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爺子愣住了, 他看向余嶼秋, 又看了眼自己的孫子, 感覺一頭霧水:「你這話什麼意思?」
總不要告訴他余嶼秋是他那老朋友的私生子的孩子吧。
他那老朋友去的早, 女兒才那麼一丁點,還是託付給了好人家, 又請求他們這些好友幫著照看, 才把女兒養得這麼大。
後來對方結婚生子了, 有自己的小家庭, 來往就少了些。
但他可以確定, 那孩子是個正派的姑娘,絕對沒有搞出什麼私生子來。
「人家作風正派的很, 生了兩個孩子辦的宴會我都去參加過,你可不要憑空污衊別人清白。」
要是男人的話, 那還可以懷疑一下,畢竟在外面惹了什麼風流債,女人偷偷的把孩子養大了, 那也並無可能。
可是他老朋友生的是女兒, 兩家一直有往來,要是懷了孕, 懷胎十月,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衛空青無語地看了老爺子一眼,他嚴重懷疑老爺子的腦袋裡裝的都是八點檔狗血都市劇。
「您想什麼呢, 我沒有說阿姨的意思,」
他把余嶼秋父母的事情說了一下, 然後開口說:「我之前看著余甜甜,一直覺得她和小秋長得有幾分相似,余甜甜好像是像阿姨。然後爺爺你又說他和您的老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看了眼余嶼秋,接著說:「我上次看到余甜甜的弟弟,還覺得他和小秋的養父母模樣有幾分相似,會不會是當初在醫院裡的時候,兩家孩子抱錯了,他們兩個的生日好像也是相近的。」
「還說我呢,你這想的比我還離譜。」但看看余嶼秋的臉,又聽衛空青說的之前的話,仔細分析的話,他還真覺得這種推理有點道理。
猜測歸猜測,他們也不是當事人,老爺子又看一下余嶼秋:「小余啊,對這事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後者搖了搖頭,表情透著幾分茫然和無措:「我也不知道。」
他現在對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並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執念,而且如果碰到對方不要自己的話,豈不是要白白傷心。
他想了想:「我覺得現在的生活還挺好的,沒有必要去擾亂別人。」
他之前看到余甜甜跟她弟弟走在一起的時候,感情相處就很融洽的樣子。
衛老爺子表現的就很生氣:「胡說八道,萬一你們兩個真的被抱錯了,你知道你會損失多少財富嗎?」
意識到自己第一時間談錢顯得太貪財,他又說:「不管真假,看你這張臉,我也得這事情不驗證一下,心裡不踏實。你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作為親生母親,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頭受了這麼多的苦,心裡該多難過。」
這兩家家境相當那也就算了,他們之間的差距這麼大,余嶼秋的父母嘴上沒承認,可看反應,貌似還是知情的樣子,他老爺子聽著自己的孫子說的十分委婉,用的還是抱錯這個詞。
可要真是抱錯,這長在鎮子裡的夫妻兩個又沒有做過什麼親子鑑定,怎麼會老早知道余嶼秋不是自己的孩子,而且還不去尋找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衛空青也說了,那小兩口心眼偏的很,萬一當初就是對方故意調換了孩子呢。
他頓了頓:「這樣吧,我替你做了這個主,把她請過來,說一說這個情況。拿幾根頭髮去做個報告,要是是真的,那再說,萬一沒事,就當我老爺子多管閒事,讓怪也是怪在我頭上。她要是不願意覺得這事情荒謬,咱們也不強求。」
「爺爺。」
余嶼秋想要拒絕,衛空青卻打斷了他的話:「爺爺,您這個主意真不錯,那就拜託您了。以後我和小秋一定孝順您。」
衛老爺子哼了一聲:「你要是敢不孝順試試。」
老爺子做事風風火火,說了那就直接做了。
他打了個電話:「對的,小凌啊,我你之前弄的那個蘭花盆栽呀,它枯了。這個照片我也不太會弄,而且那1個濾鏡拍的那種糊糊的,你有時間沒?過來幫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好好好,真是麻煩你了。」
掛斷了電話,老爺子得意洋洋:「好了搞定了,等他過來還要些時間,誰來陪我下棋?」
衛空青把余嶼秋往前面一推:「您看看小秋的水平,教教他。我去看看王媽有沒有做好吃的。」
他轉頭出去打了個電話,讓秘書把放在辦公室裡的一個文件袋拿過來。
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一輛銀色的跑車在衛家大宅前停下,車裡下來的是一個打扮得非常幹練的年輕女性。
她按照老爺子說的,走到花園那邊,一眼就看到她當初送給老爺子的那一盆蘭花。
蘭花長得鬱鬱蔥蔥,煞是喜人。
她低下頭看了老半天,仔細檢查之後確定,花絕對沒有半點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剛剛接的是個詐/騙電話?
「小凌過來啦!你可真是個大忙人,有段時間都沒有見到你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把她從疑惑中拉了出來。
「衛伯伯?」年輕女人看了眼蘭花,又看了眼笑眯眯完全看不出半點著急的老爺子,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給你看個人,小余你過來。」
凌靜等了一下,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往她的方向走了過來。她睜大眼睛,這張面孔是:「余嶼秋?!」
老爺子顯得有幾分驚訝:「你認識他?」
凌靜就有一點不好意思:「我女兒特別喜歡看他的電視劇,我就跟著看了兩眼。」
她本來還以為是老爺子幫自己追星呢,想一想這事情她也沒有說過,不至於甜甜會把她喜歡小明星的事情,都是捅的到處都是。
老爺哦了一聲,接著問:「你是不是覺得這小夥子看著特別親切,特別討人喜歡?」
凌靜愣了一下,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小夥子長得的確挺討喜的。」
衛老爺子臉一板:「什麼討喜呀,你就看看他這個身板,瘦瘦的,小小的,矮矮的,跟個蘆柴棒似的,哪裡是長輩們喜歡的面相!」
老爺子說的這也太誇張了,余嶼秋雖然沒有衛空青長得那麼好,可是長得也是端端正正白白淨淨的。
頂多是稍微瘦弱了一些,哪裡有老爺子說的得那麼誇張,他口中的余嶼秋,都快跟那些吃不飽飯的難民似的。
凌靜有點懵逼,老爺子特地把她叫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批評她的喜好嗎?
喜歡明星和喜歡自己的老公那又是另一碼事,她又不是那種想著老牛吃嫩草的人。
凌靜頗有一些哭笑不得,她正要替自己辯解的時候,老爺子悶頭就是一句:「你瞧他長得討喜,還不是因為他跟你長得像,或跟你爸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他遞了個照片給凌靜:「爸爸年輕時候的照片,他走的早你可能不記得了,看看吧。」
凌靜看了眼照片,又看了好幾眼余嶼秋,還別說,後者真的跟照片裡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難道她爸當初還有其他孩子?這是來和她認親的?
衛空青遞了給紙袋給凌靜:「阿姨,他是我們公司的藝人,這裡面是當時他簽約的時候填寫的個人資料,還有當時公司公關的時候調查出來的一些,他本人的家庭情況,您看看吧。」
凌靜翻了一會,然後雙手有一點發抖,她是一個聰明人,當初在原著裡也是她偷偷的做了親子鑑定。
雖然感到難以相信,但萬一呢。
她不敢去賭這個可能性,只看向余嶼秋:「你願意和我做個鑑定嗎?」
她想了想頭髮還有可能出問題:「只需要一點頭髮,和一點點血。」
後者看向衛空青,衛空青對余嶼秋點了點頭。
余嶼秋也就對凌靜點了點頭:「不過阿姨,我不一定是您的孩子。」
凌靜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凌靜,對方長得真的和余甜甜很像,不過比余甜甜看起來更加成熟。
她打扮得也很年輕,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還灑了香水,如果她和余甜甜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肯定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他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這樣子的話,希望落空的時候也就不會太難受。
「我知道的,就是麻煩你了。」凌靜接著說,「如果出來的結果不是的話,那也請你們幾位關於今天這件事情,為我保密。」
小兒子小時候她一直不太喜歡,但是那個時候因為家庭和工作原因,她可能有一點抑鬱。
後來走出來了,她就覺得還好,那麼些年養著,再怎麼樣都會有一些感情。
只是她從來沒有把事情往孩子抱錯了的方面想。
如果是真抱錯了,她肯定要去追查以前的事情,弄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如果只是巧合,那她就挺對不起自己的小兒子的。
母子兩個人的感情本來也比不上其他的家庭,她不希望這件事情鬧出去,讓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變得惡化。
老爺子拍胸口保證:「這個你放心,要不今天我怎麼拿蘭花的事情騙你過來呢。」
她問余嶼秋要了當場拔下來的頭髮,又朋友弄了小袋子,以朋友委託做藉口,請自己進的過的醫生,加急做了一次檢查。
如果頭髮確定是母子關係,那就不需要再做血液的檢查。
焦急又煎熬的等待了差不多6個小時,他穿著白大褂的朋友拿了檢測報告給她。
凌靜忐忑不安地抽出報告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兩個人的親子關係概率大於99.99%,也就是說她和余嶼秋一定確切存在母子關係!
余嶼秋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家裡的那個不是!
凌靜的腿一軟差一點摔跤,她的朋友關心地問:「沒事吧?」
「沒事,我想我朋友要看了一定會很高興。」
她站穩了腳跟,風風火火的走出去,由於過於激動,走路還有點踉蹌。
高興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在那兩個夫妻手裡過了20年的苦日子,她替自己的孩子感到心痛。
而且這段時間以來,余嶼秋被黑的全程,她都看了。
當時她又替這個孩子心痛,又覺得他做的有一點過分,畢竟那也是養了他20多年的父母,而且那對夫妻兩個看起來的確是老實巴交的,過得有點可憐。
可是現在不一樣,過分個屁,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也不知道余嶼秋從小吃了多少苦。
之前拿頭髮給她的時候,余嶼秋的手上都有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沒有少做粗活。
而且老爺子先前的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裡迴蕩,余嶼秋個子這麼瘦小,看起來比她還矮幾釐米,當然,那和他穿的是高跟鞋,可能也有點關係。
不管怎麼樣,想一想家裡那個高高大大壯壯的,再想想余嶼秋,她就難過。
這孩子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就因為她害喜的反應特別嚴重,沒有養好。
她個子高挑,丈夫也不矮,肯定是余嶼秋青春發育期的時候,沒有吃到足夠的營養,才會長得這麼瘦小。
她一路開車回去,等在衛家大宅的大門前面,不知道為什麼,又不太敢進去。
比起凌靜女士,衛空青和余嶼秋顯然心態就要淡定多了。
原本余嶼秋是有點緊張不安的,不過光是陪老爺子下棋,瞭解插花的藝術和茶道,嗯,就是聽老爺子講衛空青小時候的事情,就佔用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衛空青也樂得見他們兩個人感情好一點,自己從書房裡拿了本書在旁邊看著,順便把沒做完的工作提前做掉。
等公司正式上了軌道,隱患全部解決完了,他一定要多招些員工來分擔工作。
差不多凌靜過來,兩個人剛剛吃完晚飯,老爺子差不多也累了,衛空青就拉著余嶼秋在外散步消消食。
衛家大宅裡面就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大花園,夠他們走很久的時間。走著走著,小兩口手就牽在一起了。
凌靜女士外頭正好看到他們兩個,腦子一陣嗡嗡作響,下意識的喊了一聲:「你們在做什麼?」
直到兩個人疑惑的看過來,她才反應過來,雖然很擔心余嶼秋被為衛空青騙了,但是她現在的立場還真沒有資格對余嶼秋的感情生活說些什麼。
「抱歉,我太激動了。」
凌靜及時地道了歉,她從車上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資料遞給余嶼秋:「孩子,你看看?」
看到凌靜這個小心翼翼的樣子,也能夠判斷出結果到底如何。
余嶼秋抿著唇,從裡面抽出來一張紙,果然看到了上面蓋著的紅章,確認存在血緣關係,八個鮮紅的大字。
余嶼秋突然就覺得手裡的這張紙很燙手。
凌靜緊張地問:「我能抱抱你嗎?」
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余嶼秋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激動驚喜。
很顯然,余甜甜的弟弟八成就是他那對父母的兒子。
如果是小時候或者是十四五歲的時候找回來,他可能會情緒非常的激動,但是現在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本國法律上規定父母對子女的撫養義務只需要到18歲,而且他現在有了自己的戀人孩子,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再來一對親生父母。
雖然是這麼說,但看著眼前女人泛紅的眼睛,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抱歉,不太習慣。」
聽到這個回答,凌靜心裡有一點失落落的,但是她很快安慰自己,現在這種情況是再正常不過,她們分離了整整20年。
現在僅憑藉著一張薄薄的鑑定報告書,就想要讓余嶼秋迅速的對她放下戒心,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不要緊,她們剩下的時間還很長,慢慢來。
「你可以給我你的聯繫方式嗎?」
這一次,余嶼秋沒有再拒絕。
拿到了聯繫方式之後,凌靜還再三確認了好幾次,最後她才看向衛空青:「對了,冒昧問一句,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她可是記得自己的大女兒好像跟衛空青相親過,現在換做了她的小兒子,怎麼感覺都有一點彆扭。
而且衛家這樣子的家境,她也是知道的,就就怕衛空青不是真心。
「他是我的男朋友。」余嶼秋說。
衛空青笑眯眯地說:「是未婚夫妻的關係。當初爺爺不是跟您定下了娃娃親嗎。」
其實是已婚夫妻,但是現在說不合適,得讓人家緩一緩。
「你得好好待他。」
凌靜情緒特別複雜,最後半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她現在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弄清楚,當初兩個孩子到底是不小心抱錯,還是故意調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