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屍緩緩露出真身, 長發垂散,黑紅的嫁衣讓它充滿了猙獰血腥的意味兒。
幾日不見, 赫連蔚的動作似乎更加靈活了, 那隻手也不再像是最初那般乾枯烏黑,正如被春雨滋潤過的乾涸大地一般, 慢慢變得豐盈柔軟。
公雞一邊高聲鳴叫一邊瑟瑟發抖,大黑勇猛地衝到秋聿之身前,一陣狂吠, 試圖趕走這位不速之客。
只見赫連蔚站起來了,他的身體搖搖晃晃, 卻又無比堅定以最為準確的角度鎖定了秋聿之。
然後赫連蔚向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呲溜嗙嗙嗙嗙……咚!
可憐的紅衣僵屍,淒淒慘慘地摔了個七暈八素, 他狼狽地爬起身,凌亂濃密的長發間終於露出了那張慘白的小臉。
秋聿之虎軀一震, 沒想到糯米克制邪物的效果這麽好, 雖然用法好像不是這樣的, 但管他呢, 有用就行!
而且秋聿之萬萬沒想到短短幾日赫連蔚就美白回去了, 只是這家夥枯瘦如柴到幾乎脫相,離他原本明豔動人的形象差大發了。
而那雙烏黑烏黑沒有眼白的眼睛裡,竟也人性化地出現了一點點委屈……
可惜大黑不像秋聿之懂得憐香惜玉,它見獵物倒地,抓住時機猛地撲了上去。
伴隨著一陣汪汪聲,大黑勇戰老僵屍,赫連蔚也不是吃素的,即使看著柔弱不堪,實際上一爪子下去差點沒把樓梯砸碎。
但黑狗血對僵屍有克制作用,赫連蔚刺破大黑的皮後,狗血流到他身上,頓時冒出一陣青煙。他吃痛地往後一縮,雙爪並用,抓著樓梯向上爬去。
秋聿之擔心赫連蔚吃痛後發瘋,真把大黑給撕碎,連忙抱住大黑後退,仰面看赫連蔚順著樓梯縮回閣樓中。
在縮回去之前,赫連蔚留給了秋聿之一個哀怨的眼神。
樓梯口狼狽不堪,灑滿了染血的糯米,秋聿之深知不能等赫連蔚休息好再行動,於是抱著大黑衝上樓梯,反手將閣樓門鎖上,而後拖來桌子椅子頂門器,把閣樓的門牢牢壓緊。
而後他溫柔地為大黑處理了傷口,摸摸狗頭,吧唧親了一口:“謝謝寶貝兒,寶貝真棒!”
大黑甩著尾巴嗚嗚兩聲,眯眼享受主人的摸摸,只是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閣樓的位置。
夜已深,最後一樣原料無法取得,秋聿之只能先這麽將就著過。
他將染了狗血的糯米收集起來,然後抱著大黑,就守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盹,確保赫連蔚破門的第一時間就能發覺。
幸好赫連蔚還算有些良心,給了秋聿之緩衝的時間。
次日天剛蒙蒙亮,秋聿之便帶著大黑和雞出了門,他不敢留這兩個活物在家中,怕自己不在時赫連蔚凶性大發,因此便將狗和雞寄養到了寵物店。
熟悉的寵物店老板看到雞的時候,看著秋聿之的眼神一言難盡,大概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在市內養一隻大公雞當寵物。
而後,秋聿之奢侈地打了個出租車,去了市內的一個寺廟裡。
這家寺廟叫靈龍寺,是一個網紅打卡景點,以前秋聿之從來沒來過,因為他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對這充滿商業化氣息的擁擠景點不感興趣。
秋聿之兜裡揣了個小杓和小瓶,假裝自己是普通遊客,若無其事地逛到了正殿內。
大概是因為今天並非周末,因此遊客並不多,且多集中於廟內其他風景更好的地方。
秋聿之過來的時候,發現殿內除了自己,竟然沒有一個遊客,只有一個穿著僧袍格外年輕的和尚。
這和尚幾乎第一眼就吸引了秋聿之的注意力,倒不是因為他年輕,而是因為他的相貌十分清秀。
當兩人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清秀的年輕僧人對著秋聿之行了一禮,微笑道:“阿彌陀佛,施主要合照嗎,可以哦。”
秋聿之:“……???”
“啊。”那僧人忽然發現自己似乎猜錯了,便說,“不好意思哈,因為很多遊客都是看了微博過來找我合照的,所以我以為施主也是過來打卡的。”
秋聿之懂了,這和尚也是個網紅。
“啊哈哈。”秋聿之尬笑兩聲,說,“大師您忙,我自己轉轉就行。”
大師說:“不,我不忙,我可以為施主講解佛陀的故事哦。”
秋聿之說:“不,真不用,我就是單純來觀光。”
大師說:“那施主要合照嗎?”
秋聿之:“……合合合,我合還不行嗎?”
大師:“阿彌陀佛。”
合完照後,大師心滿意足地玩手機去了,秋聿之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小杓小瓶,走到香爐前,鬼鬼祟祟地伸出了手……
大師忽然抬頭:“施主要關注我嗎,我把照片給你發過去。”
秋聿之猛地縮回手:“不用了,真的,謝謝。”
大師說:“施主,我看你印堂發黑……”
秋聿之:“……恐有血光之災?”
大師微笑道:“可不僅僅是這麽簡單。”
秋聿之覺得好笑,竟然在寺廟遇到了神棍……不過等等,這本來就不是個科學的世界,誰敢說神棍不是真神棍?
秋聿之心念一動,忽然改了主意,問:“這話怎麽說?請大師指點一下。”
“施主最近是不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年輕的大師走近,在秋聿之面前觀摩片刻,說,“邪氣纏身,恐為孽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