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拒絕
汝陽王一遍一遍重複他是逼不得已,不是娴娘勉強他,他不會違背當初的誓言,並告訴娴娘,他心裏永遠記著她。娴娘緩緩的阖眼,“我知道,是我讓王爺爲難了。”
汝陽王反手握住娴娘微涼的手掌,“汝陽王的爵位本王留給咱們的兒子——趙睿琪。”
“嗯。”
在汝陽王面前,娴娘阖眼入睡,汝陽王深情的輕撫娴娘的臉頰,嘴唇嗡動,他低頭靠近娴娘嘴唇時,停在了一寸之地,仿佛他亵渎了娴娘,汝陽王趙逸青轉身走了出去,睡熟的娴娘嘴角翹起。
回到落玉島,汝陽王先給江南薛大人寫信,他們經常有書信往來,薛大人暗示過幾次汝陽王,都被他一口回絕,汝陽王手中的毛筆頓了頓,無奈的歎息,在宣紙上寫著三個月後會納薛大人嫡女爲側妃。
隨後又給李大人送信,答應了納他府上的小姐做側妃,汝陽王知曉薛家,李家不會送尋常的小姐進王府的門,汝陽王府需要他們相助,他們何嘗不會需要王府做靠山,汝陽王府在大明帝國的軍方有莫大的勢力,這些都是汝陽王趙逸青浴血疆場拼殺出來的。
汝陽王命人將書信分別的送去目的地,連納兩名側妃並沒驅散汝陽王眉間的陰郁,他一是爲娴娘的身體擔心,二是???從書桌旁展開畫軸,空靈出塵的貞娘躍然紙上,她背靠大樹,仰望著天空,她仿佛在等待著他。
“茗煙。”
“回主子的話,齊夫人是爲朱三公子來王府的,說合得是孟家九小姐。”
汝陽王放不下貞娘,再去見娴娘時,命可信的人去打聽消息,聽了茗煙的話後,道:“朱家三公子同她不般配。”
茗煙不敢多話,給他上茶後,垂首默立在一旁,汝陽王趙逸青說道:“不如本王將庶出的女兒嫁給朱三公子。”
“只怕王妃殿下不會同意。”
“她身子不好,這事不用煩她,本王親自寫信提親,還怕朱家不答應?雖然不是皇上冊封的郡主,但出自汝陽王府,嫁給朱家是低嫁。”
汝陽王想著庶出的大女兒今年尚未及笄,可先將婚事定下來,總好過朱家去孟府提親,提筆給朱家去信,在他眼裏這事就算是定下了,朱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還敢反對不成?
貞娘???汝陽王眷戀的貪看畫中的人,記起在娴娘跟前含笑的他,比畫上的她鮮活,“你去通知孟家???過幾日本王會拜會孟家老爺。”
“喏。”
汝陽王一如既往的陪伴娴娘,但他神色變化瞞不過她,直到打聽清楚他的安排時,王府的庶出的趙晴兒跪在她面前哭訴,她雖然是庶出,但王府庶女嫁給庶子,實在是說不過去,娴娘好言安慰了她,說是王爺的意思,她不好改變。趙晴兒滿腹的委屈,但更讓她覺得委屈的是,朱家給汝陽王回信了,說犬子配不上王府小姐。
汝陽王接到書信後,簡直不相信他的眼睛,朱家竟然回絕親事。娴娘輕聲歎息:“可惜了我同齊夫人之間的情分,她不會再登王府的大門了。”
汝陽王趙逸青讪讪的說:“不識擡舉,晴兒哪點不好?朱家竟然敢嫌棄晴兒?”
娴娘說:“王爺別忘了,朱家大少奶奶娶得是三品巡檢司嫡女,庶子再大的福分也娶不得王府的小姐,她是你庶長女,及笄後封不得郡主,但最差也能得個鄉君,是領著朝廷俸祿的人,她一進門,朱家不得亂套了?將來大少奶奶如何當家?嫁女兒是想著兩姓之好,並非結仇,朱家是清貴之家,怎可嫡庶不分?晴兒嫁過去,如何同大少奶奶的娘家交代?”
“嫡庶?”
娴娘抿了發鬓,眸光落在迷惑不解的汝陽王身上,“後宅的事情,王爺不清楚也是難免的,您都將心神用在朝廷上,難免想得疏漏些,我恍惚記得王爺說過給晴兒定得是湖南巡撫的長子,怎麽變成了朱家三少爺?他有何讓王爺看重之處?”
汝陽王臉發熱,狡辯道:“本王聽說他才學不凡,今科會高中,想著將晴兒嫁過去,湖南巡撫的長公子體弱,又沒下聘過小定,本王不忍晴兒遠嫁。”
“這倒也是,可如今朱家拒絕了晴兒,我前兩日聽說齊夫人要聘我娘家九妹,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有這想法了,可憐的九妹妹,本來同朱家三少爺是最般配的。”
娴娘見汝陽王不舒服,幽幽的歎息:“不是我自誇,九妹貞娘品行端莊,模樣出落得也好,只是礙于庶出???錯過了朱家許是再難找到合適的了。母親如今養病沒精力給她張羅,哎,這一蹉跎不知得多久。”
“王爺,王爺。”
娴娘的呼喚聲,讓汝陽王緩過神來,娴娘道:“這些瑣碎的事兒不應該同王爺說,前天我去宮裏請了旨意,琪兒被恩准參加本次科考。”
“琪兒才加科考?”汝陽王神情凝重,“娴娘怎會想到讓他參加科考?他是王府的世子,將來得繼承本王的衣缽。”
“讓他試試也好,王爺想想看,琪兒一旦落敗于傅俊卿就不會再執迷于錦繡文章,王爺也好教導他兵書武藝,不比試一次,琪兒不見得會死心,況且??皇上答應了,王爺,皇上默許了。”
“皇上都答應了,本王還能再反駁,你什麽都好,就是太溺愛他了。”
娴娘垂下眼,“我就他一個兒子,不疼他疼誰?”
汝陽王神色微怔,他也只能有趙睿琪一個兒子,“本王准許他參加科考,但練武必須不得間斷,本王親自教導他兵書戰策。”
汝陽王離去後,娴娘幽幽的歎道:“一個兒子就是好,以前我太傻了,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給她下藥延緩她生子會被識破並記恨我,直接用在他身上不就好了。”
“主子,奴婢去回了孟府,按您說得,將王爺許是會納九小姐做側妃的事無意識的透漏出去,也說了王爺將大小姐許給朱家,奴婢怕九小姐聽不到??”
“如今孟府上有什麽事能瞞過她?你可不能小瞧她,九妹妹不想做側妃,又不一定嫁朱家,不知會如何著急,會如何得??咳咳???咳咳??被王爺看重的難以跳掉,她如今盼著我死???”
“主子。”
娴娘很有興致的說道:“讓我看看貞娘如何沖破困境,以庶女做繼室王妃。”
“您說九小姐能成?”
“嫣然不是說她聰慧過人,可惜啊??”娴娘阖眼,身子靠進墊子,“孟府的桃花樹是枯萎的。”
在孟府刺繡的貞娘聽雲兒說汝陽王以庶長女下嫁朱三公子後,繡針刺破了她的手指,不管成與不成,朱家她是嫁不進去了,貞娘惱恨汝陽王,不是他橫插一杠子,她怎麽會錯失經濟適用男。
瞧見雲兒欲言又止的模樣,似有喜悅四有委屈,貞娘問:“還有什麽消息?”
“聽大姑奶奶的陪嫁說得,汝陽王殿下看重了您,想納您做側妃,奴婢知曉您的心思,所以不敢說,九小姐,九小姐。”
雲兒扶住臉煞白的貞娘,慌道:“你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做側妃???也不是??”
“你不知道孟家的女兒就沒做妾的,側妃也是妾啊,將來???繼妃入門??我??我??”貞娘面容淒苦,露出沮喪“我只想過淺淡的日子,爲什麽??爲什麽偏就得不到?”
“如果汝陽王殿下來孟府,奴婢想老爺不會拒絕。”
“他當然不會拒絕,沒有汝陽王關照,他如何升遷?孟家離不開汝陽王府。”
貞娘深深吸氣,”如今只有成爲記在嫡母名下的小姐,才有可能奮力一搏。”
汝陽王趙逸青等孟家的門,使得孟老爺誠惶誠恐,很是熱情的款待大女婿,在酒席上,汝陽王保證給孟老爺謀個實缺,並說是娴娘爲孟老爺求的,孟老爺非常高興,多喝了幾杯酒,很快的醉倒了。
汝陽王趙逸青命人送孟老爺安歇,並在離開孟府時,在鵝卵石的小路上,見到穿著月白色狐狸領鬥篷的貞娘,她如同他記憶中的一樣,怡然獨立,明明身處紅塵中,卻有著蘭花般純淨的氣質,讓他不由得想掬在手心寵溺著。
汝陽王松了松衣領,他也喝了幾杯酒,腦袋有些發脹,可卻將貞娘看得更爲清楚了,陪著他的孟家人都聽說了貞娘可能做側妃的傳言,看汝陽王停住腳步,便明白幾分,各自望天,找借口離去,
他滿意孟家人的識趣,一步一步仿佛捕食的獵豹靠近敏感機靈的獵物——孟貞娘。
這是他離著孟貞娘最近的一次,距離她有一步之遙時停下腳步,空中彌漫著她清幽的香氣,汝陽王心中一蕩,“貞娘。”
貞娘那雙絕美褶褶生輝的眸子看向汝陽王,是貞娘從未有過的耀眼,亦不再收斂她獨特的魅力,淡粉色陵唇邊溢出甯谧的微笑,她清楚汝陽王喜歡什麽樣的她,見他眼底的驚豔,貞娘冷聲說:“您以爲我是來感謝您的?”
汝陽王怔住了,貞娘揚起好看修長的脖頸,似一只高貴的天鵝,“我大姐是汝陽王正妃,你在她病重時,采納側妃,你眼裏可還有她?她同你共患難,你卻將她抛到腦後,你薄情,然我不能無義,汝陽王殿下我高攀不起您,請您放過我。”
汝陽王拽住了貞娘的袖口,暖香襲人,他越發舍不得松手,貞娘後退時,刺啦一聲袖口撕開,白皙晶瑩的藕臂展露在他眼前,貞娘羞憤以及,一步上前,從汝陽王腰中抽出長劍,斬斷了衣袖,一甩手將長劍甩到地上,銀白的劍身映著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汝陽王眯著眼,對她越發舍不得放棄,方才手臂相碰時,能感受她肌膚的柔滑,手中的還有一截錦布,聲音醇厚:“貞娘,本王納你??”
貞娘將□的半截藕臂藏在身後,輕盈的笑道:““南唐後主有大小周後,殿下也想效仿李後主?”
“小周後?”
“我不嫁大姐夫,更不會爲妾,平生最看不起小周後,殿下再相逼的話,我甯願去寺廟裏做姑子。”
貞娘轉身離去,留下了怅然若失的汝陽王,他久久不曾離去,看著貞娘離去的方向發呆,在這一刻他忘記了王府的娴娘,眼裏只裝著貞娘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