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一早,木崊睡得正香,被文瑤喊了起來。
她洗漱完坐到餐桌上,正準備伸手去拿包子,就被人打了一下手。
木崊起床氣還沒有下去,氣惱裡又透著委屈巴巴,「媽,你到底要幹嘛?」買了還不讓人吃。
文瑤將油條也擺到桌上,然後滿意地看了看擺放整齊的餐桌,「小陳剛才給我打電話,說等會就到了。」
木崊癟癟嘴,真不知道兩人什麼時間還留了電話。
陳白岐來的時候,木崊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正當他準備落座,就聽見有個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怪不矜持的,還到處留電話給別人。」
生怕他不知道她說的是他似的,木崊還斜了他一眼。
陳白岐不自覺地摸了下自己的襯衫,怎麼一上來就這態度?難道是襯衫顏色她不喜歡?
「我下次會換個顏色。」陳白岐一臉正經地望著木崊開口。
木崊:「……」你穿什麼關我什麼事啊喂。
吃完飯,木崊帶著陳白岐去逛逛。
虞州的最出名的景點就是「王家村」。
這個村落是典型的北方特色建築,以石雕石刻出名,再加上這些年保存完整,得到了旅遊局的大力開發,現在已經是來虞州的必去之地了。
村子裡有兩條並行的路,一條是仿古路,一條是小吃街。
木崊的打算是先帶著陳白岐走仿古路逛一逛,然後快要中午的時候去小吃街填飽肚子。
仿古路是條窄窄的巷子,路兩旁是古典的店舖,門前都插著古代式的招牌旗子,一眼望不到頭。
兩個人挨個逛過去,路過面坊,陳白岐還饒有興趣地推動者沉重的石磨,看著白白的麵粉緩緩地從裡面溢出來。
他向木崊招手,「你要不要過來試試?」
木崊只顧著低頭看手機,臉上時不時浮現焦躁的情緒。
陳白岐猛地湊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在專心看手機屏幕,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抹了一鼻子的麵粉。
「陳白……唔唔唔……」
她還沒有喊完名字,就被陳白岐伸手摀住了嘴,將她的聲音都堵住了。
因為這張臉的辨識度有些高,陳白岐並不想引起麻煩,所以出門的時候,他就將口罩戴上了。
一米八幾的個子,要湊到木崊臉前,他得彎著腰。
他一隻手捂著木崊的嘴,視線和她視線持平,大概距離從未如此之近,兩人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呼吸之間,氣息淺淺,可到了他的耳中,像是被放大了數十倍一般,敲打著他的耳膜。
陳白岐氣息開始變得紊亂,再加上他戴著口罩,呼吸聲更重一些。
之前看著他清瘦,可現在,這樣的姿勢就給了木崊壓迫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充斥在她的鼻間。
「你鬆手。」木崊說話嗚咽。
她一開口,溫熱的氣息全部噴打在了陳白岐的手掌上,像是被火燙了一下,他手顫了一下,而後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他眼睛裡有火,眸子變得幽深,害怕她發現他的異樣,他只好攥緊手掌,低下頭。
他手鬆開後,木崊感受到周圍遊客的目光,才覺得剛才的姿勢曖‧昧極了。
想要將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揮手散去,木崊不自在地轉身往前走。
陳白岐跟在她的後面,不敢再看她纖細的腰身,攥緊的拳頭鬆了一下,又緊緊握起來。
趁前面的木崊不注意,陳白岐手掌攤開,放到他自己的眼前。
看著上面細細的紋路,想到剛才她唇瓣可能不經意觸碰到的地方,陳白岐呼吸驟然加快。
他閉了閉眼睛,虔誠地將薄唇印到手掌上。
木崊沒聽到後面跟上來的腳步聲,轉身查看情況。
沒料到她突然轉身,陳白岐猛地手掌握成拳頭,胳膊重新垂放在腿側。
木崊招招手,陳白岐快步走了兩下,追了上去。
趁著木崊重新轉身的時候,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味道真好啊。
*****
兩人逛了差不多,就去小吃街了。
豆花,土醪糟,泡泡油糕,還有香棍面,都是這裡的特色。
整條街都瀰漫著醉人的香味。
這條街加上小吃,有二十八種美食。每個店舖都有專屬的徽章,如果能夠集夠二十八個徽章,就可以到街的末尾,兌換一個「王家村」的專屬玩‧偶。
「要吃嗎?」
陳白岐問完這句話,去看木崊的神色時,看到她眼睛裡的蠢蠢欲動,就知道這話白問了。
逕自拉著她的手,就開始準備從街頭吃到街尾。
木崊倒是很喜歡陳白岐的這份決斷。
她最是不喜歡出門去街上吃飯婆婆媽媽的男生,還是和這種人一起出去最痛快。
小吃的份量不多,這個營銷手段也是為了顧及整條街的生意。
兩人吃到街中間,要了份豆花,就坐在店裡休息。
木崊去了衛生間,陳白岐拿了豆花回來,只看到她手機在桌子上。
眉頭皺了一下,這人心也真是夠大的,也不害怕被誰順手拿走。
豆花剛放好,就看到她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來電人顯示的中介。
不敢擅自接她的電話,一直等到電話掛斷,上面顯示出未接來電。
想到昨天她的窘境,陳白岐斂了眉眼,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了兩下,而後像是確定心意一樣,默默將十一位數記到了心裡。
「你剛才有個未接來電。」
等到木崊回來,陳白岐告訴她。
木崊看了眼手機,一看是中介,嘟囔了句,「這人不靠譜,不管他就是了。」
陳白岐暗暗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沒找到房子?」
一提這個,木崊就頭疼,解恨似地挖了一勺豆花塞進嘴裡。
陳白岐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想到未來的日子,薄唇勾了勾,笑了。
木崊看到他的神情,瞪他一眼,「看我不爽你很高興?」
陳白岐搖搖頭反駁,可唇角上的笑卻是明晃晃掛著。
木崊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
兩人歇歇,吃吃,就這麼一路吃到了街尾。
好不容易兌換到了「玩‧偶」,木崊一看,傻眼了。
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深藍色和灰色拼接起來,真是醜啊。
嗤了一聲,接過來就扔給了陳白岐,「給你了。」
陳白岐雙手接著,挑眉,「你不要?」
「這麼醜,你自己拿著吧。」
看著木崊往村外走的背影,陳白岐抿了抿唇,再看看自己懷裡的玩‧偶,配色真的是要多醜有多醜,可還是咬咬牙抱在懷裡,對著玩‧偶擠了個笑出來。
「沒事啊,乖,你媽不要你,爸爸要你啊。」
*****
陳白岐送木崊回了家後,就直接回酒店了。
他默念了一遍中午背的十一位數,然後撥了電話出去。
「喂,是房屋中介嗎?」
「請問有位叫木崊的小姐是想要在你這裡租房嗎?」
「對,我有套房子,空間很大,想租個單間出去……」
掛了電話,陳白岐好心情地伸了個懶腰。
一切安排妥當,就等請君入甕了。
……
這邊,木崊也開始在收拾行李了,明天就要和陳白岐一起返回北京。
文瑤整理了很多特產,要往木崊行李箱裡塞。
「媽,行了行了,您拿這麼多,我也帶不走啊。」她說著,就往外面掏東西。
文瑤嘆了口氣,「帶不走正好,你也別走了,留家裡算了。」
木崊嘟嘟嘴,「您怎麼又說這話。」
文瑤白了自家女兒一眼,「你怎麼就不讓人省省心?房子呢,租好沒?」
木崊正準備搖頭,手機就響了,一看是中介,接了電話。
「喂,木小姐,我們現在還有一個房源,您肯定滿意的。」
木崊直接讓他往下說。
「單間,離您上班的地方也近,裝修也沒得說,你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
木崊沒什麼想法,這種地方之前不是沒有,最主要是房租太高,她的工資接受不了。
「最重要的啊,是房租你絕對能接受得了,一個月六百。」
木崊心裡倒是沒有很高興,天上沒有絕對掉餡餅的事情,「怎麼會這麼便宜?」
那邊中介笑了一下,「房東說了,他經常出差不在家,家裡有條狗沒人照顧。想要個租客,房租多少無所謂,能在他出差的時候幫忙照顧照顧狗狗就行。」
木崊倒是理解了,很多有錢人,都覺得狗比人值錢。
「那我回北京後,能先去看看房子嗎?」
「行啊,沒問題。」中介很爽朗地答應了。
木崊掛了電話,看看自家媽媽,挑著眉笑了,「房子租到了,您可以放心放我走了吧。」
陳白岐買的是兩張高鐵票,木崊和他一起回北京。
車票錢要給他,他死活不接受,「幫你買車票你就要還給我的話,那我爸那條命是不是也得還給你們家。」
木崊:「……」。就沒見過他這麼強詞奪理的人,虧他還是主持人呢。
兩人到站時,就直接分開了。
陳白岐說著要送她,被木崊一個白眼打發了。
她看了看陳白岐空蕩蕩的身後,嗤了一聲,「你自己車都沒在,還想送人回家?」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去地鐵站了。
剩下陳白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哼了一聲。
打電話給沈孟旭,「你丫說要來接我,在哪呢?」
沈孟旭那端像是堵車似的,聽見陳白岐這樣催他,他摁了摁喇叭,「北京堵車,你再等等我。」
陳白岐臉黑了,「你丫不知道堵車要早出門啊,你效率這麼低,很影響我找媳婦兒的,知道嗎?」
「嘟嘟」兩聲忙音,沈孟旭低頭一看,陳白岐把電話給掛了。
就你這傲嬌的破脾氣,活該找不到媳婦兒。
想是這樣想,等到前面車流疏散開,還是踩了油門去接人。
回北京的第二天,木崊約了中介看房子。
房東沒有在,木崊看了看,房間裝修沒得說。
「木小姐,您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就先把合同給簽了。這房東急著找租客呢,他說過兩天可能要出差。」
「狗呢?」木崊在屋子裡看了看,沒見到狗。
中介笑了笑,已經把合同拿出來了,「房東估計是帶出去遛彎了。」
木崊想了想,不就是當「鏟屎官」嗎,沒什麼大不了的,還是她佔了便宜呢,就把合同簽了。
「那我什麼時間可以搬過來。」
中介笑了笑,「房東說了,您隨時都可以過來,當然,越快越好。」
木崊點點頭。
合同已簽,當天晚上木崊就把行李給收拾了。
回北京的第三天,木崊拿著租房合同和行李去新住址。
先是按了門鈴,裡面隱隱有男聲傳出來。
「誰啊?」
「租客。」
門一開,木崊怔住了。
門內站著的不是別人,而是陳白岐。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剛洗完澡,正裹著浴袍,胸膛隨著呼吸鼓動著。
陳白岐頭髮半濕,木崊看他的時候,恰好看到水滴從髮梢落下,順著肌理線條滾進他的浴袍裡。
他將門打開,倚著牆站著,半挑著眉,聲音沙啞,「好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