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伯縉眉心一皺,都冰天雪地凍了一路了,這藥效竟還沒散去?裴叢煥這到底是下的什麽藥。
“忍一忍,琥珀很快將水送來。”他垂下黑眸,燭火透過煙粉色紗帳朦朦朧朧,她發絲凌亂,瑩白紅膩,濕漉漉的眼眸漆黑的倒著他的模樣,帶著幾分醉意,用那迷茫又可憐的眼神望著他,好似叫他別遺棄她。
“哥哥……大哥哥……”她喚他。
謝伯縉渾身僵硬,雪水浸透衣裳,濕冷刺骨,身軀卻燃起火。
他失神時,雲黛望著男人線條分明的下頜,攀著他的肩膀直起身子,唇瓣翕張,“唔……”
她將唇印了上去。
先是單純的貼著,後來又笨拙的,毫無章法的想要更深些,嘴裡有淡淡的血氣,還有她飲過的酒水,那摻了藥的葡萄酒,還有宴上飲的玫瑰露酒,清甜又熱烈。
隱藏在內心最深處那份禁忌被她的舌勾出來,惡意隨著流動著的熱血抑製不住的擴散,他眸色深暗,捧著她的臉,反客為主,加深這個吻。
柔軟繾綣,濕濕黏黏,比夢裡的感覺要愉悅千萬倍。
那些難以啟齒的,卑鄙的夢。
他想起從前在北庭看到的山火,夏末初秋,一道炸雷,一點點火星,便可熊熊燃燒。火光映天,無邊無際的野草和樹木都抵不過火勢洶湧,一片一片被吞噬,土地被燒得焦黑,燙得驚人。
渴意稍退,雲黛松口氣,終於夠到那湖泊了,貪婪的喝著湖水,又想要更多,恨不得整個人都浸在水中。她伸手去扯身上的衣裳,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只能求著他,“幫我……”
軟糯的嗓音嬌滴滴,她臉頰嫣紅如雲霞,水眸瀲灩的坐在他懷中,襖上的如意珍珠扣扯開三顆,衣領敞著,一截茜色小衣,瑩白雪肌透著嬌豔緋色,是八月枝頭蜜桃的顏色。
他眼尾泛紅,放在窄窄腰間的手陡然捏緊,她聲聲哀求如那山火一點點擊潰他的克制。
“雲黛,我是誰?”他俯到她耳邊,嗓音喑啞。
她眼神迷離,癡癡地看著他,像是在努力辨認,有刹那清明,喊了聲“哥哥”,卻又很快被黑沉沉的欲給壓過,她無助地啜泣起來,“我好難受…嗚……”
謝伯縉呼吸一窒,手握成拳,指節泛白。
竟想趁人之危,對自己的妹妹行不軌之事,他怎堪為人兄長?
無恥,卑鄙!
胸膛劇烈起伏著,半晌,他攬過雲黛的肩,抓過棉被將她緊緊裹著,抱著走出屋子。
琥珀剛提完水回來,嚇了一跳,“世子爺,你、你這是帶姑娘去哪,外頭還下著雪呢。”
謝伯縉面沉如水,大步往外走。
第61章 你乖一點
驪山溫泉宮共有大大小小湯池一百三十六眼, 散落宮闕各處。時值夤夜,各處溫泉殿空曠而靜謐,看守極少, 每個湯泉門前隻守著兩個小太監,畢竟極少有人深更半夜不睡覺,黑燈瞎火來泡溫泉, 尤其外頭還下著這樣大的雪——
當一道黑影在專供官員們泡湯的尚食湯閃過時,小太監揉著眼睛還以為大半夜見了鬼, 趕緊推搡著另一個太監, “我剛才好像瞧見了一道影子?你瞧見了沒?”
“哪有啊。”另一個太監打了個哈欠, 眯眼順著同伴所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冷風飄雪, 便是黑黢黢的夜,“我看你是睡糊塗了。咱們這兒大半夜的誰會來, 你怕不是見了鬼。”
“會不會有賊?”
“有賊也不往咱這來啊,裡頭除了溫湯就是溫湯, 偷個啥?偷桶洗澡水?好了,你別吵, 我才做了個美夢呢, 再睡會兒。”
這個太監睡了,另個太監又看一眼外頭的大雪紛飛, 心道,也是, 這大冷天的哪個笨賊往這跑。旋即雙手插袖闔上了眼睛。
尚食湯殿內寂靜無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最裡的一處湯泉角落亮起一盞昏黃的小燈,黃浸浸地照亮一小方天地。
地下天然泉水日日夜夜都溫熱, 最裡的這個池子熱度最低,卻也不會太涼。棉被被打開,謝伯縉將人抱進了湯泉裡,打算放她一個人清醒。
池子不深,他按著她的肩,讓她在池邊坐好,“你乖乖泡著,我去尋些茶水來。”
也不知她是聽懂還是沒聽懂,呆呆地泡在水裡,“唔”了一聲。
謝伯縉轉身去尋茶水。
不曾想提著茶壺回來,就見雲黛在水裡胡亂掙扎著,那淺淺的水險些淹過頭頂。
謝伯縉臉色一變,趕緊下了池子,將那胡亂撲騰的人撈了起來,摟在了懷裡。
“救…救命……”雲黛從頭到尾都濕透了,趴在男人懷中,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別走……”
謝伯縉看著才到腰間的水深,額心突突直跳,再看那宛若水蛇般緊緊纏在身上的女孩,更覺頭疼。
似乎想了個昏招。
她有沒有紓解他不知道,只知道他的確更煎熬了。
“不走。”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手掌安撫地揉了揉她的發,另一隻手固定著她的腰,低下頭,薄唇仿若擦過她的耳尖,嗓音沙啞磁沉,“不會掉進水裡,哥哥抱著你。雲黛聽話,好好泡著,過會兒就不難受了。”
水是溫涼的,浸濕兩人的衣裳,緊貼著肌膚,無孔不入地,將身體的燥熱一點一點驅散。
雲黛抱坐在他的懷中,水珠從她的額發滴落,兩隻手圈著他窄而勁瘦的腰,濕潤細膩的臉頰貼著男人的胸膛,熱與冷交錯,一開始男人的體溫是涼的,池水是溫熱的。漸漸地,池水仿佛變涼了,懷中那堅實的軀體變得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