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伯縉簡直沒眼看,伸手按了按眉心,沉聲道,“雲黛前不久才受驚大病一場,你和二郎身體都好得很,尤其是你,一天到晚像個猴兒沒個消停,再給你補,你還不得將姑母家的屋簷都給掀了?”
謝叔南就是單純嘴貧,聽到大哥教訓,再看雲黛那削瘦的小身板,立馬不敢再貧,忙道,“是,大哥說的是,雲妹妹是該多補補。好了,咱們別站在門口說話,進去說吧。”
謝伯縉退到一側,讓他們進去。
“大哥,你屋裡怎麽一股藥味,還有血腥味?”謝叔南吸了吸鼻子。
“剛在換藥。”謝伯縉淡聲道。
雲黛聞言,抬眼看他,“傷口怎麽還在流血?大哥哥,你下次換藥還是叫大夫來吧,你傷口在背上,一個人換藥也不方便,萬一又撕裂傷口,那可就糟了。”
謝伯縉望進那雙滿是擔憂的黑眸,不知想到什麽,忽而偏過臉去,低聲道,“我一個人換藥,習慣了。”
雲黛望著他冷峻的側臉,愣了一瞬。
大哥哥待她的態度,的確有些刻意生分。可這是為什麽呢?明明秋狩時還好好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時,王府奴仆已將晚膳送了過來。
不多時,嘉寧和謝仲宣也一道來了主屋,倆人似乎聊得並不愉快,嘉寧悶悶不樂的垮著一張臉,謝仲宣雖還是和煦模樣,可明顯避著嘉寧。
飯桌上的氛圍算不得多好,除了謝叔南像是沒心沒肺般一直跟雲黛說話,其他四人都安靜得很。
用過晚膳後,時辰也不早了,雲黛和嘉寧起身告辭。
謝叔南熱切地上前去送雲黛,並叫雲黛記著給他送萬記的糕點,若是能給她燉補湯送來就再好不過了。
雲黛笑著答應,“好,我一定記著。”
一旁的嘉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哼了好幾下,也不去看雲黛,快步就走了。
雲黛無奈聳聳肩,走了一段忽而轉過身回頭看了眼,只見謝仲宣和謝叔南依舊站在門口目送著,而主屋的房門不知何時關上了。
不知為何,她的心間驀得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酸酸的,澀澀的,之前從未有過。
第54章 勾搭男人都勾搭到我家了!……
又過了幾日, 禮部送來封鄉君的文書、年祿及誥命衣冠,一頂珠翠三翟冠,一條丹礬紅大衫, 一條深青紵絲金繡孔雀褙子還有一套金繡練鵲文霞帔[1]。
雲黛領旨謝恩,拜送傳旨的太監後,端王妃與雲黛道賀一番, 便叫她回映雪小築。
再過三日便是慶寧郡主出閣的大喜之日,端王妃忙得焦頭爛額, 雲黛也不攪擾, 乖順地領著琥珀翠柳一道回去。
路上翠柳隨口提了一嘴, “今早奴婢去膳房取膳時, 路上瞧見世子爺帶著譚信出了府, 也不知是要去哪,火急火燎的。”
這些時日因著謝伯縉受傷之事, 陛下特免了他每日上朝,叫他在府中安心休養。雲黛想到前幾日去北苑, 他屋內淡淡的血腥味,心頭不免擔憂, 嘴上隻道, “大哥哥自有正事要忙,不該我們的事情, 我們別多嘴。”
翠柳忙低下頭,“姑娘說的是。”
主仆一道回了映雪小築, 雲黛吩咐她們將賞銀及誥命服飾妥善收好,自己走到書桌旁,本想繼續看書,但想到謝伯縉的傷勢, 鬼使神差般尋出醫書,翻看起利於刀傷恢復的秘方來。
這日直至申時,謝伯縉才回到端王府。
府前早有端王妃的人候著,一見到謝伯縉回來,立刻將人請了過去。
秋意正濃,庭院前的秋芙蓉開得燦爛。
端王妃望著窗外的景,手捧著一盅冰糖金絲血燕慢慢喝著,一聽外頭來報,當即放下手中補品,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坐直了身子。
“侄子拜見姑母。”
“阿縉,你可算回來了。”見著來人後,端王妃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見他並無不妥,才放寬心道,“快坐下。”
謝伯縉朝端王妃行了一禮,掀袍坐在圈椅上。
等丫鬟奉上茶點後,端王妃將閑雜人等揮退,捏緊手中帕子,擔憂地望向氣定神閑喝茶的侄子,“宮裡到底出了什麽事?聽說與麗妃有關,陛下大發雷霆,可若是宮闈之事,與你何乾?”
謝伯縉知道自家姑母在宮裡有些耳目,只是沒想到這耳目這般靈敏。他執杯呷了一口茶水,慢聲道,“事關秋狩刺殺之事。”
端王妃一愣,眉頭皺得更深了,“前兩日不是已經結案了麽,說是那孫鱷與你有私仇,懷恨在心,這才安排刺客報復。”雖然這個理由她聽著都覺得荒謬,但陛下認了這個結論,且謝伯縉也接受這說法,旁人也不敢再去攪渾水。
謝伯縉勾了勾唇,“是結案了,但這般不清不楚的結案,麗妃不服。”
或許是打聽到盛安帝私下派了支暗衛前去保護三皇子,又或許是盛安帝冷落著她,麗妃深知皇帝疑心病重,若她不能把這個黑鍋給掀開,那皇帝的心中便永遠扎著一根懷疑的刺。於是她暗中動用所有力量去查,倒真叫她查到了些東西。
“是安貴嬪下的手。”
“安貴嬪?!”端王妃詫異出聲。
安貴嬪乃是六皇子的生母,母子倆一向是麗妃母子的走狗,謹小慎微,唯唯諾諾,怎會乾出刺殺朝廷重臣之事?
端王妃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安貴嬪下的手,那肯定也是麗妃指使的!麗妃愚蠢啊,她將安貴嬪拖出來,不是自找麻煩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