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齊醫院。
林澤欽被當做是重患病號推入急救室,梁時越大概向醫生說明了一下情況,還把前一家醫院開的檢查結果給了醫生。
醫生看林澤欽竟然雙手都生生被弄脫臼了,雖然一看便是專業人士所為,乾淨利落,沒有要他受多大的傷害,但手段也夠毒,足夠他受個深刻的教訓了,只怕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而關於他腹中是否真的有胎兒,這邊也不敢怠慢,緊鑼密鼓地給正在骨頭複位的林澤欽做了檢查,出來的結果和那邊檢查結果一樣,是真的有個六個月的胎兒在育孕中。而林澤欽這麼難受,皆因為今日的情緒起伏太大,心情過分激動,才使胎兒不穩所致,也便是常人所說的動了胎氣。
也都不是什麼非常大的問題,醫生很快就處理好了林澤欽的問題,轉入病房後,又向梁時越交代了一些相關需要注意的問題,便都離去了,病房裡面一下只剩下樑時越和林澤欽兩個人。
林澤欽躺在床上,雙手都被固定住了,動彈不得,雖然惹梁時越犧牲了倆胳膊,不過想想他扇了梁時越一巴掌,還揍了他一拳,也不算吃虧,就不知以後梁時越會怎麼報復他。
梁時越聽醫生說林澤欽剛才之所以那麼厲害是因為這一天經歷了很大的情緒起伏太大,腹中胎兒不穩所致,放下心來,走到病床前,對林澤欽說道:「我會安排人來照顧你,直到孩子生下來為止,這段時間你安心養病,別惹什麼是非,不然下次可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雖然還是威脅,不過梁時越已經恢復了以前那種淡然的口氣。
「呸,你他媽做夢,老子會給你生孩子。」林澤欽說道。
梁時越依舊平平道:「孩子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但乖乖呆在這裡,對你總沒壞處。」
「你說什麼!」林澤欽猛地看向他,這王八蛋居然不信這孩子是他的,他當他林澤欽真的有病喜歡找男人來上自己,然後弄出個兒子來說這是他的種,而且要是他知道自己有這麼特殊的體質,就算死也不會去做勾引梁時越這種事情,哪個男人願意自己和女人一樣肚子裡多塊肉?
「別激動,醫生說你目前需要心平氣和,」梁時越見他在那裡死命掙,都成傷殘人士了還一副想找自己死拚的樣子,彎下腰,幫他把弄掉的被子蓋好,壓住被角,看著他說道,「是我的我也逃不掉,我會負責到底。」
「哼,」林澤欽雙肩被他困在被窩裡面,動彈不得,只能逞嘴上之快,睜大眼睛瞪回去,「老子有手有腳,也還有錢打胎,不需要梁先生負責!老子對女人石更得起來,不用擔心斷子絕孫!」
言下之意便是梁時越會斷子絕孫,梁時越看他倔強中微微帶著報復的快意的眼神,一下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本以為林澤欽揣著個孩子找上他,無非為了他最喜歡的權、勢、財,畢竟假如這個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梁氏的產業就會有他的一份。古有母憑子貴,他大概是要上演現代版的父憑子貴。
但現在看來,原來林澤欽是為了報復,他以為他是個彎的,就註定會斷子絕孫,可他真不知道以現在的科技真想要個孩子會不可能?而且,他怎麼就這麼確定他是個純同性戀?
總還是不夠聰明。
不過他現在的情緒不能激動,梁時越也沒去多刺激他,見他一副要強的樣子,便也裝作默認,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安排的人很快會來。」
林澤欽看他不否認,糟糕了一天的心情終於有所好轉。
果然梁時越走後不久,便來了人,是一位中年婦女,自我介紹姓王,可以叫她王嬸。
王嬸一看上去就是那種很會照顧人的,話不多,但臉上的表情很溫和,給林澤欽帶了晚飯來,飯盒外面填了塑料泡沫,拿出來的時候還是熱乎乎的,折騰到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多鐘了,大概是一直注意力都不在肚子上,今天林澤欽反而沒覺得太餓,直到聞到飯香,才有餓的感覺,既然是梁時越花錢請的,林澤欽也不客氣,就吃飽了喝足了,還指使人家出去買了水果。
說起來,別人懷孕都會孕吐、想吃酸的之類的,好像他肚子裡面這個小王八蛋基本沒在這些方面折騰過他,有段時間確實想吃酸,不過也不是到非吃不可的程度,飯後吃點帶酸味的水果基本就能解饞,孕吐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都一副吃不飽消化快的樣子,根本沒有剩的來吐。
最折騰他的大概就是變得特別嗜睡。
本來吃飽喝足躺在病床上,林澤欽想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下午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後以後的打算之類的,可王嬸才扶他躺下去,拉掉燈,他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吵醒了,原來是他的哥哥和嫂子帶著奇奇來了。
「小叔叔。」奇奇一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澤欽,便奔過來,「小叔叔,你怎麼了。」
「奇奇,小叔沒事,」林澤欽大概被林澤封逼迫和奇奇一起呆的久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和感,想抬手摸一下他但手動不了,又見到隨後進來的兩人,「哥,嫂子。」
林澤欽說著掙扎著想坐起來。
林澤封趕緊把手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過來搭了一把手,扶他坐了起來,又見他的手上都被夾板固定著,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怎麼好端端地兩隻手都受傷了,還疼不疼?」
「不疼了。」林澤欽一臉無所謂地道,「哎,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昨天梁先生的助理打電話說你出了點小事故,本來昨晚要趕過來的,但考慮到醫院晚上不讓探病,過來也沒用,就今天一大早趕過來了,」說到這裡,林澤封的微微皺眉,「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和梁先生扯上關係了?電話也打不通。」
「沒事,那個,巧合碰到了而已,電話打不通,好像是昨天在急救室的時候那個護士小姐幫我關掉了,然後就忘了開機。」
林澤欽可不敢告訴林澤封自己去惹梁時越了,林澤封從一開始就覺得梁家不是他們林家能高攀的上的,但林澤欽執意要娶梁綺碧,而且梁綺碧也願意嫁,他不能說什麼。
後來,每次看到林澤欽,都是在埋頭工作,目的都是為了討好那個不待見他的嶽父,可林澤欽有自己的追求,他也不能說什麼。
再後來他們離婚,林澤封就要他遠離梁家的人,說梁家的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被人家壓製了就當是個教訓,只要還活著,就比什麼都強,但林澤欽總不聽話,想鑽個小空子什麼的,不鑽得頭破血流還不懂得回頭,每次都能把他的大哥半是氣半是心疼地弄得半死。
「急救室?」林澤封聽到這三個字,眉毛都擰了起來,,「為什麼會進急救室,是不是傷的很嚴重。」
「真沒事,就傷了手,」林澤欽怕林澤封再追問下去,他的哥哥比他聰明多得多,他在他面前撒謊很容易就會被他戳破,林澤欽正想著怎麼引開這個話題,轉而看到孟晴手中提的保溫盒,眼睛一亮,「嫂子,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
林澤封見林澤欽不想說,便去找醫生了解林澤欽的身體狀況,關於林澤欽懷孕的事情,昨天梁時越明令警告過了要保密,醫生也不敢說,只是告訴林澤封他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好好休養就行。
今天是周日,林澤封三口子就在醫院陪了林澤欽一天,下午連胖子也過來了,林澤欽的朋友少的可憐,算起來就真的只有胖子一個會來看他了,不過他也無所謂。
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醫院也不方便他們陪床,加上有人照顧,梁時越給請了兩個護工輪班換著伺候他,林澤欽就都讓他們回去了。
至於這兩個護工的來歷,林澤欽隻告訴林澤封是他自己請的,林澤封肯定不信,不過見林澤欽不想說,便也不問了,他想知道也不是沒辦法,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孟晴也帶著孩子,留在醫院確實不方便,便暫時和孟晴奇奇先回去了,心裡打算等林澤欽好一點了把他轉到北區的醫院。
至於有孩子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這方面的知識的林澤欽,就想自己隨便去打掉就行了,很簡單的事情,花點錢而已,沒必要讓林澤封知道瞎擔心。
今天原本是周末,但y市那邊說今天他們可以敲定方案下來,那個項目談得太久,大家都不想再拖,所以就算合到周末也沒人說不適合。梁時越看了他們那邊傳過來的方案,這次他們終於肯做出讓步,和這邊最初的計劃已經差不多了,梁時越稍微指出了一些細節方面的修改,也就同意了下來。
合作方案既然已經敲定下來,後續工作就那邊的人可以搞定了,解決了這陣子以來都在忙的事情,梁時越也算是放下一個擔子,舒心了很多。
梁時越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方助理敲門進來。
「董事長,這是您要的東西,那邊說,他們暫時只能查到這些,深入的還要花更多的時間尋找到突破口才查得到。」方助理將一個文件放在梁時越的桌上,對梁時越說道。
梁時越拿起桌上的文件,解開袋子,拿出裡面的東西。
這些都是梁綺碧做的一些研究用的材料,有些是紙製的,還有個u盤,梁時越隨便翻了翻,都是一些關於克隆方面的東西,有的是論文,有的是資料,還有很多圖像影印,並沒有什麼關於男性生子的東西。
看來梁綺碧確實做得有些隱蔽,若不是她那個所謂的師兄一通電話,連她的導師本人都不知道。
方助理在一旁說道:「他們說,梁小姐的這個研究,估計不是她一個人,而是有一個有目的的組織的,但那個組織是什麼,他們找不到任何的線索,好像是當時二小姐突然對這個課題感興趣,但這是不可能的也是違法的,二小姐的導師就不讓她做,但二小姐一直不肯放棄,大概因此才聯繫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偷偷做的。」
梁時越的大哥還有個女兒,所以大家都習慣叫梁綺碧二小姐。
梁時越以為梁綺碧只是隨便玩玩,沒想到深究下去還這麼深,揉了揉眉頭,問道:「醫院那邊查的如何了?」
方助理說道:「北區醫院那邊,二小姐的一個師兄叫沈希的在那邊工作,恰巧接手了昨天二少的檢查,據他自己說,他對二小姐有意思,這半年知道二小姐離婚了一直再追求二小姐,無奈二小姐對他不來電,因為二小姐曾經無意和他提過他對男人生子這件事情有興趣,所以昨天他一接手到林二少,就興沖沖地打電話給二小姐,不想太過於激動想要邀功,沒注意到那邊的聲色不對。」
也幸而他過分激動了,才把這件事情暴露出來。
梁時越點了點頭,「北區醫院那邊知道的人讓他們嘴嚴些。」
方助理答應著,表示自己知道怎麼做。
梁時越放下心來,又問:「他們兩個怎麼樣了?」
「二小姐今天早上醒來過一次,吃了些東西,大少和四少都過去看她了,好像她情緒有點低落,大概是和臉上的傷有關。天齊那邊沒什麼消息,就林大少一家和林二少的一個叫朱正新的朋友去過了。」
林澤欽沒惹事就行,梁時越算是怕了這個人了,沒腦子就罷了,還專門愛做一些常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屬於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若非弄傷他兩個胳膊,還不定能鬧出什麼事情來。
「還有,」方助理補充道,「林大少好像也在查。」
「哦,說說看,」梁時越倒來了興趣,他一直很欣賞林澤封,這個人沉著、冷靜,就算林家不再,假以時日,肯定會有所一番作為,「他查什麼?」
方助理:「應該是他察覺出了林二少不對勁,還有這件事與您的關係,對了,林二少並沒有告訴林大少他有那個的事情,不過,他可能知道更多一些關於林二少為什麼能懷孕這件事情。」
梁時越擺手,「恩,沒事,讓他查去。」
因為梁綺碧被安排在北區的醫院,這邊離北區很遠,為了方便,梁綺碧的病情也已經穩定下來,梁時越便給她辦了轉院手續,將她弄到了天齊,梁家那邊的人也陸陸續續地知道了消息,梁綺碧也算是梁時越的獨生女,還小小年紀離了婚,大家都比較愛她,連梁時越的大哥也抽出空從軍區回來看她。
親自鑒定星期一就出來了。
拿到報告,梁時越沒急著看。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很小心,按照常理講,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種驚喜事件發生,如今就不按常理髮生了,如果真的是他的,林澤欽的肚子已經六個月,很看得到了,想想裡面躺著個流著自己的血液,或許還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孩子,無論怎麼說,感覺也是有些微妙的。
雖然已經有個喊他爸爸的女兒那麼大了,但也還是初為人父。
他已經想清楚了,假如孩子真的是他的,就讓林澤欽生下來,認回梁家,至於林澤欽,只要他的要求不是過分到他無法接受,他都盡量滿足他。
想到這裡,梁時越翻開了那份鑒定報告。
林澤欽正在吃著另一個換班的護工宋嬸遞過來的蘋果片,就見到梁時越敲門進來,瞬間黑了一張臉,「你這人怎麼天天來,我以前做你的女婿的時候怎麼沒見的你這麼關心我。」
「……」梁時越不理他,只是示意宋嬸出去,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床頭櫃,示意宋嬸出去,自己坐到他的床邊,問床上雙手都不能動,還挺著一個肚子的人,梁時越看了幾眼那個隱藏在被子底下的肚子,眼眸微深。
林澤欽轉頭看他放在床頭櫃的東西,上面赫然寫著「親自鑒定結果」幾個字,知道結果出來了,而且結果他也知道,肯定是梁時越的種錯不了,不禁諷刺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笑道:「怎麼了,知道是你的種了?」
梁時越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道:「好好休養,別鬧事。」
「老子手都被你搞殘了怎麼惹事!」林澤欽一聽他說惹事就來氣,大概真的和懷孕有關,本來性子就毛躁的他,火氣總是不可抑製,隨後又想到什麼,復而笑道,「哦,原來你指的孩子嗎?放心,你的種我會等手能動了親自爬到手術台上拿掉。」
那個時候孩子起碼也7個月了,7個月後的孩子就不能引產了,梁時越聽他這樣說,便道:「那加油好起來,爭取早點拿掉我的種。」
「你!」林澤欽聽他一點都不在乎的語氣,「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梁時越看他一臉自己怎麼樣說他不舒心的樣子,實在覺得這話沒有交談下去的必要,他的目的就是來給林澤欽說他已經確定這孩子是他的,作為孩子的另一個父親,也要適當地關心一下孩子,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梁時越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林澤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恨不得能起身揍他一頓,不折不扣的老王八一隻,和肚子裡的小王八一個樣。
不得不說,梁時越弄得他雙手脫臼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