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蘇先生,是我。什麽,您又打算回收了?不好意思,我不敢賣了,沒辦法,我昨天掛鹹魚賣出去了,正要給人發貨呢,我就倒大霉了呀!
劈裡啪啦的,櫃子給我一頓砸,打車碰見鬼打牆,晚上還被鬼壓床,你說我哪還敢賣?大師說這畫盯上我了,凶性太重,讓我不要輕易再動,天天念經給他超度,超度好了才能賣。”
“噢?您說您家裡也有研究這方面的,準備親自過來看看?那好,我給您個地址,到時候咱們見面談。”
幾通電話打下去,聽得衛鴻雪目瞪口呆。
秋聿之掛掉電話,扭頭對著正在壓自己的鬼笑嘻嘻:“怎麽樣,你老公是不是很厲害?”
衛鴻雪輕輕撫摸他的臉,不僅露出了點笑容:“嗯。”
是很厲害,這麽久過去,秋聿之已經可以反過來保護自己了。
……
秋聿之給蘇先生的地址是郊區的一個獨棟老房子,早沒人住了,到了約定的時間,他早早過去等待,卻發現根本沒人來。
一直到約好的時間過去,蘇先生才不急不緩地打來一通電話。
“蘇先生,你放我鴿子呀。”秋聿之眯起眼睛不善地說道,“您要是沒有誠意,那這莊生意咱們就算了,不勉強。”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蒼老沉穩的聲音:“秋小友,不誠心的是你啊。”
縱然看不到彼此的面,秋聿之仍是笑了一下,他知道,魚被自己釣出來了。
“蘇秀堂,鴻雪想見你。”
“你果然轉世了。”蘇秀堂道,“自從知道秋家這一輩後生的名字,我就一直在想,這到底是緣分還是故意。你是怎麽做到的?”
秋聿之故意曖.昧地說道:“都是鴻雪對我執念太深,我才能在發現他的畫卷後覺醒前世記憶,唉——要是願意,誰想如此?前世債前世結,我現在隻想把一切了結。”
蘇秀堂沉默許久才說道:“了結,你想怎麽了結?”
秋聿之道:“你活了這麽久,以前的事應該知道的很清楚,我封印了他,他恨我——現如今我夜夜遭受他折磨,身體早就不行了,他逼我尋你,我沒辦法只能照做。”
那人長長歎一聲,道:“你們之間的糾葛又與我何乾?”
秋聿之急道:“怎麽沒關系,蘇秀堂,我不想再英年早逝一次了!”
“鴻雪現在在你身邊?”
“不在,你沒來他生氣就先回去了。”
“不如這樣,我給你寄一樣東西,你將他重新封印,屆時我會將他帶走。”蘇秀堂道。
“這好啊,你說到做到,真能行?”
“自然。”但蘇秀堂畫風一轉,轉而威脅,“但封印只能維持很短時間,你若事後不把畫給我,後果自負。”
秋聿之頓時笑著說:“等我把畫封印了再說吧。”
兩日後,蘇秀堂順豐加急的一個快遞送到了秋聿之手中,秋聿之把畫卷重新封印,帶著它上路了。
這一次他們約在蘇秀堂的老宅見面。
不知是不是因為蘇秀堂上年紀的原因,老宅仍保留著古典中式建築的風格,秀雅優美。
秋聿之帶著畫卷敲門拜訪,遠遠地便在二樓看到一個穿著唐裝的白發老人。
他就是蘇秀堂,秋聿之之前在網上搜到過他的照片,但那照片上看著遠沒有現在蒼老。皺巴巴的皮堆在身上,頭髮洗漱,眼神渾濁,縱然還能行動,卻也渾身上下透露著死氣了。
來之前,秋聿之給他傳過畫被封印的照片,這老不死的才不急不緩交出了見面地址。
秋聿之來的很晚,已經入夜。
蘇秀堂一露面,衛鴻雪的鬼魂便滿是煞氣地跳了出來,只是他看著格外虛無,他甚至不能碰觸外物了!
蘇秀堂的封印沒有那位民國老道厲害,只能做到這種地步,而這,正是蘇秀堂想要的效果。
一個看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委頓而去的老人,見到衛鴻雪的時候竟情不自禁流出兩行濁淚,他的身體顫抖著說:“鴻雪,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自從把你弄丟,我有多後悔!”
衛鴻雪露出冷笑:“這就巧了,我也後悔,後悔沒早點把你殺了!”
然而蘇秀堂這種變態了一輩子的老不死,面對衛鴻雪的憎惡壓根兒不當回事,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對秋聿之道:“快,把他給我!”
“等等,你說給就給啊。”秋聿之卻忽然反悔,手放到了畫的封印上,“我要是不想給你了呢?”
蘇秀堂看著這個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年輕人,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妒意似乎也隨著他的重生重新燃了起來。
秋聿之……這個人,他憑什麽能得到鴻雪的喜歡,他那麽怕鴻雪,甚至封印了他,為什麽鴻雪要喜歡這樣一個人?!
百年前,蘇秀堂回國後才愕然發現,鴻雪其實一直都在,只是被藏起來了。他錯過了他從畫中新生的初期,他甚至回來後才發現,鴻雪竟有了心上人!
蘇秀堂別提多恨了,他暗中蠱惑秋家的私生子,把秋聿之殺了泄憤,卻沒料到鴻雪一不小心又被弄丟了。
結果兜兜轉轉這麽些年,衛鴻雪還是到了轉世後的秋聿之手中。
一種又酸又辣又恨得滋味不停在心裡燃燒,憑什麽,憑什麽這麽不公平?蘇秀堂才不相信什麽緣分什麽真愛,都是假的,這都是鴻雪的復仇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