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葉知秋簽約的工作室,給予的私人空間很大,所以「開天」的工作他還保留著。
木崊和他見面後,關於初稿一拍即合。
幾番表演排練下來,包袱抖得精準度也高很多。
中間休息的時候,木崊趴在桌子上咬著筆冥想。
葉知秋拿了瓶水遞給木崊,看到她腦門上的汗,就拿了張紙巾給她。
木崊頭都沒抬,順手接了過來,「學長,你看這裡需不需要改一下?」
這次相聲的主題是保護環境,木崊的切入點是一對住在大城市的夫妻。
他們二人就大城市的壓力和霧霾是否要退居二線城市等問題發生了爭執。
葉知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崊的側臉,心神一蕩,「你在陳主播家裡住嗎?」
「嗯。」木崊隨口應了一聲,所有心思都集中在稿子上。
葉知秋眸子裡的光變得黯淡。
陳白岐下班的時候,直接來接木崊回家,先是找到越澤,問了木崊在哪個排練室。
他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木崊和葉知秋並排站著,兩人在那裡說說笑笑的,可能因為專注,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越澤是跟著他過來的,一看到這場景,就察覺到陳白岐周身的氣氛開始不對勁起來。
他抱著肩倚在門上,語氣透著看好戲的態度,好死不死地還去挑起陳白岐的火氣。
「人姑娘都住你家了,你丫怎麼還沒把人追到手呢?」
陳白岐眼神都沒留給越澤一個,他緊緊抿著唇,也不說話。
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朝著木崊的方向走去。
越澤站在門口勾了勾唇,等著看人打翻醋罈子。
「七點了。」陳白岐站在兩人身後冷冷淡淡地開口,將正專心地兩人嚇了一跳。
木崊扭過來看了下陳白岐,點點頭,停不下來似的,接著剛才的話題和葉知秋討論。
陳白岐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因為用力,薄唇沒有太多的血色。
想著兩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到來,親密程度有所下降,他就覺得心裡著一口氣。
抬眼望去,視線剛好撞上葉知秋看向木崊那含情脈脈的眼神,他的手攥成了拳頭。
明明知道,她是為了工作,可他還是覺得這笑容太礙眼。
她剛剛都沒有對自己笑……
陳白岐扭頭看了眼越澤,他回了個事不關己的眼神。
暗自吸了口氣,陳白岐伸手去拽木崊的袖子,一下下的。
木崊這邊正說著話,其實她有感受到背後陳白岐的視線,可因為這個點子太絕妙,實在捨不得停下來。
剛討論完,她就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一下下揪著,力量也在一點點加重。
她扭頭去看始作俑者,一轉身就看到陳白岐低著頭,長睫毛忽閃,使人看不清楚他眼裡的情緒。
「該回家了。」他語氣帶著憋屈和不滿,卻又淡淡的,絲毫沒讓人產生不舒服的感覺。
葉知秋看到這樣的陳白岐眉頭皺了一下。
看到一米八幾的他在自己面前低著頭求順毛,木崊瞬間就有種母愛氾濫的感覺,她突然很想去摸他細碎的短髮。
「學長,」木崊笑笑,「那我就去收拾下東西走了。」
葉知秋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拿個東西。」木崊扭頭對陳白岐說。
陳白岐挑了下眉,示意她去。
木崊走到門口的時候,越澤笑了一聲,轉身也回他辦公室了。
排練室裡只剩下陳白岐和葉知秋兩個人。
靜悄悄地,氣氛詭異。
最先打破這尷尬是葉知秋。
「陳先生,你喜歡木崊嗎?」他說這話時,表情很嚴肅。
陳白岐盯著桌子上的一點,搖了下頭。
葉知秋眉心直接聚成一座峰,「你既然不喜歡她,你幹嘛……」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白岐打斷了,「我說我愛她,你信嗎?」
葉知秋怔住了。
陳白岐也沒想著非要向他尋求一個答案,他從口袋裡摸了一根菸,在指間捻搓一下,點上火,放進嘴裡。
「你喜歡她?」陳白岐吐了個煙圈,聲音淡到縹緲。
葉知秋正想說什麼,陳白岐嗤了一聲。
「不好意思,不論你喜不喜歡,」他表情淡淡,眉眼間又透著一股傲氣的執拗。
「我的女人,誰都不能追。」
話音鏗鏘有力。
*****
到了家,吃過飯,陳白岐把他的手機遞到木崊唇邊。
「幹嘛?」木崊不知道這人在搞什麼名堂。
「能不能幫我錄句話?」陳白岐聲音懇切。
「說什麼?」木崊抬眸去看他。
「早安和晚安。」
木崊挑了下眉,就幫他錄了。
陳白岐拿著手機回屋後,反反覆覆聽她的錄音。
帶著少女的軟糯,聲音清脆雅亮。
「晚安。」
這聲音和他第一次與她碰面的時候,沒有什麼差別。
到他耳朵裡,仍舊是繞樑的獨特。
陳白岐下床,拉開電腦桌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
有木崊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有她在圖書館看書的,還有她走在路上的背影。
夜深人靜獨處時,是他內心欲.望和執念叫囂最厲害的時候。
想念。
即使隔著一扇牆壁,他也覺得距離太遙遠。
他只想和她之間的距離成為負數。
嘆了口氣,一條錄音放了幾十遍才肯睡覺。
木崊和葉知秋去面試的當天,陳白岐擔心堵車,帶他們兩個在青平電視台周圍吃的早飯。
早餐店裡人頭攢動,好不容易才排到隊,要了三份皮蛋瘦肉粥和三份小籠包。
葉知秋吃得很快,三兩下解決完,覺得太過吵鬧,影響思路,就回車裡等著了。
木崊心裡揣著事情,也沒有太多的胃口,隨便吃了兩口,還留下大半碗粥和小籠包。
明明很煙火氣的地方,可陳白岐背卻挺得直直的,吃飯的姿態冷清又貴氣。
察覺到木崊在看他,他抬起頭,視線從她的粥裡掃過,「不多吃點怎麼行?面試那麼緊張,害怕等會你就餓了。」
木崊搖搖頭。
陳白岐半低著頭,快速把自己的早餐解決完,而後盯著她的碗看了兩秒,極其自然地接過她的粥來喝。
甚至勺子用的都是她原來的。
木崊一時怔住了。
他不嫌不乾淨嗎?
陳白岐一邊喝著她的粥,面上不顯,捏著勺子的手強自壓下顫抖,害怕洩露出內心的緊張和喜悅。
想著他和她共用了一個勺子,他就想把這個勺子拿回家供起來。
喝完還意猶未盡,陳白岐舔了舔唇,看向木崊,撒嬌地開口。
「我怎麼感覺你的粥比我的好喝。」
陽光從外面傾斜進來,灑在他的頭頂,以至於木崊覺得他的眸子都是亮晶晶的。
她聽到他喊她。
「木崊。」
「嗯?」
「等你面試結束,我有話想對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陳要對木說什麼~
小劇場:
木崊:陳白岐,你這麼多變,你是多重人格吧?
陳點了一根事後煙,「媳婦兒,其實人家是雙子座。」
木崊:「……」。
陳白岐嘆了口氣,「我只是從心派,想幹嘛就干嘛,精神沒毛病,只想放飛自我,在你的溫柔鄉墮落。」
木崊:……她還蠻怕和這人睡一張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