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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貝你什麼時候發芽 - 第34章字體大小: A+
     
    第34章 現在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望著正和七隻綠色小蘿蔔丁,玩你追我跑幼稚遊戲的薛云深, 許長安沒忍住再次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十分「晚節不保」。

      之前口口聲聲說絕不斷袖,現在倒好,不僅乾脆利落地斷了袖, 連孩子都答應生了。

      與許道宣並排坐在屋簷下,許長安認真思索了一下答應的原因, 結果思來想去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草率歸因於心軟而導致的鬼使神差了。

      「唉, 意氣用事啊。」許長安語氣沉痛地感嘆道。

      「什麼意氣用事?」

      忙著呵哧呵哧啃脆梨的許道宣,百忙之中將嘴巴擠出空閒,不明所以地問了句。

      生孩子這事, 許長安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故而隨便從旁邊的矮幾上撿了個脆梨, 塞進了許道宣的手裡。

      「你梨子吃完了,」許長安佯裝好意實則轉移話題道, 「再吃一個吧。」

      「哦, 好。」許道宣說著,把梨子遞到了嘴邊。

      一時間, 兩人都沒再說話,清脆的咬梨咔嚓聲混進對面一大八小的笑鬧聲裡,便成了冬日的午後閒時。

      許長安裹了件厚厚的狐裘,縮在太師椅裡,他看著和一群矮墩墩的小外甥們玩得正開心的薛云深,眉眼間帶了點不自覺的笑意。

      但這點笑意很快就被一起意外的事件打破了。

      鳳回鸞今日出門說要去處理些事情,臨行前將綠孩子託付給許長安代為照看。結果他前腳剛走,後腳綠孩子就哭了。

      一直小心翼翼避免和景澄接觸的綠孩子,玩鬧中不知被誰推了把,剛剛好跌在了景澄身上,當場嚎出了兩大泡眼淚。

      許長安連忙從太師椅裡掙起身,奔到了綠孩子面前,一面替他擦眼淚,一面輕聲細語地問他磕到哪兒了。

      「他扎我好痛嗚嗚嗚……」

      指著景澄的綠孩子,顯然委屈極了。

      聽了這番輔以眼淚的控訴,站在一旁的景澄愈加手足無措了,他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地道歉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跟過來的許道宣不知聯想到了什麼,竟然深有同感地為大外甥開脫:「他是不小心的,真的。」

      這情真意切的勸慰沒能起到絲毫作用。

      綠孩子聞聲號啕得更凶了。

      許長安有些頭疼,正準備讓薛云深施展舉高高逗樂大法時,專門負責照顧六個小外甥們的侍女到了。

      「王爺,三舅爺,小舅爺。」樣貌清秀的侍女畢恭畢敬地挨個福了禮,道,「到小公子們的午睡時間了,奴婢前來帶小公子們去暖房。」

      作為正兒八經的大舅老爺,許道宣努力把嘴裡的脆梨嚥了下去,才道:「去吧,記得替他們脫了棉襖。」

      侍女低聲應了是。

      聽到可以去暖房,六個相貌各不一樣的小外甥幾乎都很是歡呼雀躍,只除了其中一個。

      額前垂著縷細細劉海的大胖小子,許長安記得是小七,先是伸出胖嘟嘟的小肉手,拿著從侍女那裡要來的手絹,替綠孩子把眼淚擦了,而後細聲細氣地道:「我娘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輕易流淚。」

      綠孩子被年紀尚小的弟弟說得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羞赧,還是該惱怒了。

      那頭,小七卻已經收回了手絹。他想了想,似乎覺得方才的話不是很能夠安慰人,於是主動踮起腳,在綠孩子艾綠色的眉毛中間吧唧親了口,頗為老氣橫秋地道:「親親你就不疼了。」

      被偷親個正著,措手不及的綠孩子,傻愣愣地維持著微微張大嘴的驚愕神情。

      小七臉不紅心不跳,只是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綠孩子的手,跟在侍女身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許長安幾乎是驚嘆不已地目睹了這一切。

      「小七以後會是個多情種。」

      良久,許長安下了結論。

      許道宣與薛云深兩人,感觸良深地點了點頭。

      許道宣點過頭,三兩口把手裡的脆梨吃完了,他返身要再拿一個時,突然聽見許長安問道:「為什麼景澄撞綠孩子,綠孩子喊扎,小七碰他就不喊了?」

      許道宣忙著挑揀大小適中色澤漂亮的凍梨,因而頭也不回道:「因為景澄隨阿姐,小七六兄弟隨姐夫。」

      「那姐夫是什麼?」

      許長安側過頭,換了個人問。

      自見到這窩小仙人球外甥起,這個問題已經困惑許長安近一整天了。

      無論是他爹娘,兄長大嫂,二叔二嬸,甚至於遠在邊疆的三叔三嬸,孩子都是一次生一個,沒誰像堂姐許長平一樣,能夠一次生一窩的。

      頭回見到一胎六個的許長安,私底下不是沒有猜測過姐夫寧逸亦是仙人球。可是依照寧逸斯文儒雅的氣質,又覺得不太像。

      畢竟如果同是仙人球的話,寧逸身上應該有仙人球特徵的。

      比如許道宣容易弄壞東西,許長安親兄長喜歡往鐵匠鋪子裡鑽,許長安他自己則是天一冷就不舒服。

      但是寧逸身上沒有。

      不僅如此,許長安還曾經因為他那永遠不疾不徐的語調,懷疑過他是君子蘭。

      可如果不是仙人球,又有些說不過去,君子蘭和仙人球,顯然也屬於跨物種的行列,是不能一窩生出這麼多個的。

      面對許長安求證般的眼神,薛云深遲疑片刻,還是緩緩頓了下頭。

      「他是仙人球,」薛云深道,「不過跟你們有點不一樣。」

      說到這裡,薛云深如同斟酌措辭似的停頓下來。

      見狀,許長安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已經猜到了答案。

      果不其然,停頓片刻的薛云深繼續道:「你們是魔鬼仙人球,寧逸他是熊童子。」

      熊童子,一種被子多肉,絨毛即刺,勉強算是能劃進仙人掌科目的植物。

      氣氛詭異地沉寂了下來,許長安有那麼好一會兒沒說話。

      說實話,許長安一點也不意外這個回答,自從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生子後,已經沒什麼能夠讓他驚訝了。

      之所以沉默,是因為許長安有點不敢把毛茸茸又可愛的熊童子,跟身高七尺鬍鬚飄逸的姐夫聯繫在一起。

      與內心糾葛的許長安不同,許道宣依舊無知無覺地啃著脆梨,要不是許長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打斷了他,他約莫是要去摸第四個脆梨的。

      「為什麼我們小時候沒有這樣?」許長安問。

      許道宣無意識地「啊」了聲,他順著許長安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小外甥們離開時候走的那條路。

      「哦你問這個啊,」明白過來的許道宣抹了把嘴,語氣很是無謂道:「因為皇城冬天溫度還算是比較高的,臨岐不一樣。臨岐冬天太冷了,小外甥們受不住。」

      「他們雖是熊童子,多少也繼承了一點阿姐的特性,得在溫暖的暖房裡待著才能順利過冬。」

      回答算是意料之中,許長安嗯了聲,示意知道了。他不打招呼就從許道宣手裡順走了脆梨,邊走邊啃地走遠了。

      「哎長安我的梨!」

      許道宣對著許長安的背影嚎了一嗓子,確定許長安沒有歸還意思後,他喪氣地垂下肩膀,想去撈果盤裡的另外一個。

      「咔嚓。」

      清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許道宣抬起頭,剛好看見薛云深把最後個脆梨咬了一口。

      眼巴巴的許道宣,露出個被欺負了的委屈表情。

      當天下午,許道宣回了房,立即就把堂弟夫夫倆聯合起來欺壓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對著胸前的小布包說了一遍。

      這天到了深夜,出門辦事的鳳回鸞還沒回來。綠孩子找不著娘,哭了一頓,哭累了就趴著許長安懷裡睡著了。

      許長安輕手輕腳地把綠孩子放在羅漢床上,與薛云深有一搭沒一搭地,就著臨岐時興的衣裳樣式聊了會兒,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想去請姐夫寧逸幫忙找人。

      沒成想他剛出了客房,鳳回鸞便回來了。

      一同回來的,還有神色肅穆而匆忙的林見羽。

      「林大哥今夜就要走?」

      聽完林見羽的辭行,許長安有些驚訝,不由略略皺了下眉頭:「可是三叔那邊有急事?」

      事關軍機緊情,林見羽不欲多說,故而深吸了口氣,做好準備才上前兩步,拍了拍許長安肩膀:「小公子,林大哥先行一步,改日蕪城相見,再請你與殿下痛飲三大杯。」

      林見羽說完,猶是不敢置信地抬起手,左看右看,硬是沒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痛,忍不住想重新拍下許長安的肩膀。

      只不過他才剛抬起手,手腕便讓人給捉住了。

      對著面色不佳的薛云深,林見羽識相地收回手,朝許長安薛云深兩人匆匆拱了拱手,道了句「告辭」,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見羽一走,鳳回鸞跟著也請辭了。

      「家人可是都聯繫上了?可是真心誠意願意再次接納你?你現在返家,綠孩子父親那邊會不會有異議,再藉故打上門找你麻煩?」許長安一疊聲地問。

      鳳回鸞微微一愣,泛著苦意的嘴角短暫凝住後,重新煥發出了溫暖的笑意。

      世間有人白首如新,也有人傾蓋如故。有人同床共枕唯剩異夢,也有人萍水相逢便如至交。

      鳳回鸞笑了笑,託了把往下滑的綠孩子,道:「二位放心,經此一事,家人俱已明白了,往後再不會逼我成親嫁人了。」

      「一路上多謝二位關照,回鸞感恩不盡。」

      鳳回鸞抱著綠孩子,彎腰就要行大禮,許長安趕忙攔住了他。

      鳳回鸞目光掠過佯裝不在意的薛云深,反手握住了許長安的手指,將人拉近耳邊輕聲道:「墨王殿下是位好人,小公子你要記住我的建議,多生幾個孩子套住他。」

      以為鳳回鸞要交代什麼要緊事的許長安:「……」

      鳳回鸞點到即止,向許長安拋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後,也抱著綠孩子走了。

      眨眼之間,送走了兩位朋友,回去的路上許長安顯得有些蔫頭蔫腦的。

      一路沒言語,等到了許長安房門前,薛云深才猛地伸手捉住了許長安的手掌,緊接著一言不發地狠狠搓揉起來。

      許長安被他弄得有點痛,不由皺著眉頭問:「怎麼了?」

      薛云深不說話,只顧著用力搓揉這許長安的手指。他近乎擦拭般,將許長安被鳳回鸞碰觸過的地方全都細細地搓揉了一遍。

      確定手指上沒有鳳回鸞的香氣了,薛云深才放過了許長安又紅又腫,儼然可憐兮兮的手指。緊跟著他低下頭,出其不意地在許長安耳朵上親了一口。

      「好了。」

      薛云深親完,沒等驟不及防的許長安有什麼反應,已經先正人君子似的退後一步。

      「現在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對著耳朵紅紅的許長安,薛云深擲地有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許長安:「下回你再親我,我就把刺變硬扎你。」

      薛云深懷疑道:「你的刺還能硬?」

      許長安微微一笑:「刺雖不能,別的能。」

      當晚,薛云深好好教訓了一番許長安,讓他深刻明白了究竟是誰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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