

    女子一連來了三次,終於說服容澗暫時寄居在她家裏——雖然她一個單身女子,也並不富裕。

    但是至少,容澗終於又有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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