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門的時候,看到柱子底下站著光彩奪目的青年,余嶼秋緊繃的心弦一下子放鬆下來。
他朝著對方揮舞手裡的鈔票,示意自己錢拿到了,人馬上就過來了,可千萬不要走。
余嶼秋一路跑了過去,到衛空青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彎著腰氣喘吁吁地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天氣這麼熱,衛空青還一直在沒有冷氣的外面等他,真的是太辛苦了。
衛空青抬起腕錶看了一眼,也才過去了三分鐘:「我可以多等一會,下次不要跑這麼快。」
他剛剛站在那裡看,就瞧見一個小黑點以飛快的速度衝過來,到他面前急剎車的時候,鞋底的橡膠還和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余嶼秋顯然是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一路跑過來的。
「沒事的。」
余嶼秋身體顯然不錯,很快恢復過來,他擦了擦掉汗,站直後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雖然他全身上下的積蓄也沒有多少,但是今天拿到好幾百,請對方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衛空青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沒有直接答應對方的邀約。
他今天過來,本就是要說邀請對方簽合約的事情。
國人最愛在餐桌上談公事,要是方便的話,他順便可以給余嶼秋過個生日。
余嶼秋現在的經濟狀況他最瞭解,請他吃頓飯,搞不好能把他衣兜裡的錢掏空。
這個城市的兼職是多少錢來著,發傳單普遍一百到一百五十塊。
高檔餐廳服務員的薪水更高一些,可是因為露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名譽。
男孩穿著那種密不透風的玩偶服,冒著中暑的危險,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發一天的傳單,可能發到汗流浹背,只能拿到一百五十塊。
這樣的辛苦錢,衛空青怎麼可能好意思花他的。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說:「不行。」
余嶼秋那雙漂亮的眼睛立馬就黯淡下來,像是繁星滿天的夜幕起了雲霧。
衛空青接著說:「今天我過來,是有件事情和你談的,今天我來請客,下次有機會再你來,這次不要和我爭。」
余嶼秋眼睛再次被點亮:「好!」
有來有往,感情才能漸漸加深。
「我車子停在另外一邊,上車吧。」
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衛空青開了二十分鐘的車,差不多餘嶼秋的燥熱不安也平息下來。
剛剛余嶼秋跑出去的時候,他就吩咐自己新上任的秘書高才把預約的餐廳安排好。
也就是十分鐘前,他才收到了地址。
導航靠近地下停車場,餐廳還有專門的門童負責給衛空青開門。
余嶼秋看看衛空青一看就很貴的西裝,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超級樸素的牛仔褲白T,突然生出一種自卑感。
衛空青注意到了小孩的情緒,側過臉說了兩句:「抬頭挺胸,正視前方。你你見過哪個大明星畏畏縮縮,不敢直視其他人的目光。」
這裡不是穿華麗的正裝才能進的那種店,既然來吃飯,就是這個餐廳客人。
都是來吃飯的,只要不賒欠賴賬,誰比誰高貴些不成。
且不說大家都是人,分不出什麼三六九等。
就算真要按照所謂血脈和經濟地位分,余嶼秋本來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沒什麼可自卑的。
余嶼秋本來也不在意那些店員的看法,衛空青這麼一說,他的姿態就放鬆下來。
上部劇他演的男配就是一個出身極佳的公子,余嶼秋花了很多心思去觀察琢磨。
這會衛空青一說,原本因為太緊張,不知道該往哪裡擺的手腳瞬間放對了地方。
余嶼秋一秒入戲,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導演的攝影機打在余嶼秋身上,定然要誇上一句世家風流。
能做明星,那是余嶼秋本來就生得好看。
雖然他只有一米七,可體態和比例好,不含胸駝背,看起來能有一米八。
人長得好看,就是披個破麻袋,也能穿頂級高定的感覺。
余嶼秋有心要挽回在衛空青面前的印象,昂首闊步,硬生生走出了一副兩米八的氣場。
進餐廳的時候,衛空青往口袋裡摸了一把,然後問余嶼秋:「你帶了身份證沒有?」
後者點點頭:「帶了。」
他出來打工找工作之類的,身份證鑰匙和錢包永遠都是貼身攜帶的。
「這裡餐廳需要身份證,借你的給我用一下。」
余嶼秋也沒有懷疑,乖巧掏出身份證給他。
衛空青和前台交涉了下,又把身份證塞回去:「安排好了,過去吧。」
他們預定的是單獨的包廂,環境相當清幽,桌面上還放了個窄口花瓶,插了兩支開得正好的百合花。
衛空青把菜單推到余嶼秋面前:「按照你的喜好點,不要和我客氣。」
作為一個實打實的窮人,余嶼秋看著每道菜後面的價錢,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作響。
他早該知道的,像衛空青這樣的人,一定要很多錢才能夠養得起。
跑一輩子的龍套,就算是一天演一百次屍體,他肯定也舍不得天天這麼吃。
看來還是得想一想辦法,努力出名掙錢,才有資格在對方面前說出我養你這種話。
余嶼秋隨便點了幾個菜,都是素菜,不太貴的那一種。
「我就愛吃素。」
衛空青算了下對方點菜的總價錢,到底沒說什麼,只是自己又在後面添了六七個餐廳推薦的招牌菜。
畢竟這裡是那種精緻的高檔餐廳,每道菜的份量也相當精緻,吃幾口就空盤子的那一種。
余嶼秋長得這麼瘦,上鏡是好看了,可是總感覺風一吹就倒,實在應該多吃點東西。
被裝在大盤子裡精緻的菜餚一樣樣地被端了過來,期間大部分時候都是余嶼秋在找話題,衛空青安靜傾聽,時不時地應上兩句,免得氣氛冷場。
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工作人員推了個蛋糕車過來:「這裡是余嶼秋先生的包間嗎?」
余嶼秋愣了一下:「啊,我是。」
「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樂,用餐愉快。」
余嶼秋有點納悶,餐廳怎麼會知道他的生日,哦,對了,衛空青剛剛把他的身份證拿去登記,像這種高檔的餐廳,一向服務相當的妥帖。
衛空青把蛋糕拿了過來,放在正中間:「今天是你的生日?」
余嶼秋在燈光下的臉頰有點發紅,他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紅酒,這才點了點頭。
青年笑了笑,他把包廂裡的燈關掉,用打火機點亮了蠟燭。
「許願吧。」
他給對方唱完生日歌之後,認真許願的余嶼秋就睜開眼睛,在他的祝福聲,一口氣把蠟燭吹滅。
衛空青把燈打開,餐刀遞到余嶼秋手裡:「生日快樂,今天你是壽星,你來切這個蛋糕。」
余嶼秋屬兔,餐廳給他做了兩層的大蛋糕,用紅色的果醬寫了祝余嶼秋生日快樂!八個字,上面除了奶油,就是鮮亮的水果。
草莓葡萄櫻桃聖女果,堆得滿滿噹噹。
最中間的是一隻拳頭大小的兔子,時下很受年輕人歡迎的垂耳愛心兔,而且還是粉色的,這是加了粉色果醬的巧克力做成的。
余嶼秋先切了個大的,自己的名字,還有愛心的那一塊,他都刻意切在一起,給了衛空青。
然後他又給自己切了塊差不多大小的,兔子被他保留了下來,他有點捨不得吃。
過完了生日,衛空青才說:「我最近辦了個娛樂傳媒公司,不過公司的規模不算大。」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我家裡這邊情況比較複雜,雖然都是衛家人,不過我是獨立的新公司,什麼藝人都沒有。你那邊的情況,我也稍微有瞭解。現在我也不能保證你什麼,但絕對比現在的待遇要好。」
衛空青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合同,推到余嶼秋面前:「你看一看這份合同,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都可以談。」
余嶼秋看了幾眼合同,這上面的待遇,比起他現在的公司來說好太多了,雖然比不上那些大牌藝人的待遇,可絕對是他這個名氣的新人能夠拿到最好的資源。
而且上面還寫了相當詳盡的職業規劃,一看就是有認真經過市場調研,相當為他考慮的那一種。
衛空青接著說服余嶼秋:「公司一切都剛剛起步,所以剛進來的藝人,都是一樣的優厚待遇。你的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我也不能保證,但前期肯定會很辛苦。」
考慮到兩個人之間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他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表情很是嚴肅:「你放心,公司的制度絕對有保障。我有看過你的作品,真的只是因為覺得你很合適。青空傳媒絕對不會存在領導以權謀私,騷擾旗下藝人的情況。」
余嶼秋抿了抿唇:「那公司旗下藝人能夠戀愛嗎?」
衛空青愣了一下:「在事業上升期,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戀愛。當然,如果需要的話,必須告知經紀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藝人如果不夠聽話,名氣越大,越容易惹上麻煩。
余嶼秋得到想要的結果,一顆心放了下來,沒有再多看,直接擰開筆帽,在合同末頁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慶慶娛樂這邊的合同,我會有辦法解決的,必要的時候,我希望公司這邊能夠提供一定的援助,可以嗎?」
衛空青就喜歡爽快人,他伸出手來:「當然可以,合作愉快。」
後者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上來握緊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解決了合同,衛空青鬆了口氣,放下手裡東西去了衛生間。
正好服務員經過,余嶼秋問對方要了一份打包盒,他要把剩下的蛋糕裝好帶走。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看到了衛空青放在座位上的西裝外套。
外套的口袋裡露出一張卡片的一角,這個材質和顏色……鬼使神差的,余嶼秋抽出了衛空青的身份證。
他明明就帶了身份證,而且還放在了口袋裡。
電光火石之間,余嶼秋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
只恨這裡沒有床,沒法打兩個滾宣洩他的激動之情。
容貌秀美的青年低下頭來,舔了舔那隻兔子,草莓味的,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