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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聿之猝然驚醒,心臟正在撲撲地跳動,夢中赫連蔚帶給他的極度侵略感與緊張感,仿佛仍舊存在他的身體裡不曾消散。
一雙冰冷的手臂自腰後纏來,現實裡的赫連蔚正將下巴搭到他的肩膀上,蹭著蹭著便悄悄伸出舌尖在他頸上輕舔一口試圖吃自助。
秋聿之回頭看看消瘦憔悴的赫連蔚,靈魂似乎依舊沒有回落,他捂住眼睛用力揉了揉。下了床踉踉蹌蹌來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又大口大口地灌水,這才把夢裡的乾涸炎熱與怦然心動全都趕走。
他一看時間,竟然已經上午九點了,昨晚有這麽漫長嗎?
雷雨早就停下,雨後的新日格外晴朗明媚,空氣無比清爽,毫無昨夜的悶熱黏連。
“餓。”大傻子坐在餐桌上,雙手托腮晃著腿,特別自覺地為自己端來了碗。
經過昨晚莫名其妙的夢境,秋聿之竟有一種不知該怎麽面對他的感受,便歎了口氣,去廚房為他準備特殊的紅豆糯米飯。
他相信,那場夢不會是毫無緣由就出現的,也相信夢中的秋聿之,一定與自己有著特殊的聯系。
赫連蔚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情的變化,這一天都很乖巧,除了在秋聿之看不到的時候和大黑又打了起來,然後氣鼓鼓地與大黑分坐兩邊讓秋聿之主持公道外,並沒有搞什麽么蛾子。
秋聿之拿著自己的手機,黑著臉看亂七八糟狗毛橫飛的客廳,問:“誰先開始的?”
赫連蔚伸手指向大黑,大黑對著他汪汪。
秋聿之左看看右看看,實在是懶得研究誰先動手的,一人來了一巴掌。
赫連蔚捂著屁屁極度震驚,悲憤地扭頭鑽進臥室生悶氣去了。
這天秋聿之很忙碌,因為他快開學了,暑期實踐的書面報告已經不能再拖了,小組成員們便開始努力奮鬥,秋聿之自然也不能把任務都丟給他們。
忙到晚上七八點的時候,秋聿之的肚子忽然開始叫了起來,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吃飯。這個點也懶得自己做了,他剛想叫個外賣,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赫連蔚端著一盆生米和亂七八糟的菜葉、帶著血絲的肉塊來到了秋聿之面前。
秋聿之一看盆裡的東西,就知道出處是自家冰箱,機智聰明的小蔚同學,在幾日的觀察下,已經知道冰箱是用來裝食物的東西了。
赫連蔚小心翼翼地用杓子挖起一杓冰冷的生肉加米,喂到了秋聿之嘴邊,說:“吃。”
秋聿之:“……”
赫連蔚又往前送了送杓子:“吃了就不餓了。”
秋聿之心軟的一塌糊塗,卻無論如何都吃不下這口生肉,他忍笑道:“你怎麽不吃?”
赫連蔚一愣,把杓子轉向自己,嗷嗚一口全吃掉了。
秋聿之:“……”
秋聿之也沒辦法,頂著赫連蔚期待的眼神,壓力山大的接過飯盆走到廚房:“我熱一熱。”
好歹加水煮一煮。
不過這天過後,秋聿之還是拉了一天肚子,事實證明就算想要博美人開心,也不能硬吃夾生的飯。
而後幾天,秋聿之每日喂赫連蔚加了料的飯,赫連蔚的行為舉止越來越有邏輯性,消瘦的身體和臉蛋也慢慢紅潤豐盈了起來。
他會用語言表達很多意思了,也不再隻想著吃飯睡覺,開始對外部世界感興趣起來,智商也越來越高(具體表現在會悄悄給大黑鏟屎以陷害大黑偷吃)。
秋聿之估計按照這個速度,在自己開學之前,赫連蔚應當就能清醒了。他想起現世時小蔚某個反覆提起的心願,便忍不住想笑,於是他悄悄為他準備了個驚喜。
而在這期間,秋聿之仍舊斷斷續續地做夢,夢裡依舊繼續不知多少年前的故事,他時而記得清楚,時而又記不太清。
夢裡,赫連蔚將他擄到了自己的營地內,他為他提供了水、食物、溫暖的帳篷和乾淨的衣服,他為他斬斷捆縛在身的鎖鏈,還他一身輕松。
他並不經常出現,也沒有強迫他做什麽,只是不許他亂跑。但越是如此,秋聿之便越是不安。
秋聿之已經知道了赫連蔚的身份,他是摩蘭國最耀眼的明珠,他年紀輕輕有勇有謀,帶領軍隊作戰近百次而無一敗,身為摩蘭的二皇子,聲望與榮光卻早已超越了大皇子。
秋聿之試圖逃走,倘若他只是一個人,那麽待在敵營遭遇什麽也都無所謂了,他已經失去了所有,還會懼怕什麽呢?
但他還有一個胞弟,他唯一的年幼的親人,仍留在河的另一邊。
這夜,秋聿之趁著附近站崗的士兵換崗,他悄悄溜走了。秋聿之的記憶力很好,只是被赫連蔚帶著走過一遍,就將附近的地形記下,只是多觀察了幾日,就摸清了巡邏隊的路線。
但這次出逃還是擊敗了,在他差一點就邁出敵營的時候,赫連蔚自身後攬住他的腰,將他緊緊抓了回去。
“怎麽這麽不聽話。”赫連蔚在他耳邊如撒嬌似地抱怨著,“難道我對你不好嗎?還是說我對你太好了,應該更凶點才對?”
“將軍到底有什麽目的?”秋聿之緊張地吞咽著口水,抓著他的手臂問道。
赫連蔚發出恍然大悟地感喟:“原來是想知道這個,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他一把便將秋聿之扛起到肩上,文弱書生哪裡受得住這種驚嚇,隻覺得眼前發昏頭暈腦脹,更是絲毫掙脫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