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妹妹真是好狠的心。”
謝伯縉輕呵一聲,又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按向他的胸膛。
雲黛一開始手握成拳,後來拗不過他,還是展開了手掌,貼著他那劇烈跳動的心臟。
噗通,噗通——
鼻梁蹭過她的耳垂,話語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他嗓音沙啞,“這裡很痛,像是鈍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雲黛一怔。
他緊緊按著她的手,像是要讓她挖出他的心臟般,“妹妹感受得到麽。”
雲黛心頭慌張發虛,急急想要伸回手。
謝伯縉問她,“你會心疼麽?”
雲黛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答,怕給他希望,又怕傷了他的心。
見她迷茫無措,謝伯縉松開她的手,哂笑,“看來是不會的。”
馬車內又安靜下來。
良久,他歎道,“我是個認死理的人,妹妹心裡沒我也就罷了,可你既招惹了我,讓我嘗到甜頭,斷然沒有一走了之的道理。”
雲黛抿緊了唇,心尖澀然。
驀得,謝伯縉蹙眉道,“將衣裳脫了。”
雲黛嚇了一跳,飛快看他一眼,又警惕地揪住自己的衣領。
謝伯縉見她這動作,也怔了一瞬,旋即臉龐籠上一層晦色,捏住她的耳垂,粗糲的指腹輕揉著,故作輕慢道,“前幾日妹妹還坐在我懷裡,問我要不要。怎麽現下又改主意了?”
雖說之前她的確說過那話,但這青天白日,隔著一層車簾外頭還有人,他這般毫不避諱地複述,實在叫她羞恥得抬不起頭。
雲黛嬌美的臉上頓時一陣白一陣紅,羞恥得快要哭出來般,咬唇看向他,“大哥哥……”
殊不知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反倒越發叫人生出蹂躪的心思來,謝伯縉喉結微滾。
須臾,他松開放在她腰上的手,扭過頭,語氣冷硬,“濕衣裳穿著容易生病,趕緊換掉。”
雲黛很快明白過來,方才是她誤會他了。
謝伯縉瞥過她那羞窘的表情,抬手敲了敲車壁,沉聲吩咐,“先停下,給你們姑娘拿件乾衣裳。”
外頭很快響起回應。
沒多久,紗君就掀開半邊簾子,塞了個包袱進來,瞧也不敢多瞧一眼,包袱一放下,就垂下車簾。
雲黛此刻乖乖坐著,離了謝伯縉兩步距離。
她打開包袱從裡頭取了件潔淨的豆青色外衫,沒有立刻換,而是悄悄抬眼看謝伯縉。
謝伯縉放在膝上的手指捏緊,面向車簾,冷聲道,“換吧,我不看。”
雲黛“噢”了一聲,窸窸窣窣換起衣裳來。
待換下濕外衫,她看著包袱裡有件較為寬大的外衫,低低道,“大哥哥要不要也換掉濕衣裳,雖是小了些……”
後半句話在謝伯縉投來的淡漠目光中默默咽下,好吧,他不會穿的。
不過車廂內的沉抑氣氛,倒被她這糊塗的傻話給衝淡了一些。
雲黛默默取出水囊,給謝伯縉倒了杯溫水,“大哥哥。”
謝伯縉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
馬車還在往前,雲黛攥著裙擺,遲疑一陣,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大哥哥怎麽這麽快追上來了?”
“妹妹倒是好本事,竟能勸著姑母幫你出逃。”
“姑母她是一片好心,大哥哥你……你沒與姑母爭吵吧?”雲黛滿臉憂色,柳眉蹙起,“難道你冒犯了姑母,逼著她說出我的下落?”
“姑母不肯說。”
“那你從何得知我的去處?”
雲黛實在不解,他未免趕來的也太快了,難道她們的計劃有什麽大的疏漏麽?
“對我,姑母不肯松口。但三皇子送來聖旨,要你接旨,她不得不說出你的下落。”
雲黛這下更迷茫了,“我?接旨?”
隨後想到什麽,瞪圓了一雙美眸,“哥哥不是答應我不請旨的麽,怎可出爾反爾?”
見她這副反應,謝伯縉扯了扯嘴角,隻覺舌根泛苦。
卻是沒立刻解釋,隻靜靜地看向她的臉——
深栗色微卷的發,過於白皙的膚色,比漢人女子更為豔麗的五官,高而小巧的瓊鼻,飽滿嫣紅的唇瓣。
原先隻知她有胡人血脈,卻沒想到她的生母身份竟非同一般。
第77章 妹妹慣會騙我
雲黛被謝伯縉那不辯意味的目光看得脖後發涼, 默默咽下口水,小聲道,“大哥哥, 你…你這樣看我作甚?”
謝伯縉抿了抿唇,淡淡的挪開視線。
他捏著她的帕子將臉上的雨水擦乾,一塊帕子被揉得皺巴巴的, 浸滿了雨水又丟在車中的案幾上,慢悠悠飲盡一杯溫水後, 才開口道, “事關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雲黛一頭霧水, 她的身世有什麽問題嗎?不會啊, 她姓誰名誰家住何處、父母何人, 她都清清楚楚。
謝伯縉平靜的看向她,“你了解你生母的來歷麽?”
“我母親她……”雲黛思忖著組織語言, 慢聲道,“我母親名喚柳月娘, 是沙洲人士,後因戰亂與家人離散, 又遇上人牙子, 輾轉被帶去秦州販賣,後來她被我父親買下, 叫她在家照顧我祖母起居。大哥哥,你突然說起我母親的來歷, 難道……你尋到我母親的家人了? ”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不對勁,母親的家人和聖旨有什麽關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