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了捋秋家沒人的時間線,秋聿之忽然發現秋老爹也挺薄涼的。
兩個月前才接連死了兄弟和父親,也不見他太傷心,還有心情當畫裡人的舔狗……不對,衛鴻雪的畫卷是什麽時候到他爹手裡的?
秋聿之還沒想好呢,便聽見一陣不急不緩的噠噠聲從樓上走下。
他順著看過去,看到衛鴻雪一身旗袍女裝正手扶樓梯款款下行,自從昨夜被迫公開,衛鴻雪乾脆便不藏著了,只不過他只在夜間出現。
看到這一幕,秋聿之一時間有些愣怔,一段記憶忽然插入腦中,他恍惚神回,看到“秋聿之”對靠扶手而立的衛鴻雪陰陽怪氣。
那個藏藏匿匿的狐狸精竟敢光明正大出現在家中,這讓秋聿之怎麽受得了?他一直覺得,就算父親要續弦,也不能跟這種不正經的人在一起,更何況……他其實是個男人!這簡直衝擊了秋聿之大少爺純潔的小心靈,讓他格外接受不能。
我爹藏人,藏的還是男人……秋聿之差點當場讓衛鴻雪滾蛋,他這樣不配合,秋老爹更顯羞惱丟臉,自然是狠狠訓斥。
然而秋老爹訓得越狠,秋聿之便越叛逆,父子二人大吵一架鬧得很不愉快,秋聿之當場離家出走,秋老爹氣的差點沒厥過去。
這樣荒唐的鬧劇中,衛鴻雪微微翹著唇角看戲,他如局外人般無辜,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是引起父子二人爭吵的著火索。
……
“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叫小姨嗎?”秋老爹拍拍桌子,很不滿秋聿之的走神,“你在看什麽呢?”
無意識間將目光一直盯在衛鴻雪身上的秋聿之回神,定睛一看,發現衛鴻雪已經坐下了。
秋老爹坐主位,秋聿之坐在左邊,衛鴻雪在右邊。
“知道了,小姨——”秋聿之對著衛鴻雪黏糊糊地叫了一聲,旋即忍俊不禁,“小姨,一夜不見,你又發育了呀?”
這對胸長得未免也太突兀了。
不過他能理解,就算是現代同性戀也處處飽受歧視,更何況這個時代。就算秋老爹家裡有錢,也肯定不敢太囂張,那麽委屈一下衛鴻雪讓他扮成女人就順理成章了。
不過……他爹到底是雙性戀還是同性戀,如果是純男同,那秋聿之母親又是怎麽回事?
自己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等著得跟李小天多打聽打聽。
餐桌上,面對秋聿之近乎調戲的話語,秋老爹是忍了又忍才沒當場發作。
這是鴻雪加入秋家的第一頓飯,他希望能順利一些,不要讓他心存不滿。
衛鴻雪才沒有不滿呢,他面不改色,握著刀叉優雅地切割牛排,反問道:“你不喜歡嗎?”
秋聿之一頓,有點答不上來。
不管回答喜歡還是不喜歡,都不太合適,他便慢吞吞道:“還是原生態的好。”
秋老爹聽不下去了,瞪著秋聿之壓低聲音訓斥:“快吃你的飯。”
秋聿之笑了笑,低頭專心用餐,然而他不想搞事了,有人卻不肯放過他。尖尖的鞋頭抬過來,在桌下,在秋聿之的膝蓋上輕輕蹭了下。
一股電流似乎順著那處血管蔓延了開,秋聿之握著餐刀的手狠狠地割著牛排。
衛鴻雪好像什麽都沒做一樣,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秋老爹渾然不覺發生了什麽,他和聲對鴻雪說:“聿之這孩子就是小孩心性,一直長不大,你別跟他計較。”
衛鴻雪冷淡地說著:“是麽,可我看他不小。”
那可憎的不安分的東西順著秋聿之結實的大腿向前,秋聿之頓時挺直了腰,罵道:“你說得對,我是不小,那又怎樣,難道你比我小?有本事讓我看看!”
好端端地又吵起來了,秋老爹可不願意說衛鴻雪的不是,隻好轉頭教育兒子:“怎麽跟長輩說話的,你態度就不能好一點?”
秋聿之不知是生氣還是怎麽的,漲紅了臉,辯解道:“那能怪我嗎,明明是某人吃硬不吃軟。”
衛鴻雪仍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一直到口中的食物徹底咽下才開口:“我到底喜歡硬的還是軟的,你坦誠一點不就知道了?”
秋聿之急促地喘息著,好像真的很生氣,他不甘示弱,拖著椅子往前挪了挪:“可我看你的態度也很硬嘛,有本事對我軟一點?”
衛鴻雪舉著刀叉的手停到一半,他攸而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那人,他膽子大得很……看著看著,衛鴻雪似乎也被對方激怒了,呼吸的頻率變得短促而沉重,眼中漸漸泛上一層水光,他咬著下唇遲遲不開口。
秋老爹看看氣紅了臉的秋聿之,再看看第一次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的衛鴻雪,簡直要急死了。
這混帳兒子真是太欠揍了,萬一連累的鴻雪生自己的氣怎麽辦?
秋老爹臉一沉,開始訓斥秋聿之,想讓他快點滾回房間少在這兒待著氣衛鴻雪了。
誰知他話剛一出口,秋聿之便一拳捶到桌子上,把秋老爹嚇了一跳。
“衛鴻雪!”秋聿之好像憤怒痛苦到了極致,身體蝦子一般弓著,一隻拳頭抵在餐桌上,一隻手半撐半掩著臉,他氣得連喘幾口粗氣才能把話說完。
“你這輩子休想如我爹的願!”年輕人氣紅的臉上嵌著一雙亮晶晶的黑寶石,裡面全是某人的倒影,說罷他急匆匆起身跑掉,好像一眼都不想多看某個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