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時越從林澤欽的懷裡將煦煦抱過來,煦煦這下也不睡了,一雙小眼睛就盯著梁時越一直看,整個臉都是黑黑的,乍一看還真能把人嚇一跳,梁時越用食指的指腹蹭了蹭他唯一完好的小鼻子,又抓住他亂揮的小手,煦煦一下子就咧開小嘴巴,那表情和笑很像。
「咦,這是笑了?」
煦煦被梁時越抱走後,林澤欽的注意力還在煦煦身上,幫他掖了一下有些散開的襖子,剛好見到煦煦咧開嘴笑的樣子,笑起來還真和梁時越那王八蛋很像,眉頭那邊特別像。
「恩,好像是的。」
梁時越也不敢肯定,照理來說孩子這麼小是不會笑的,大概是屬於夢笑那一類對外界刺激的自然反應。
「哼,小叛徒。」
林澤欽撇了撇嘴道,和梁時越長得像就算了,自己懷了他近十個月,還天天和他呆在一起都才是第一次見他笑,梁時越一抱他就笑得那麼歡心,沒有良心的小王八蛋。
「煦煦還小,」梁時越見他連這種事情也計較,不禁失笑,又看著煦煦道,「不怎麼睜眼的時候沒發現,他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樣,笑起來都是眉眼彎彎的。」
林澤欽笑的時候特別好看,屬於美目流盼那種美人型的,煦煦的眼睛就和他很像,有點像丹鳳眼,但大概是煦煦長相隨了梁時越,也可能是還太小看不出來,笑起來的時候更像梁時越,沒有他那麼柔美。
「小澤。」正在和季曲談工作上事情的林澤封突然叫了他一句,「我書房桌子上放了一份單獨的文件,幫我拿來。」
「哎,不用麻煩小林了,」季曲忙道,「我們去書房說吧,讓他們在這裡。」
季曲本意就是為了自己妹妹的終生大事來的,剛才看到林澤欽居然還有個吃奶的小娃,心裡很不高興,但想到林澤欽家庭外貌不錯,工作能力也不差,季靈又不排斥他有小孩,自己的妹妹能和這種人在一起,也不算委屈了她,便想留空間給他們處處,至於那位梁先生,也應該不算是不識趣的人罷。
林澤封剛看到林澤欽自梁時越一來,就坐下來和他在那邊逗小孩,還把季靈晾在一邊,本想借取文件之名提醒一下他,沒想到季曲直接說了這話,也沒理由拒絕,只能起身,笑道:
「你看我也糊塗了,小澤,我剛看你嫂子拿了些水果進廚房洗,你去端出來招待季小姐和你朋友。」
剛要起身去拿文件的林澤欽又被支使去廚房端水果,轉眼客廳只剩梁時越和季靈,季靈裝作對小孩感興趣地走到梁時越面前,彎下腰看著煦煦,笑道:「這孩子水靈靈的好可愛,我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喜歡得不得了,沒想到梁先生也這麼喜歡小孩。」
喜不喜歡不知道,但水靈靈形容現在非洲兒童一樣的煦煦實在有點太牽強,像季靈這種人梁時越見多了,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看林澤欽中午那會和她一副十分曖昧的樣子,如今又帶回家來,大概是確實有發展下去的打算,可這還沒發展,這女人就另攀高枝了。
梁時越縱然再看不上這種女人,對女士起碼的風度還是有的,微微點了點頭道:「嗯,沒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小孩。」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季靈腦袋轉了個圈才反應過來,梁先生這話的意思是,他認了林澤欽的孩子做乾兒子?沒想到林澤欽和梁時越的關係竟然這麼鐵,「原來梁先生認了林先生的孩子做乾兒子呀,難怪這麼喜歡。」
「兩位吃水果。」
林澤欽從廚房裡端了一盤的水果出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也打斷了梁時越正要說出口的親生的三個字,林澤欽將插有牙籤的水果放在幾上,隨後轉過身對還在一副很感興趣地樣子逗煦煦的季靈說道:
「季小姐,吃水果。」
「嗯,謝謝。」季靈順勢在梁時越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禮貌地道謝,又在果盤裡拿了塊水果,慢慢地吃著,還真被她吃出了幾分優雅的味道。
林澤欽沒有再理會她,彎下腰來要抱煦煦,口中道:「孩子我來抱吧,梁先生好吃水果。」
梁時越卻不讓他抱過去,而是輕聲地笑道:「你喂我吧。」
「要我喂是吧,」梁時越本來只是開個玩笑,出乎意料的林澤欽並沒有生氣,而是怪笑道,「那梁先生可不要後悔。」
林澤欽說著,用牙籤一下叉了兩塊蘋果,本來想叉三塊的奈何做牙籤的人太笨,沒做那麼長叉不上,「來梁先生,張嘴。」
梁時越:……
季靈在一旁看林澤欽硬是讓梁時越把兩塊蘋果都吃進了嘴裡,塞得滿嘴都是,有點不可思議,她看梁時越,以為他是屬於那種高高在上沒人敢僭越的,現在看來,他和林澤欽的關係竟然好到了這種程度,幸好沒對林澤欽表現出自己的不屑,不然就什麼戲都沒了。
「季小姐要不要我喂?」
林澤欽見季靈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們,對她眨了眨眼,問道。
「啊,不用,」季靈可不想在梁時越面前丟臉,「我沒抱小孩,可以自己拿。」
梁時越好不容易吞下口中的蘋果,幸而孟晴細心去了核,不然鐵定得噎死,又見林澤欽對季靈眨眼,轉而看著煦煦對林澤欽道:「過完年帶著煦煦去國外走走怎麼樣?」
林澤欽英語不是很好,對去國外的興趣也不大,更何況是和梁時越,更沒興趣了,「不去。」
梁時越繼續溫和道:「那你喜歡去哪裡,現在可以先規劃一下。」
「我說梁先生,我記得之前在醫院我們說得很清楚了,您難道還要我再強調一遍?」
「那你也沒說不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梁時越狀似委屈道。
林澤欽簡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梁時越了,要是梁時越和他硬,他就跟他硬碰硬,但梁時越現在變得和無賴一樣,讓他毫無辦法,也不知道是梁時越吃錯藥了還是他以前看梁時越的方式不對。
「我說梁先生,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們……」
「小澤,」孟晴短了一盤菜出來,打斷了梁時越的話,吩咐道,「去叫你的哥他們來吃飯,梁先生季小姐過來吃飯了,奇奇,別玩了,過來洗手。」
林澤欽答應著去叫林澤封他們,還不忘瞪了梁時越一眼。
季靈再一次對他們的相處方式感到不解,這趨勢,怎麼看都像是梁時越做了什麼對不起林澤欽的事情再祈求他的原諒?
吃過晚飯之後,季曲他們再呆了一會,就告辭了,季靈縱然千般不願,但她哥哥都說要走了她也不好留,便跟著走了,反正林澤欽還在,來日方長。
梁時越再坐了一會,也起身告辭了,走之前笑著對林澤欽道:「我買了條嬰兒用藥膏,可以讓煦煦臉上的疤痕去得更快更乾淨一點的,忘在車裡了,你下來拿一下。」
林澤封這個時候早回書房去忙工作去了,孟晴正在腳奇奇認字,林澤欽聽梁時越這樣子說了,也沒多懷疑,跟著梁時越一起下樓。
天氣比較冷,小區裡面一個人都沒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梁時越的車就停在樓下不遠處,兩人出了電梯,林澤欽被冷風吹得一個哆嗦,梁時越看他縮著脖子,伸出手攬住他,林澤欽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直接跳開道:
「別動手動腳的啊。」
「我只動了手,哪裡動腳了?」
「靠,」林澤欽罵了一句,「梁時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無恥,難道是年紀越大越為老不尊了?」
「不要說粗話。」
梁時越突然轉過身道,林澤欽又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他後面是個花壇,腳下被水泥的壇沿絆住,身體隨著慣性不由自主地往花壇裡倒下去,梁時越手疾眼快地抱住他,林澤欽被他攔腰抱著簡直不如摔進花壇裡,然後兩個人就真的很成功地摔進了花壇。
「臥槽,」兩個人重重摔在草坪上,雖然穿得很厚不至於摔疼,但林澤欽還是條件反射地爆了句粗口,「你他媽的重死了。」
「沒事吧。」梁時越趕緊檢查了一下他的頭,沒見磕傷才放心下來,林澤欽沒好氣道:「你再不起來我就有事了,你屬豬的啊這麼重。」
「林澤欽。」梁時越壓在他的上面,目光專註地看著他,昏黃的燈光下,林澤欽白皙的臉上被鍍上一層金輝,愈加顯得這個人眉目如畫。
「幹嘛,」林澤欽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推著他,「什麼事情起來說行不行,等下在這裡被人看到像什麼樣子,還是你想看到明天的報紙頭條打上騰順老總和他前女婿夜戰花壇,基情似火?」
「我們試試吧。」
「啊?」林澤欽不明所以,「試什麼?」
「交往。」
林澤欽聽了他的話,面帶疑惑地摸了摸梁時越的頭,「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我耳朵進水了?」
梁時越抓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道:「我是認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