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領著人去了,褲腿上還帶著兩個腳印。
孟真見他走了,臉上一喜,去看林阮,卻見林阮還保持著那幅樣子。他剛想問,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就走到了兩人面前。
他是謫仙樓的班主。
班主看著林阮,先是拱了拱手,然後道:“這位小爺,在咱們面前就不用裝了。論演戲,這裡隨便一個孩子都比您演的久。”
林阮一頓,看了看班主,又看了看孟真,那股氣勢,瞬間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對著班主頷了頷首,“我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我謫仙樓這出戲也被二位毀了。”
林阮和孟真對視一眼,艱難道:“我們會賠的。”
“賠?”班主哼了一聲,“你可知道,今天這出戲,我請了四九城最厲害的琴師,就為了跟宋老板配一出《武家坡》。你知道人家有多難請嗎?”
班主道:“這位爺是旗人,身份尊貴,輕易不碰這些東西。按著老規矩,自己在家裡玩玩算是逗悶子。但不能拿到戲台子上,那就真的成了下九流了。”
他越說林阮和孟真的頭低的越狠,班主歎了一聲,“這一回弄砸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趕上三爺心情好,願意賞臉呢。”
林阮忽的抬起頭,“三爺?哪個三爺?”
“四九城還有哪個三爺?”班主瞪了林阮一眼。
林阮不敢相信的看向戲台子,世寧從台下一側走出來,笑的有些無奈,“小先生,這麽會兒不見,您弄了好大的動靜。”
林阮不敢說話,湛晞在台子一側,被紅幕布擋著。這會兒慢條斯理的收了琴站起身。
班主趕緊上前,“三爺辛苦了。”
湛晞穿著淺白的長衫,淡淡的瞥了林阮一眼。
林阮嚇的呼吸都要停了。
湛晞:在這個時候見到我,感動嗎?
林阮:不敢動不敢動。
第20章
憑借林阮的經驗,湛晞一定是生氣了。
他們被班主請到雅間,湛晞在椅子上坐下,他今日難得穿了件淺顏色的長衫,看起來像個清雅的貴公子。世寧站在他身邊,班主給上了茶,林阮和孟真盡量往角落裡站。
他們兩個的樣子其實挺狼狽,好歹是打過架了的,孟真嘴角到現在還一片青呢。
沒一會兒,又有一位年輕人走進來,他穿著立領天青色繡松針的長衫,氣質文靜,生的很是清秀。他就是謫仙樓的台柱子宋霜綺。
宋霜綺是在湛晞面前拱了拱手,道:“十分有幸能與三爺搭一出戲。”
湛晞放下茶杯,“客氣了。”
林阮低下頭,這本來是很好很好的一出戲,被他給毀了。
湛晞出聲道:“家裡小孩不懂事,毀了這出戲,我代他向二位賠個不是。”
班主忙道:“可不敢受。”
湛晞看了眼林阮,林阮走出來,衝著班主和宋霜綺,深深作了一揖。
“是我膽大妄為,鬧了戲樓毀了戲,我給二位賠不是。”
班主猶豫不敢受,宋霜綺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林阮的賠罪。
湛晞擺擺手,林阮重新退回去。孟真看了看他,兩個人都沒敢說話。
“樓裡損壞的東西都由我來賠償,”湛晞道:“至於受驚嚇的那些客人·····明日我將謫仙樓包下來,請他們再聽一場,必不會有損謫仙樓的名聲。”
湛晞看向宋霜綺,“這一出戲,可惜了。宋老板不追究,我記你這個人情。”
湛晞的一個人情可比無數金銀財寶都貴重的多,宋霜綺面色和緩了些,客氣道:“三爺哪裡話。”
幾個人又客氣了幾句,湛晞起身告辭,站起來的時候瞥了林阮一眼,林阮趕緊跟在後頭。
孟真走在最後,他叫住了宋霜綺,從包裡拿出那個小盒子,道:“這是我表姐白珍珠給你的東西。”
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源於這盒珠寶。
宋霜綺自從聽見白珍珠的名字臉色就淡了下來,不像是厭惡,也不像是喜歡。
他打開盒子看了眼,聲音淡淡的,“這戒指是那位錢少爺送給她的吧。”
“你怎麽知道?”
宋霜綺合上盒子,“這是我的地盤,發生什麽事兒我一清二楚。”
看來錢少爺和他們打架的來龍去脈宋霜綺是知道的。
“東西拿回去吧,”宋霜綺道:“你跟她說,不用再給我送東西了,我不要。”
那邊林阮跟著湛晞世寧上了車。世寧在前面開車,湛晞和林阮坐在後座。
湛晞的聲音很沉,“那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
林阮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說到從後院翻牆進去,湛晞皺眉看了他一眼。
林阮聲音越來越低,“人家說沒有票不讓進。”
湛晞閉了眼,明顯不想搭理他。
世寧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湛晞,輕聲道:“那是討賞的意思,你給他兩個錢,他就讓你進去了。”
“······”林阮,“哦。”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邊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等林阮把事情說完,車子裡陷入難言的沉默。
湛晞閉著眼不說話,林阮不敢說話,沒多會兒,車子到了蘭公館。
湛晞進了門直接往樓上走,林阮跟在他身後,勉強跟上他的腳步。佟伯從後面出來,兩個人已經上去了,世寧這時候才走進門。佟伯問道:“怎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