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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貝你什麼時候發芽 - 第29章字體大小: A+
     
    第29章 吃過霸王花味道的兔子嗎

      許長安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附和道:「厲、厲害——」

      「單就惡臭程度而言, 你的確是很厲害。」

      許長安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段慈玨冷聲打斷了。

      「畢竟沒有任何植物能在惡臭方面與霸王花比肩。」

      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甫一出口,方才還笑鬧的幾人俱安靜了下來。

      楚玉愣愣地望著段慈玨,他不明白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恩人, 為什麼會突然之間翻臉,不由一時僵住了。

      面對楚玉茫然無措的目光, 意識到方才做了什麼的段慈玨,猛地伸手掐住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沒能裝住。」段慈玨想。

      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興許是因為楚玉之前強出頭的行為, 或者是因為他不由分說地拍開了自己的手,也可能是見他太過於護著許長安,卻對自身安危置之不理的緣故, 段慈玨只覺得一股無名怒火騰騰升起,一不小心就沒能控制住, 將隱藏多時的本性暴露了。

      說起來, 段慈玨其人, 從來不是楚玉眼中的什麼溫和謙虛之輩。

      約莫兩年前, 許長安第一次與段慈玨交鋒時,就曾經簡潔地評價過段慈玨這個人——性格直接, 說話一針見血,從來不留任何情面。

      往好聽點說是言辭鋒利,據實說就是嘴賤。

      當年剛入學,整個弘文學館的人,全被他貶地一文不值,其中尤與許長安為最。由於得了個「天資聰穎必成大器」的誇讚,許長安首當其沖地收到了一堆類似於「呆若木雞」「除皮囊外一無是處」等等之類的點評。

      為此,許長安沒少跟他針鋒相對,最嚴重的一次,甚至鬧到了先生面前。

      故而同窗幾年,段慈玨一夕之間性格大變,硬生生從見人就刺的煩人精,扭轉成了文質彬彬的公子哥,許長安無所察覺是不可能的。

      尤其在段慈玨頻頻無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楚玉的情況下。

      那種目光許長安很熟悉。

      好友安子晏,之前就常常用那種目光偷看孟銜。

      揣測出了段慈玨的真實想法,許長安沒少明裡暗裡的提點楚玉,讓他防著點段慈玨。奈何自家書僮是個死心眼的,認為霸王花不在捕蠅草的狩獵範圍之內,因而認定段慈玨段恩人是個天大的好人。

      「可惜這個天大的好人一直在盤算著怎麼將你連皮帶骨吃入肚。」當是時,許長安擔憂地望著身側認真研墨的楚玉,沒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

      被掐了臉蛋,楚玉一點也不生氣,甚至笑嘻嘻地把另一邊臉蛋也湊了過來,送給許長安掐。

      眼下,聽了段慈玨那番很是尖銳的奚落,許長安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對段慈玨「現出原形」的行為非常讚賞,因而頗有些喜形於色地抬了抬下巴。

      往陷阱壁方向一點,許長安主動打破僵局,轉移話題道:「現在我們要怎麼上去?」

      聞言,隱隱也覺得尷尬的許道宣,立馬率先捧場道:「林大哥武藝高強,能帶著我們上去麼?」

      哪知林見羽搖了搖頭,否定道:「陷阱壁太高,我就算能上去,也帶不了人。」

      頓了頓,林見羽又道:「方才我看楚玉的花形高度與陷阱壁相差不大,不知道楚玉能不能……」

      被點到了名字,楚玉從驚愕裡回過神,他下意識先望了眼段慈玨,見段慈玨毫無反應,這才搖了搖頭,小聲囁囁道:「我只能夠到與花形等高的地方,再高的,就不行了。」

      楚玉花形高度,相比陷阱壁而言,還是有一截不短距離的。

      許道宣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的視線一一掠過在場眾人。

      牡丹、仙人球、捕蠅草、霸王花、仙人球、多肉……嗯?

      「那加上他夠不夠?」

      許道宣指著綠孩子扭頭問楚玉。

      於林見羽腦袋上方露出一雙眼睛的綠孩子,被許道宣一指,當即嚇得縮了回去。

      楚玉沒接話,他看向了自家公子許長安。

      許長安有些猶豫,就算綠孩子天生會攀爬,但是一群成年人拿一個三歲幼兒當攀牆梯,委實有點太……物盡其用了。

      見許長安遲疑不決,許道宣幾人便把目光轉向了薛云深。

      不同於許長安的遲疑,薛云深倒是果斷得很,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做了決定。

      他上前兩步,將藏在林見羽頭髮後面的綠孩子揪了出來,命令道:「變回原形。」

      原以為「娘」會護著自己的綠孩子,瞬間呆住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這個提出如此蠻橫不講理要求的紫衣人,可能真的不是他娘。

      「哇——」

      綠孩子的哭聲剛起了個頭,不耐煩的薛云深就提拎著他上下使勁甩了兩下,活生生把綠孩子甩成了一株長約半丈,長著許多分支,根莖纖細的植物。

      「竟然真的是綠蘿。」

      許長安默默地想。

      薛云深將綠蘿整株交給了楚玉,吩咐道:「讓他枝蔓垂下來,根系纏在上面那個男人身上。」

      頭回被墨王殿下委以重任,楚玉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姿,鏗將有力地大聲答道:「是,殿下!」

      緊接著許長安眼前再次出現了幻影。

      只見楚玉移形換影般快速在陷阱壁上移動著,不消片刻便到達了他能夠到的最高位置。

      將綠蘿一頭纏在手腕上,楚玉揮舞著將綠蘿另一頭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剛好落在胖男人身邊。

      只是綠蘿卻並沒主動纏上去,淺褐色的根系蔫蔫地趴著,一動不動。

      「纏住他。」

      薛云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大概是薛云深的語氣過於嚴肅,綠蘿似乎被嚇到了,它畏懼地抖了抖根系,不敢再遲疑,飛快地纏到了胖男人身上。

      順便還自己給自己打了個死結。

      目睹這一切的楚玉,腦海裡不禁浮現了自家公子常說的「心情微妙」四個字。

      確認綠蘿纏繞緊實後,楚玉身輕如燕地跳了下來,再螞蟻搬家似的,馱著許長安幾人,將他們一個個送了上去。

      許長安心驚膽顫地抓著綠蘿的枝蔓,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命懸一線。

      等他滿頭冷汗地抓著綠蘿爬出陷阱,立馬被擁入了一個泛著幽遠香氣的懷抱。

      「別怕,」薛云深似乎感受到了許長安的恐懼,他撫慰地順了順許長安的背,安慰道:「它不敢鬆開的。」

      以為他要發表高見的許長安:「……」

      「我怕壓根不是它松不鬆開,」許長安悲憤地想,「我怕的是它會斷啊!」

      把陷阱裡能帶的東西都帶出來了,許長安幾人休整好,準備重新出發時,發現了問題。

      綠蘿解不開自己了。

      它氣急敗壞地揮舞著葉片,拒絕了許長安等人的幫助。

      正當綠蘿奮力自我拯救時,先前被楚玉臭暈的胖男人幽幽轉醒了。

      面對頭頂上方一圈的人頭,現如今人為刀俎己為魚肉的胖男人,害怕地縮了縮肩膀,色厲內荏道:「你們想幹什麼?!」

      許長安施施然地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在胖男人腿根纏了兩圈的綠蘿,道:「我們倒不想幹什麼,不如你問問它想幹什麼?」

      胖男人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使勁伸長了脖子,企圖看到自己的大腿。

      奈何他肚子上的肉實在太多了,努力抻了老半天脖子,都只能看見「重巒疊嶂」的肚皮。

      胖男人並不輕易放棄,他竭力扭動著,企圖用短胖的手指夠到大腿根。

      俗云,人要有自知之明。

      對著顯然缺乏自知又醜的胖男人,薛云深無趣地打了個哈欠,將頭靠在了許長安的肩上。

      許長安渾身一僵,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沒等許長安做出什麼拒絕的舉動,薛云深已經在他肩窩裡動作熟稔地蹭了蹭,道:「長安,我衣服髒了。」

      「我還餓。」

      薛云深攤開手掌心,舉到許長安面前,委屈道:「手也疼。」

      理虧的許長安沒辦法,只好提前結束了觀猴戲,勞煩林見羽把胖男人綁了。

      馬車與馬弄不出來,一行人便徒步走在官道上。

      走著走著,金烏不知何時被烏云遮蔽了,狂風漸起,黑沉下來的天空彷彿即將壓到人頭頂。潮濕的氣息前呼後擁地從四面八方湧來,不由分說地灌了個大雨將來。

      「墨王殿下,眼看馬上要下雨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避雨。」林見羽語氣有些著急。

      身為喜旱不喜澇的仙人球,許長安聽到這個消息,愈發沒了精神。連向來生龍活虎的許道宣,此時也有些精神不濟。

      薛云深擔憂地摸了摸許長安的額頭,他穩穩扶著許長安,道:「林都尉帶路吧。」

      「前面不遠處有個荒廟,大家加把勁。」

      得到許可,林見羽招呼一聲,一行人加快步伐朝荒廟走了過去。

      幾乎是走在最後的胖男人踏進荒廟的同時,噼裡啪啦的雨滴就砸了下來。

      「多虧了林大哥經驗豐富,不然這會兒我們便淋成落湯雞了。」

      快手快腳地服侍著許長安躺下,又麻利地拾掇出來一個火堆,楚玉由衷地感嘆道。

      「哪裡是我經驗豐富,」林見羽添了根乾柴,繼續道,「若不是兩位公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未必能算得這麼准。」

      天慢慢黑了下來,荒郊野外的破廟裡,幾個人簇在一塊兒烤著火,順著這個話題聊了幾句。之後不知道是誰的肚子率先響了一聲,緊接著每個人的肚子都跟著響了起來,湊成了一曲此起彼伏的空城計。

      「我去抓些小兔子來吧,殿下和公子該餓了。」楚玉自告奮勇道。

      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許長安,目光充滿憐愛地看了眼自家的書僮。

      楚玉登時大受鼓舞,躊躇滿志地出發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楚玉效率頗高地拎來了六隻肥壯的兔子。

      幾人當中,出身行伍的林見羽有一手好手藝,因而眾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將兔子交由他處理。

      剝皮,剖腹,清理內臟,林見羽動作一氣呵成。

      把處理乾淨的兔子架上火堆,林見羽甚至還掏出了鹽巴和香料。

      烤肉與香料的香氣漸漸飄了出來。

      許長安眼巴巴地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第一隻被烤熟的兔子從火上撤了下來,林見羽雙手捧著送給了薛云深。

      薛云深轉手又給了許長安。

      在其他人豔羨的目光裡,許長安戰戰兢兢地扯下一小隻兔子腿。

      「殿下,我夠了。」許長安違心道。

      薛云深不疑有他,恰巧他也很餓了——自聽到消息從宮裡追出來,他還滴水未進。

      兩人各捧著一隻兔子腿,面對面地咬下了第一口。

      牙齒剛剛刺進焦香的兔肉,許長安的臉色猛地就變了。

      他捧著烤地色澤焦黃的兔子腿,顫聲問道:「楚玉,你用什麼抓的兔子?」

      忙著刷香料的楚玉聞言回過頭,自然而然道:「變原形抓的呀。」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許長安面無表情地:「求我此刻的心裡陰影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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