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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岐摸索著走到木崊的身邊坐下。
客廳隱約有外面透進來的光,以至於木崊一側臉就能看到他笨拙的動作,這讓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一想到木崊就坐在他的身邊,甚至連淺淺的呼吸都能夠聽到,陳白岐就有些坐不住。
他只好將背挺得極直,膝蓋併攏,雙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
木崊一呼吸,他的手指就細細地顫抖。
覺得她呼吸起來都是冒著香甜的粉紅泡泡,陳白岐眼神黯了黯,開口時嗓子有些沙啞。
「你好些了嗎?」
被他這樣一問,木崊情緒又被帶回負面了。
一個人獨自舔傷的時候,不覺得多麼難過,頂多算是委屈。
可一旦有人關心你,詢問你,這傷是從哪裡來的啊。
那小委屈就會決堤,變成連綿細密的難過。
原來之前傷口不是不疼,是沒有人關心你疼不疼。
「這種招聘的標準界定本來就是有很強的主觀性,再加上很多事情並不是敞亮的,所以你不要覺得是你能力不夠。」
陳白岐想了想,還是說出了他內心最直白的想法。
畢竟,在他心裡,沒有人能夠比木崊帶給他的快樂多了。
木崊抱著膝蓋搖搖頭,將瘦弱的背部坦誠地露在陳白岐的面前。
她抬著頭,目光空洞地盯著正前方虛虛的一處,聲音意外的平緩冷靜,又如一灘死水一般。
「我沒有被面試。」
陳白岐乍聽這話,眉頭擰了起來,看向木崊。
木崊頭低下,脖頸彎出的弧線有些無力,這次開口,聲音裡夾雜了絲絲痛苦。
「他們說,我沒有喜劇人身上的喜感。不夠胖,不夠丑,生理構造上就缺乏搞笑的資本。」
陳白岐靜靜聽她說,沒去打擾她。
木崊吸了下鼻子,「難道喜劇人就非得用生理和智商情商上的差別來博人眼球嗎?」
木崊閉了下眼睛,腦子裡浮現出白天的畫面。
葉知秋和她一同在外面排隊等待,長隊一眼望過去,女生寥寥。
漫長的等待過去,終於輪到他們兩個的時候,她卻被助理攔在了門外。
「陪等的人就不用進去了。」
她還沒說話,葉知秋就著急開口,「這是我的搭檔,今天我們兩個一起來的。」
助理疑惑地掃了一眼木崊,揮揮手,仍舊不讓她進去。
「不是說招聘嗎?為什麼不可以?」被人輕視的眼光一掃,木崊心裡也充滿著彆扭的憤慨。
助理嗤了一聲,指了指還在排隊的幾個姑娘,她們的體型都有些胖。
其中有一個正在彎腰撿拾東西,笨拙的動作給人帶來好笑。
她直起腰的時候,臉憋得通紅,目光呆滯地看向眾人,又心酸又喜感。
「看見沒,這種人天生就可以帶來戲感,你呢?優勢在哪裡?」
木崊正想說什麼,助理又指了指一群男人,「相聲內容起初大多數是倫理綱常的葷話,形象也都是耍嘴皮子的,比起他們,你又有什麼優勢?」
「我師妹相聲說得很好的,獲得過很多大賽的冠軍。」葉知秋忿忿。
助理拿眼斜了他一下,示意他噤聲。
然後她又睨木崊一眼,「你快走吧,進去也是浪費時間,這裡選的是喜劇演員,不是選美大賽。」
說著就把葉知秋往門內一推,把面試的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木崊還能聽到助理的小聲咧咧,「什麼人都想往工作室裡湊,上趕著潛規則呢是不?什麼貓貓狗狗都想進來。」
……
木崊搖搖頭,想把腦子裡的畫面都甩出去。
所以她是一個連面試資格都沒有的喜劇人。
「可能,這輩子只能夠在「開天」混吃等死了。」
她的自嘲和苦笑,讓陳白岐心裡跟著難受。
他猛然站起身,將蛋糕放在茶几上,而後在木崊身前蹲了下來,視線和木崊對上。
黑暗裡,兩個人離得這麼近,目光一觸,心裡俱是一顫。
陳白岐呼吸聲不由自主地加重,雄性荷爾蒙的氣息縈繞在木崊的鼻間。
她心開始亂了,被這人這樣注視。
「小時候,我作業完成得不好,被我爸凶的時候,我媽就會用她的方式安慰我,我就不難過了。」
陳白岐嗓音很低,磨砂質感,聽的人心裡酥酥的。再加上他又講得極慢,就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你……要不要試試?」他停頓了下,中間有些遲疑。
木崊望著他的眼睛,可能是深邃的眼窩迷惑了她,以至於她鬼迷心竅地點了點頭。
陳白岐咬了下唇,動作很小,木崊也沒看到。
「你……把眼睛閉起來。」黑暗裡,他的聲音透著曖昧的遐思。
木崊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輕輕合上了眼睛。
陳白岐就這麼近距離地大膽而又放肆地一遍遍用目光臨摹她臉部的線條,許久都沒有動作。
最後視線停留在她的紅唇上,看起來飽滿又誘人。
他離她那麼近,氣氛和時機又那麼地讓人心癢癢。
不知道怎麼的,木崊感受到他有些火辣的視線,心情全被他營造的氛圍牽著走,白天的不痛快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她沒有睜開眼睛,反而是閉眼勾唇一笑,模樣幾分魅惑,幾分致命。
聲音軟軟糯糯,聽起來卻攻氣十足,「你不會是要親我吧?」
陳白岐定定望著她,嘟囔一句,「那我就親上去了啊。」
說完這句話,他身體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二十公分,十五公分,十公分,五公分……
距離他離她的唇還有三公分的時候,壓迫感陡然襲來,木崊睜開了眼,就看到被放大的俊臉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沒有躲,也沒有出聲,只是平淡地望著他。
可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心臟都要蹦出去了。
陳白岐看到她睜眼,只是怔了一下,繼續前傾。
而後他的鼻尖碰上了木崊的鼻尖,他輕輕蹭著,來回兩下,聲音放緩,「我們阿崊不要難過了啊。」
像是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可又帶著說不上來的寵溺。
陳白岐的鼻尖還沒有離開,他的氣息都噴打在木崊的臉上。
心一點點被他的動作軟化,近距離使得木崊的臉染上紅暈,她頭一偏,陡然將距離拉大。
陳白岐往後退了一下,重新在木崊面前蹲好,眼睛一瞬也不轉地盯著木崊,癟了癟嘴。
「你有沒有心情好一些啊?」
委屈裡帶著期待。
木崊輕咳了一聲,掩飾她的不自然,「沒有。」
陳白岐眸子黯淡,失望毫不保留地展現,「一點都沒有嗎?」
木崊被他的語氣弄得更不自在,「好了……一點。」
陳白岐聽到她說好了一點,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
木崊扭頭看他,恰好撞上他亮晶晶的眸子,心裡一抖,不敢多看。
暗自嘟囔,這人怎麼和金毛的神情那麼像?
難道狗和人在一起久了,也會被傳染?
陳白岐想到剛才她鼻尖和他鼻尖觸到的瞬間,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只差那麼一點,他就可以親到她了……
他是很想親她的。
*****
陳白岐起身去開燈。
那雙哭紅的眼睛在他視線裡一閃,陳白岐覺得全身的熱流要湧到下身去。
剛才的黑夜和那晚的夢境如此相稱,陳白岐斂了眉眼。
一個人怎麼能哭得這麼好看,這麼惹他心疼……
好想將她壓在身下欺負哭……
她只能哭給他看。
木崊揉了下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臥室裡走。
在她即將要和他錯過身的時候,陳白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還有一個可以讓你更開心的法子。」
……
如果木崊知道陳白岐的法子造成的後果是這樣的話,她是打死都會拒絕的。
客廳的燈被陳白岐重新關掉了,電視屏幕上泛著幽幽的藍光。
披頭散髮身著白衣的貞子一點點在地上爬著,而後猛地一抬頭,五官流著血,模樣極是恐怖。
「啊——」
陳白岐短促地叫了一下,抓著木崊胳膊的手又緊上幾分。
他頭躲在木崊的背後,想看又不敢看地偷瞄屏幕。
貞子抬頭的瞬間,恰好被他看到,一聲低叫就出來了。
和他一臉害怕相反,木崊則是一臉淡定地坐在那裡,時不時吃上一口陳白岐買回來的蛋糕。
他聲音顫顫巍巍,「木崊,你開心了沒有?」
木崊嗤了一聲,「你自己這麼害怕還看什麼看?」
陳白岐癟了癟嘴,偷瞄了下屏幕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後,坐直身子,板著臉,想盡力挽回一下他酷帥的形象。
他正想說什麼,木崊看到屏幕上即將要出來的貞子,壞心眼地去讓他看。
「噌」地一下,陳白岐重新抓住了木崊的胳膊。
聲音委屈,「我這不是聽別人說,恐怖片能刺激多巴胺還是什麼的產生,容易讓人開心嗎?」
木崊唇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光是聽他委屈地說話,就給她帶來很多快樂了。
「木崊?」陳白岐又喊她。
「嗯?」
「你到底開心了沒有呀?」他聲音低低的。
木崊眉眼笑得彎彎,也低聲應他一句。
電視聲音有些大,陳白岐沒有聽到她的回答。
「你說什麼?」
木崊搖搖頭,不再重複剛才的話。
陳白岐嘟囔,「吊別人的好奇心是很壞的。」
木崊斂了眉眼。
你這麼用力地想讓我開心,怎麼會不開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恐怖片一結束,陳白岐坐直身子,哼了一聲:真當小爺怕嗎?
木崊沒吭聲,窸窸窣窣地在手機上搜著圖片,冷不丁就放到陳白岐的面前。
「嗷」地一嗓子,陳白岐就鑽進了木崊的懷裡。
「媳婦兒,我怕怕。」
撒著嬌的同時,手還在木崊懷裡不安分著。
陳白岐使勁吸了口氣。
咦?這裡怎麼軟軟的?
木崊低頭看了眼不規矩的手,咬牙,「鬆手。」
你們猜陳到底怕不怕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