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時越道:「你情況特殊,呆在醫院裡對你好。」
「那啥,其實兩隻手受傷什麼的也不算什麼特殊哈。」林澤欽無所謂中又略微帶著點心虛道,「至於肚子裡的這個,反正我們兩個都不喜歡他,所以不如讓他早早地去投過胎什麼的。」
而且以前感覺只是小肚子的時候就覺得它是小肚子沒什麼,但現在知道它是一個胎兒,就感覺老有個東西在肚子裡面動,讓他渾身都覺得不舒服,醫生說那是正常的胎動現象,讓他覺得更不舒服了,這小東西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還好他隻當多了塊肉,近來越加頻繁的動讓他總覺得自己肚子裡裝著一個炸彈一般難受。
所以趕緊拿掉得好,自己也舒心。
「既然你執意,那我和醫生那邊說說,問問他你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剛剛還在說不行的梁時越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咦?!
這麼好?!
林澤欽瞬間覺得今天的梁時越肯定吃錯藥了,且不說親自給他帶飯,還這麼好說話,難道是自己道歉的態度太誠懇感動天感動地感動梁時越了?
應該沒什麼陰謀吧。
梁時越的心思他向來猜不透,反正先出院再說,在這裡呆著太難受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護工每次要帶他去下面走走都不敢,怕別人看出來會覺得他是個怪物,即使正常人都不會往這方面想,但他心裡有鬼就覺得走到哪裡都有鬼。
不過讓林澤欽不爽的是,梁時越一點都沒否認他不喜歡這個孩子,所以自己所謂的報復就這樣白白地流產了?
林澤欽總覺得自己這幾個月來脾氣特別不對,特別是面對梁時越,簡直達到了頂峰,看到他的嘴臉都覺得十分不爽,總想罵人,他說什麼都覺得是錯的,也炮仗一樣一點就炸,就算他現在順著他的意思,也總能挑出錯。
林澤欽忍住自己內心翻騰的不舒心,幾乎有點牙咬切齒道:「那麻煩梁先生了。」
梁時越這次確實沒什麼陰謀,本來把他留在醫院裡面,是便於觀察,但將他拘在醫院哪裡都不去總不是好事,林澤欽現在是最要順心的時候,醫生也說胎兒發育得很好,也很乖,只要好好養著,不會出什麼岔子,不如讓他回家去住舒心了,反正林澤欽想去做引產手術,在每個醫院得到的答案肯定都是風險太大,沒有把握,不敢給他做。
林澤欽的出院日子很快就確定下來了,就在和梁時越談話後的第三天。
第二日林澤欽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哼著不成調的歌,靠在床上看一本雜誌,雜誌放在一個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王嬸就在旁邊負責給他翻頁。
「喲,我就說誰唱歌那麼難聽,連隔壁的病人聽得都重新戴上氧氣罩了,原來是許久沒見的林二少。」忽然外面有人推門進來。
林澤欽聽到這聲音心裡咯噔了一下,來人不是誰,正是年家的獨子年翔,年翔是道上出了名的二世祖,但那時候林澤欽比他還二世祖,又有梁家在背後,曾和這年翔結下過很大的梁子,甚至還搞得他被年家強製送到國外「進修」,不想現在竟回來了,還好死不死的在他半殘的時候碰到他。
而且,年翔是屬於最有那種有錢人少爺范的貴家公子,出門都會帶上好幾個「小弟」。
林澤欽讓王嬸收了東西,面上作笑,「原來是年少,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年翔怪笑道,「那得感謝林二少出力,讓我有機會在國外好好地進修兩年。」
年翔特別咬重了「進修」二字,林澤欽看他背後一字排開的小弟,心裡暗罵一聲混蛋,居然地帶了五個,清一色地都是人高馬大,一看都不好對付。
門早在他們進來後就被反鎖了,外面的人一時半會也察覺不出發生了什麼,而且要進來也不容易,看來他今日有的罪受了,王嬸大概從來沒見過這種陣勢,早就嚇得躲到牆角去了,在那裡瑟瑟發抖。
林澤欽知道這年吃硬不吃軟,自己越是服軟就越能激發出他變態的心思,此刻輸什麼也不能輸了氣勢,「那恭喜年少學成歸來。」
「確實很值得恭喜,」年翔說著打量著病房,陰陽怪氣地道,「嘖嘖嘖,倒是林二少,好像過得不怎麼如意啊,自從沒當梁家的女婿,好像病房條件比我手下的還差。」
梁時越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給他安排的只是普通的單人病房,和梁綺碧那種甚至還帶了個小客廳臥室的病房比起來,簡直不能說比。
「那沒辦法,窮嘛,」林澤欽很坦然道,「倒是年少,愈發地意氣風發了。」
年翔面上微微露出得色,趾高氣揚地走到他的床邊,看到他的手,故作驚訝道:「哎呀,林二少這手是怎麼了?難道是以前結的仇家太多,被人給弄斷的,怎麼不直接把兩隻手剁了乾淨,還留著做什麼。」
「不過是坐車的時候出了點禍事,年少想多了。」
「你說這算不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不過來看個朋友都能遇到你,」年翔突然一把揪起他的領子,終於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面上帶著幾分恨意道,「林澤欽,以前整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會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上,你看你現在一無所有,看看誰會來救你,我也要讓你好好嘗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
林澤欽動了動身子,突然眼裡閃過一絲狠色,露在被子外面的腳隻往年翔的要害處踢去,年翔哪裡會想到林澤欽雙手都廢了還能傷人,一下被他踢中了要害,疼得死去活來的,他的那些小弟立刻圍了上來。
「媽的,」年翔叫道,「敢踢老子,都給我上。」
年翔今天來醫院說是來看老朋友,其實也是來找事的,所以帶的人都是練家子,他一直想找林澤欽的麻煩,但是剛回來不久,以前的一些狐朋狗友聽他回來了這邊請一次那邊請一次,光顧著找樂子也就忘記了。
加上前幾天他素有女強人之稱的母親花大心思辦了個酒會,連梁時越都請來了,本來是藉此想讓他打好一下和各大生意大佬的關係,畢竟以後他要挑起年家的重任。
但他根本應付不來這種場面,梁時越這種人物更是除了一開始和他禮貌地碰了一下杯後,鳥都不鳥他,讓他被他的母親狠狠地訓了一頓不說,還說他白留了兩年學,連二流大學畢業的林澤欽都不如,起碼人家還能做梁家三年的女婿,他連人家的眼都入不了,因此被關緊閉了三天,讓他對林澤欽更加憎恨起來。
如今恰巧碰到了無依無傍還受傷的林澤欽,要害上還被他踹了一腳,年翔怎能不狠狠出一口惡氣。
「打,都給我往死裡打,留一口氣就行。」
林澤欽再硬,也扛不住這麼多個人,還在雙手受傷的情況下,而且還挺著個肚子,只能靠著靈活的身手左閃又躲,靠著雙腳還擋開那些人的進攻,而且因為手受傷,身體平衡維持不了,那些人步步逼緊。
不多時林澤欽身上挨了好幾下,一個人按住他的肩,另一個鉗住他的胳膊,林澤欽痛得半死,但另一個人不給他任何時間地一拳往他的肚子上招呼,當時林澤欽也沒多想,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他打肚子,身上使力,生生掙開了那個鉗住他的胳膊的人,轉過身企圖用腰來擋這一拳。
但還是太晚了些,那人鐵拳一般的拳頭招呼他的腰側處,肚子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傷害,林澤欽立刻感覺一股子鑽心的疼從那邊傳來。
還未等他從這陣疼痛中反應過來,腿彎處又一陣疼,原來是後面有人踹了他一腳,林澤欽腳上不著力,跪了下來,立刻有人將他按在地上,那些人腿腳開始往他身上招呼的時候,門突然被人打開,接著衝進來一大夥的人。
開門的卻是剛才還在牆角發抖的王嬸,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澤欽身上,疏忽了王嬸,讓她鑽了空子。
「住手!」也不知誰喊了一句,那群人也紛紛住了手,年翔原本坐在凳子上捂著他被踢上的地方,邊看戲邊助威,看到進來的一夥人,是一夥醫院醫生護士,還有隨後趕來的保安,一點都不畏懼,反而喝道,「媽的誰讓你們來打攪老子的好事,不想在這裡幹了!」
負責主治林澤欽的那個醫生看到場面臉都綠了,雖然這邊的病人情況特殊,但梁時越有吩咐過除了必要的檢查不準去打擾他,護士也知道這裡住的病人是有大來頭的,年翔又看上去一副酷拽吊的貴公子模樣,以為是林澤欽的朋友之類的,就沒多加註意,誰知道會有人鬧事,而且還是梁時越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林澤欽這裡有危險。
此刻林澤欽被按在地上,醫生也顧不得什麼了,對那些保安喝道,「有人在醫院鬧事還傻愣著做什麼,不想要飯碗了!」
林澤欽見到有人來救自己,終於也撐不住,他媽的肚子裡那個小王八蛋,明明那一拳大部分的力氣都挨在他的身上,怎麼還那麼嬌裡嬌氣地,自己疼就算了,還讓他也跟著疼得要死要活的。
之後的場面很混亂,林澤欽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怎麼樣了,就被七手八腳地抬著進了急救室。
這下大概又出不了院了,林澤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