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衛空青把手抽出來， 退出去， 關門。他抬頭看了眼門牌號， 沒錯啊， 沒走錯門。

　　走錯了門的話，裡面也不可能出現穿著家居服的余嶼秋， 那就是他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對了， 奶茶！掉在地上不撿起來， 當心浪費了， 浪費是非常可恥的行為。

　　衛空青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飛快地打開門。

　　由於余嶼秋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掉了的可憐奶茶果然還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彎下腰，把奶茶撿了起來， 放在了玄關上。

　　「那個，咳咳。」「剛剛那個……」

　　余嶼秋和衛空青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衛空青禮讓地說：「你先說。」

　　余嶼秋抿了抿唇：「還是你先說吧。」

　　其實他本來也只是看著劇本， 正好在試戲， 然後喝了點小酒，看到了衛空青， 一時間沒有出戲，衝動之下，就做出了剛剛的舉動。

　　不過好歹他也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窗戶紙那麼薄，總得有個人來把它捅破， 他正好可以聽聽看衛空青怎麼想的，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

　　他想他的演技應該不錯，不至於讓衛空青看出他現在紛亂到爆炸的情緒。

　　衛空青的確也沒有看出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看余嶼秋，他眼神飄忽：「那個，那個剛剛你說的話太突然，我不是故意的。」

　　余嶼秋問他：「那你討厭我嗎？」

　　衛空青搖搖頭：「那倒沒有。」

　　他並不是自虐狂，每天和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

　　他接著說：「其實吧，其實我也有一點喜歡你。」

　　呼，把這種話說出來果然好多了。

　　萬事開頭難，第一句話開口以後，衛空青就有點破罐子破摔，覺得自己沒什麼不能說了。

　　他上前一步，主動抓住了余嶼秋的手：「不過我對這種事情體驗也不多，你要是願意的話……」

　　余嶼秋猛地抬起頭，迫不及待的說：「我願意！」

　　雖然被人搶答，衛空青還是堅持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願意，那就先試試看？如果不行，我們就回到先前的關係。」

　　他捫心自問，說對余嶼秋半點好感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段時間太忙，他沒有花時間和精力去正視這一份情感。

　　更準確的說，從成為書裡的衛空青到現在，他一直有種不真實感。

　　很多人在閱讀書籍或者是玩遊戲的時候，沉迷裡面的紙片人，但是除了少數分不清楚的，就應該知道，三次元和二次元是兩碼事。

　　但是穿書直接打破了兩個次元之間的界限，讓衛空青不自覺地懷疑起了人生。

　　會不會他的人生，其實也只是某個作者筆下的書中的某個角色，命運早就注定。

　　有些問題，越想就越容易鑽進牛角尖，衛空青及時打住沒再繼續想下去。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的能夠融入這裡，也接受了穿書的現實。

　　就算是書裡的世界，但他所見到的一切都是鮮活肆意，有血有肉的人。

　　特別是他所看到的余嶼秋，他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表現的明明就有那麼多的不一樣不是麼。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余嶼秋和衛空青的結局也是。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至少眼前的余嶼秋是真實的，他們之前的點滴相處，也是真實的。

　　既然如此，在彼此有好感的基礎下，他為什麼不去試試看。

　　余嶼秋已經走出了第一步，他一個大男人，更不應該畏畏縮縮停滯不前。

　　「除了我可以，只有我可以。」

　　機會已經被衛空青擺在了他的眼前，這都不知道抓住的話，那他就是超級無敵的大蠢貨。

　　要不是顧忌到自己的形象，余嶼秋真的想要抱住衛空青去轉上那麼幾圈。

　　聽到余嶼秋再次肯定的答覆，衛空青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是個比較含蓄內斂的人，現在牽手的事情做過了，也是合法夫妻，雖然直接本壘打也行，但他還真的做不來。

　　只是定情之日總需要有點值得紀念的東西，衛空青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奶茶，他長臂一伸，把奶茶遞給余嶼秋：「給你買的，雖然摔了一下，但應該還能喝？」

　　「嗯~」

　　余嶼秋的聲音拖得長長的，聽起來還帶了點嬌羞。

　　男人要是嬌羞起來，真沒女人什麼份。衛空青被那個尾音激得胳膊上起一層雞皮疙瘩，不過他搓了搓手，感覺自己承受能力還行。

　　他給衛空青買的奶茶插上吸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奶茶裡放了很多糖，美滋滋的好像甜的很。

　　其實藝人要管理身材，不能隨便吃糖分這麼高的食物，不過管他呢，他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的，兩個人一起吃，一定不會發胖的。

　　氣氛一時間有些黏黏膩膩的，余嶼秋又吸了一大口奶茶，他的唇色本來就很漂亮，現在水潤潤的，就更好看，讓人食慾大開。

　　衛空青有點不太自在：「我先去洗個澡。」

　　「好。」

　　雖然自己也想去看一看，但是余嶼秋也知道現在算是磨合期，要是太進一步，他怕直接把衛空青給嚇跑，還是矜持一點比較好。

　　從玄關到盥洗室，路過桌子的時候，衛空青看到了那本攤開在桌子上的劇本。

　　那一頁正好是試戲，彆扭得不得了的男主喝了點小酒，借酒壯膽，直接抓住了女主的手，說出了那句告白的話：「我喜歡你。」

　　衛空青看了看劇本，又看了看桌上開了瓶假紅酒，真葡萄汁，Emm，所以進來的時候，余嶼秋的動作只是在表演？他根本沒醉，是他自作多情地誤解了？

　　注意到衛空青的視線在桌子邊上停留了許久，余嶼秋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那是什麼東西，糟糕，劇本！

　　劇本的那一頁，已經被衛空青看到了，他一定是誤會了，才會在桌邊看那麼久。

　　余嶼秋一個箭步沖上前，立馬死死地抓住了衛空青的手。

　　「你不要誤會，剛剛那個是我的真心話，我就是看到他那麼做，自己也很心動，想要嘗試一下，我絕對絕對沒有半點玩/弄你的意思……」

　　由於太過激動，他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衛空青看一眼，證明自己並沒有說謊。

　　劇本也好，紅酒也罷，那都是一個藉口，一個如果被拒絕，他就先退一步，不讓衛空青把話說死的藉口。

　　本來衛空青還想要學著那些小情侶，稍微嚇唬余嶼秋一下。

　　現在看著這個情況，他就只記得拍著余嶼秋的後背安撫他：「慢一點，慢一點，我沒有不相信你，而且後面是我主動提出來說喜歡你的對不對？」

　　他接著說：「而且我這麼厲害，怎麼會看不出來你說的是真是假，難道你覺得我就是個傻瓜？」

　　但是余嶼秋顯然是被嚇壞了，完全沒有聽見。

　　衛空青嘆息一口氣，把余嶼秋的手拿下來，然後捧住了對方的臉，在對方的唇角親了一口。

　　嗯，是奶茶的甜味，還有一點葡萄汁的甜味。

　　非常淺嚐輒止的一個吻，就好像蜻蜓點水一般，一下就沒了。

　　但是這個動作的殺傷力太大，余嶼秋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變得和真的小兔子一樣，溜圓溜圓的。

　　他這才慢慢緩過勁來，然後緊緊地摟住了衛空青的腰。

　　他的臉頰貼在衛空青的腰腹處：「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他的親人和朋友本來也不多，現在已經和過去斬斷了，所以衛空青還有這個孩子，就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存在。

　　孩子還沒有出生，衛空青更重要，所以千萬不要拋下他一個人不管，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結果最後，因為孕夫情緒起伏過大，還是衛空青安撫著安撫著，就安撫到了床上。

　　別誤會，是余嶼秋在床上，他只是在邊上看著對方入睡。

　　余嶼秋熟睡以後，身體完全下意識地蜷縮成一團，非常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這個孩子得到的東西太少，失去的東西太多，所以一旦有人給了他什麼東西，他就會忍不住牢牢地去抓住他。

　　如果是在原來的現實當中，衛空青不一定會喜歡余嶼秋這樣的人。

　　因為他在感情上過於卑微，不難想像，他要是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余嶼秋可能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真的是太傻了啊，這樣的孩子。

　　愛是相互，而不是單方面的給予。所以在原本的劇情裡，完全從身邊汲取不到半點養分的余嶼秋才會枯萎，從心到身的一點點壞掉。

　　衛空青把因為余嶼秋動作被磨蹭掉的空調被拉了上來，又給他壓了壓被角，避免對方被空調冷氣吹得著涼。

　　他會一直在的，一直注視著他，看著余嶼秋變成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