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痛一聲,對上男人闃黑的深眸,他薄唇輕啟,“不好。”
雲黛淚光一顫,不知所措。
謝伯縉寬大的手掌嚴嚴實實托著她的臉,他緩緩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鼻尖貼著鼻尖,溫潤的呼吸在這幾乎貼緊的距離裡流竄,他低啞的嗓音透著幾分冷意,“什麽叫沒發生過?”
手指按上她囁喏的唇,他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似漫不經心道,“今日在外頭喝了葡萄酒,還有玫瑰露酒,混在一塊兒,就像那夜妹妹的味道。”
“大哥哥…大哥哥……”雲黛渾身不可抑止地顫抖,一顆心直直的往下落。
一切好像失了控,怎麽就成了這樣的境地。
高挺的鼻梁輕輕劃過她小巧的鼻尖,謝伯縉微微偏頭,薄唇落在她的唇角,像往日那般溫和哄著她:
“既然發生了,不如將錯就錯。妹妹何必舍近求遠,看我如何?”
第65章 可我不想當你哥哥
“妹妹何必舍近求遠, 看我如何?”
低醇的嗓音帶著朦朦朧朧的醉意,雲黛腦子嗡嗡作響,被蜇咬一般, 猛地偏過頭,“不…不行!”
謝伯縉垂眸,入目是她湘色衣領下的一截雪白脖頸, 喉結輕滾,“為何不行?是我不如那個崔儀, 還是……”
他的食指沿著玫瑰緋色的唇瓣往下遊走, 劃過她的下巴, 隔著質地柔軟的薄襖指著她的鎖骨之下, “你已經傾心於他?”
雲黛伸手想去推開他, 卻反被他的手緊緊握著,他語調稍稍沉下, “回答我。”
她早知道他的手掌很大很長,卻是頭一次這般深切體會到, 原來他一掌就能扣住她兩隻手腕,牢牢捏著叫她掙扎不開。
“你是大哥哥啊, 是我的兄長, 我們怎麽能……枉顧倫理……”她被束著雙手,雪白的臉仰向他, 清凌凌的水眸裡倒映出他的影子,她覺得眼前的大哥哥簡直太陌生了, 叫她害怕又無措,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謝伯縉見她是顧慮這個,倒松了口氣。
他寧願她鄙夷他可恥悖妄的情愫,也不願聽她說傾心他人。
“又不是親兄妹。”他松開她的手, 重新捧住她的臉,黑眸凝肅,一字一頓道,“世人皆知,你我並無血緣關系。”
雲黛神思恍惚,磕磕巴巴道,“可是我一直拿你當做親哥哥來看……在我心裡,大哥哥是最厲害的哥哥,我欽佩你,敬愛你……”
謝伯縉垂下眼睫,盯著她瀲灩帶淚的水眸,有一瞬的心軟,想就此放過她,說她狡黠也好懵懂也好,一掉眼淚就讓他沒轍。
可掌心握著她纖細的腰,鼻梁貼著她細膩的頰,懷中盈滿著她的馨香……從前沒得到就算了,如今得到了,再想放手實在太難。
人性總是貪婪的,他也不是六根清淨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那日是妹妹先招的我……”
指腹一點一點蹭去她瑩白頰邊的淚,他極有耐心地哄著,“做了那樣的事,總得有個交代。”
雲黛哭的更凶了,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心裡止不住害怕,像是一片落在溪流裡的落葉,隨波逐流,四處飄蕩,她雙手抵著他的胸口,低低抽噎著,“大哥哥…大哥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她試圖用眼淚讓他放過她。
謝伯縉看穿她的花招,輕歎一聲,雙手緊緊攬著她的肩,又將臉深深埋在她柔軟的脖頸間。
這親昵姿勢讓他們看起來緊密相連,他有些疲累地閉上眼,“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哥哥。”
停頓一瞬,啞聲道,“在那夜之前,我就對你,我名義上的妹妹,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懷中綿軟的身軀陡然僵,連哭泣都忘了。
心底的秘密昭然揭開,倒有種莫名的輕松,謝伯縉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果然做個坦蕩小人,比做偽君子要快活多了。
“你我已有肌膚之親。”他輕輕撫著她的發頂,極低的嗓音喃喃道,“順理成章,你對我負責,我對你負責。”
“大哥哥……你真的喝醉了。”
雲黛從他懷中鑽出來,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顏,他背對著紗燈,昏黃的光下他的臉半邊在暗處半邊在明處,許是喝酒的緣故,少了平日裡冷冽,溫情脈脈的反倒顯得清豔絕美。
她險些被迷惑,脖間微沉的紅寶石瓔珞圈卻點醒她,她眸光刺痛,訥訥道,“你我是不可能的。”
“表兄妹都能婚配成眷侶,養兄妹又有何不可?”
“我隻當你是哥哥……”雲黛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再次掙扎著,“只能是哥哥。”
謝伯縉眸色深暗,手掌捏緊她的腰,薄唇咬住她的耳尖,帶著幾分燥鬱,“可我不想當你哥哥。”
她被他濃烈的情緒給驚到,像是被推到萬丈深淵邊上,再不理智,他們倆要一起掉下去,就此沉淪,萬劫不複。
兩廂僵持時,外頭響起琥珀小心翼翼的提醒聲,“姑娘,世子爺,晚膳送來了。”
屋內陷入安靜,雲黛伸手去掰男人放在腰間的手指。
他沉著臉不放,她那點子力氣在他跟前哪裡夠瞧,徒勞過後,她淚光盈盈望著他,語調幽淒,“大哥哥是要逼死我麽。”
謝伯縉將她眼中的冷意與抗拒盡收眼底,心頭鈍鈍的痛,他壓低眉眼,哂笑,“妹妹既知我心意,仍舊選那個崔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