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氣氛一下子冷凝下來， 余母率先打破沉默：「親子鑑定什麼， 那個不要錢啊！你當然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不然我辛辛苦苦養你幹什麼？」

　　余嶼秋看著她：「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眼看著余嶼秋的眼神越來越冷， 表情越發失望，余父心裡打了個突， 他拍了大腿：「鑑定就鑑定， 要是當初弄錯了， 我要去找那醫院的護士追究責任！」

　　余母顯得相當驚訝， 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鴨子， 聲音陡然就卡住了。

　　她覺得自己的老公真的是瘋了：「當家的，你……」

　　你這不是傻麼， 當初那個孩子的事情，他們都知道， 這要一做檢查，那不就是露了餡。

　　後面的話因為余父看她的表情有點兇狠，她沒有敢說出來， 及時地嚥了下去。

　　看這樣的情況， 余嶼秋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們同意就好，今天休息明天早上就去， 我和爸媽都做，免得誤會了什麼。」

　　他突然不是很想再和這家人接觸，連酒店入住的事情， 都是讓公司安排給他的助理小夏負責。

　　等到那個助理小夏離開了，余母才問余父：「你為什麼要答應那個什麼親子鑑定？」

　　看看余嶼秋那張臉， 她就知道鑑定結果絕對不會是親生，但余嶼秋不知道啊，只要咬死了不就好了。

　　他們雖然對法律不算特別瞭解，但是鎮子上有人因為這個事情打官司，法院可是說了，本人不願意的話，就算是打官司，那也是沒有辦法強迫進行親子鑑定的。

　　他們不肯，難道余嶼秋還能強壓著他們去。

　　余父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含在嘴巴裡，又忘了自己沒有帶打火機，表情尷尬地夾在了耳後：「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電視裡都演了，弄幾根頭髮就好。他按住咱們抓幾根頭髮你又能怎麼樣，再說了，我們表現的主動一點，才顯得不心虛。」

　　那個保鏢那麼高，抓住他們揪頭髮，根本是不可能送到局子裡去的。

　　更何況看余嶼秋的架勢，他們要是捂著，反而說明他們心裡有鬼，早就知道了余嶼秋不是親生。

　　余母恍然大悟：「還是當家的你聰明，咱們沒有生恩有養恩，如果是護士弄錯了，那我們也是受害者。」

　　他們的確是對余嶼秋不夠好，可是也沒有短過他吃穿，爹娘偏心眼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到時候要真的查出來不是，那就更加有理由了，就說因為感覺沒有那種血緣上的親暱，所以怎麼對孩子都親熱不起來。

　　余嶼秋又不是他們花錢買來的，就算是去警察局登記，他也不可能找回他原本的父母。

　　現在他們已經撕破了臉皮，這種反而是另外一條退路。

　　夫妻兩個打定了主意，雖然覺得以後不能佔到余嶼秋大的便宜，肉疼的很，但他們也能光明正大地不給一分錢給余嶼秋。

　　這夫妻兩個在酒店睡得鼾聲震天響，余嶼秋回到家裡，卻有些失眠。

　　衛空青給他泡了一杯助眠的熱牛奶：「還在想你爸媽的事情？」

　　「嗯。」余嶼秋很輕地應了一聲。任由誰活了二十年，結果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也不可能毫無動容。

　　「那萬一，我是說如果真的是萬一不是，你想好了將來怎麼辦？」

　　余嶼秋垂眸：「其實不用去做鑑定，今天看他們的反應，我心裡就有數了。」

　　他只是有點意外，沒有想到自己真的不是親生的。

　　這種時候，衛空青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才好，只把熱牛奶塞到余嶼秋手心：「喝一口，暖暖胃？」

　　溫熱的牛奶下肚，彷彿從胃部一直暖到了心裡。

　　或許是夜色太溫柔，余嶼秋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其實我小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對我挺冷淡的，但是鎮子上也不是各個都對孩子好的。」

　　他們這個村子挺偏僻的，十多年前經濟還沒有現在這麼好，有些家裡孩子剛生出了，就是因為是女娃娃，所以被抱走送人。

　　還有的，小小年紀就要做很多的家務，弟弟吃雞蛋羹，喝奶粉，做姐姐的就只能一旁眼饞。

　　他過得的確不太好，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這段日子也是持續了一段時間，一直到弟弟出生以後，他媽就變得很狂躁，當時他年紀小，聽人家說可能是產後抑鬱症，就小心翼翼地幫著媽媽照顧弟弟。

　　就是後來，那個小粉糰子完全是搶走了爸媽全部的愛意，而且在弟弟身上，他看到了，原來他的父母並不是不會愛孩子，他們只是特別的偏心。

　　他和余父余母的確是長得不像，就是沒有想到真的……

　　「父母和孩子都是獨立的主體，就算是親生的，有些人也天生父母親緣淡薄。你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夠做的最好的……」他頓了頓，「我和孩子，也是你的家人。」

　　余嶼秋眉眼彎彎：「你說的對，所以我也不打算強求了。而且知道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其實我心裡鬆了口氣。並不是我不好，是他們的錯。」

　　等結果出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對方劃分清楚，如果對方再想借此中傷他，直接把這件事捅到網絡上。

　　衛空青確定他是真的釋懷，表情越發柔和，他沒忍住摸了摸余嶼秋的頭髮：「你說的對，你就是最好的。」

　　空氣中曖昧的因子持續增加當中，余嶼秋的臉也持續的變紅。

　　但是余父余母的事情暫時拋到一遍，余嶼秋又想起來了另外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從時間來算。這個孩子六個多月了吧。」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他穿著的是寬鬆的版的睡衣，看起來小腹非常的平坦，但余嶼秋很清楚，就算是穿緊身衣，那裡也是一馬平川。

　　不對，他之前練出來的肌肉，因為這段時間骨折，加上吃了很多東西，消失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軟乎乎的小肚子。

　　但是這點肚子，站直收腹，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懷胎十月，怎麼著六個月都是顯懷了才對，可是它毫無動靜。

　　他沒有任何孕吐的跡象，吃嘛嘛香，睡眠質量也很好，更沒有什麼小腿浮腫……

　　余嶼秋看著衛空青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聲音從先前的愉悅變得艱澀無比：「會不會是假孕？」

　　噶？！

　　衛空青總算想起來那個孩子的設定了，它在母體裡發育得非常慢，但的確是胎兒沒有錯。

　　因為當時作者為了渲染悲慘的氣氛，孩子流產的時候，它已經是個成形的孩子了。

　　原著劇情他這段還記得特別清楚：余嶼秋看著血泊裡他的孩子，小小的胳膊和小小的腿兒，他在他肚子裡的時候，還調皮淘氣地蹬著他……他的孩子，他好後悔，為什麼非要求一個完整的家庭，衛空青，他好恨！

　　不行，不能再回憶那個畫面了，再想下去，衛空青都要沒有辦法直視面前余嶼秋的臉了。

　　他把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拍掉。趕緊掏出手機，把搜出來的關鍵詞給余嶼秋看：「假孕一般是因為做母親的太小要孩子，所以出現了嘔吐，食慾不振，甚至肚子變大的情況。實際上那只是脂肪的堆積。還有一個就是孕婦的伴侶太過緊張，所以出現了這種情況，但是如果做檢查，是不會顯示懷孕的。」

　　現在又不是古代，只能靠診脈，余嶼秋可是做的hcg檢查，而且拍的B超裡，也的確是顯示了那個胎兒。

　　他把手掌放到余嶼秋的小腹上輕輕地拍了拍：「你看，你的肚子比以前的時候變軟了，肯定是胎兒在發育，它可能只是長得比較慢一點。男人懷孕，可能和女人不太一樣？你想想，不是有個哪吒，在他媽肚子裡待了三年才出來嗎，你這才六個月。」

　　衛空青睜著眼睛胡說八道，說得還很理直氣壯。

　　余嶼秋緘默，半晌後小聲說了句：「可那是神仙轉世，現在建國以後都不能成精了。」

　　衛空青態度強硬起來：「不要胡思亂想，你聽我的沒錯，等明天親子鑑定結束，我陪你去做產檢。」

　　他臉一板，語氣一硬，余嶼秋就軟了。

　　「我聽你的。」他決定不胡思亂想下去了，他老公說的都對，聽老公的。

　　當天晚上，余嶼秋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夢見自己一懷就懷了三年，然後生了個球，衛空青還拿了把刀，對著球說：「我打死你這個妖怪。」

　　然後他就死死地抱住衛空青的大腿，哭著哀求：「老公不要，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再然後，他就被嚇醒了，摸一下後背，在空調房裡，他的睡衣都被打濕了，昨天晚上做噩夢，出了一身的冷汗。

　　到客廳的時候，衛空青正在看早間新聞。

　　聽到動靜，衛空青轉過臉看了他一眼：「你起來了，早餐放桌子上了。」

　　余嶼秋看向飯廳的餐桌，上面擺著豆汁和他最近很喜歡吃的一家小籠包，他老公全世界第一好，夢和現實根本是相反的。

　　定好了行程，衛空青就開車送他過去，直接到約好的醫院，裝著袋子提交頭髮給預約的醫生。

　　其實本來余嶼秋是打算見個面的，但是現在他滿腦門都是自己的孩子，便宜爸媽和弟弟什麼的，就讓他們變成浮云好了。

　　那對夫妻被喊起來的時候，還以為能夠見到余嶼秋打個感情牌，結果人家根本就不見面。

　　「小兔崽子真的是怪沒有良心的。」就算心裡不甘，嘴上罵罵咧咧的，但余母也知道，這檢查一做完，她們就再也享受不到余嶼秋的什麼好處了。

　　做完了檢查的余嶼秋和衛空青直接走了另外一條道路。

　　醫生說孩子發育的挺健康的，沒有什麼大問題，余嶼秋的一顆心也落到了實處。

　　他看著醫院旁邊某家母嬰店半晌：「我們去買點輕音樂的唱片怎麼樣。」

　　雖然不知道孩子什麼時候出生，但是胎教很重要。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以後開車可以放母嬰的車載音樂，希望那個孩子能夠乖乖長大，早點卸貨。

　　衛空青給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去時代廣場那邊看看，一樓是音像店，二樓還可以再買點相關的資料。」

　　結果逛到二樓超市的時候，衛空青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衛空青？」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驚喜地喊出衛空青的名字，余嶼秋順著那甜美的女聲看去，看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她身邊是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男孩，看起來很有幾分面熟。

　　衛空青也側過臉看了過去，然後看到了余甜甜，還有她那個和余嶼秋只差了一天生日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9點二更√明天見

　　對了，這個孩子會比原著生得快一點，不會三年的，不過10個月也生不出來就是，隱藏設定是這個孩子需要愛，夫夫感情好了，它就生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