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祈禱,一切都要順利。
動員完畢之後,夏爾便離開了,他需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和羅傑溝通。
秋聿之將地上的蘋果撿起來,本著節約糧食的美德,擦了擦上面沾著的灰塵,哢嚓啃了下去。
蘋果何其美味,難怪伊甸園裡的人類經不住誘惑。
……
“閣下,等一下。”
幽暗的走廊裡,秋聿之叫住了前方的人。
那個人聽到他的聲音,身體一僵,緩緩回身:“蒂森特?你過來做什麽?”
“因為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谘詢一下。”
茵塞姆不悅道:“我和你沒有什麽好說的。”
“你的事殿下已經告訴我了。”
“事情?”
“就是你努力幫助殿下清掃敵人的那些好事。”秋聿之語氣嘲諷。
但茵塞姆似乎沒有察覺出來,他甚至有些竊喜:“殿下竟然還記得那些不值一提的事嗎。”
秋聿之本來是想說,你搞事想殺我的事,凱爾威告訴我了。
但看茵塞姆這反應,他似乎想到了別的方面去。
秋聿之挑了下眉,順著說道:“嗯,殿下的記憶力非常好。”
茵塞姆臉上的陰鬱竟有所緩和,他正回憶著什麽,露出了隱有光榮的崇仰之態:“殿下饒了我一命,殿下仍記得我,果然,殿下如此寬容大度,如此理智強大……”
眼見著凱爾威吹吹起來沒完,秋聿之連忙打斷他:“記得也沒什麽吧,畢竟你跟了他那麽久。”
茵塞姆撇撇嘴角,帶著一點不屑:“並非所有人都值得殿下記住,唯有從一千多年前就追隨殿下的人,始終忠誠不變的人才會被殿下記住。”
秋聿之便說:“很有道理,但是時間太久了,殿下也記不太清了。”
茵塞姆皺了下眉,沒說什麽。
秋聿之道:“因為我對過去的事情很感興趣,所以問了問殿下,其中很多細節殿下都不記得了,說讓我來問您。”
“哈?”茵塞姆狐疑地看著他。“身為教會的走狗,向敵人打聽‘血色黃昏’?難道你是想通過我的講述,探聽血族的弱點?”
秋聿之無語道:“如果血族一千年來都沒有長進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原來茵塞姆說的,是血色黃昏?正好,他確實想知道。
茵塞姆輕咳一聲,說:“你想知道什麽?”
秋聿之:“全部。”
茵塞姆:“……貪心的人類!”
秋聿之聳肩:“愛說不說,反正殿下也想知道,你不說的話我就告訴殿下,你也忘了算了。”
“不行!”茵塞姆焦急地打斷他,“不許造謠,我記得很清楚,我萬萬不會忘記殿下的強大和聰穎!”
茵塞姆以一種憧憬的口吻,訴說著千年前燃起怒火時凱爾威的強悍,又以謙虛的口氣,小小的暗中誇讚了一下自己的配合與幫助。
那場戰役中雙方你打我我打你的過程沒什麽好聽的,倒是有一個細節,吸引了秋聿之的注意力。
“閣下,你提到過三次殿下試圖拷問教會高層,拷問什麽?拷問千年前的那個奸細去哪了嗎?”
茵塞姆頓了頓,說:“不錯。”
秋聿之立刻便道:“但是您好像說了這樣一句話——‘在教會的奸細付出代價之後,教會的領導者也將付出代價’。如果我沒有記錯,那個奸細好像在背叛殿下後就消失不見了,他付出了什麽代價?如果已經付出了代價,為什麽殿下還要不停拷問他去了哪?”
茵塞姆面色慘白,目光直直的看著秋聿之,這張極為相似的可恨的臉,似乎又將他帶回到了過去的陰影中。
茵塞姆語氣僵硬地說道:“我有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有的。”秋聿之眯了眯眼,向前一步,說,“或許,您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只是……”茵塞姆出現了短暫的慌亂,他說,“我只是隨便那麽一說,並沒有別的意思,代價……我說的代價,就是指他消失之後再也不見!”
秋聿之忽然低頭悶笑了一聲,說:“閣下,我忽然發現,或許您遠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要多,甚至,可能有些事您比殿下還要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茵塞姆的聲音無比陰冷,“你想知道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請恕我不能再繼續陪你浪費時間,我還要去準備安德倫殿下的宴會!”
“最後一個問題。”秋聿之說,“閣下,這個問題才是我想來問您的最初的問題。”
“什麽問題?”
秋聿之誠心發問:“您嫉妒我到想要殺死我,那麽千年前,和我一樣,同樣取得了殿下寵愛,對殿下產生影響的那個人,您也是如此的嫉妒他嗎?”
火苗狀的燈光自斜前方照來,將茵塞姆的影子拉的無比細長,他每輕輕動一下,影子便像蛇一樣波動一下。
這個問題,茵塞姆在沉默片刻後,還是回答了。
他答道:“不是嫉妒,我從來沒有嫉妒過你。”
“那是什麽?” 他以狂熱的目光穿過牆壁看向凱爾威的房間,用完全不輸虔誠信徒的崇拜口吻說道:“是信仰!殿下是最完美的存在,我是殿下的奴仆,我將為殿下掃除一切障礙,讓殿下立於眾生之巔,永不墜落!”
他始終沒有正面回答過,自己是否也曾對那個人動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