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才二月,山上的雪沒準還沒化,餓了一冬的狼和熊可不好惹,你可悠著些。”謝仲宣勾起唇角,“善意”地提醒著自家弟弟。
“二哥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啊?”謝叔南氣結,又與雲黛告狀,“你看二哥就知道損我!”
這場面司空見慣,雲黛無可奈何,不去理會他們倆鬥嘴,而是朝一邊站著的謝伯縉走去,“大哥哥,你會去的麽?”
雕花窗牖旁,男人長身玉立,他身上的官袍金帶還未來得及換下,彼時一縷霞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背之上,緋色袍服上金線繡的獵豹染上一圈金色光暈,愈發將他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長,勁松修竹般。
聽到那輕柔的詢問,他緩緩地垂下眼,朝她這邊看去。
夕陽余暉之下,女孩白皙的臉頰仿佛抹上一層細膩的胭脂,無辜的眉眼間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嫵媚。
隻一眼,他便看出她乖巧溫順外表下貪玩的小心思。
半個時辰前才與同僚說不去秋狩的年輕男人,忽而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他朝她頷首道,“嗯,我去。”
第48章 世子爺,你別凶雲黛啊
十月底, 皇家秋狩隊伍出發前往驪山,除卻皇室成員,還有一乾高品階的文武官員、身有誥命的官員女眷等, 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駛出朱雀大街,百姓們呼朋引伴,夾道相看。
端王妃本不想讓慶寧參與的, 畢竟慶寧的婚事就在十一月初,還是在家安心待嫁的好。端王卻說女兒能自在快活當姑娘家的時日也不多了, 還是趁著成婚前再出來痛快肆意的玩一趟。端王妃被說得動心, 再看女兒在身邊撒嬌的模樣, 便也心軟答應下來。
前往驪山的路上, 雲黛和兩位郡主共乘一輛馬車, 作為端王府家眷,她們的馬車在龐大綿長的秋狩隊伍裡算是靠前, 掀開車簾往外就能瞧見象征著皇帝禦駕的明黃色龍紋旌旗,在明媚的秋空中獵獵飄揚。
“聽說丹陽這回本來也想來的, 可也不知她怎麽惹惱了麗妃,麗妃便不許她跟來。”一提到丹陽倒霉, 嘉寧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一張臉也掛滿笑容,樂呵呵道, “哈哈哈哈,一想到接下來五天都不用見到她, 可真是暢快啊。”
“你這促狹鬼。”慶寧伸手捏了下她的鼻梁,嗔道,“這些話你還是少說,仔細隔牆有耳, 別為了一時嘴快惹了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沒外人嗎。”
坐在一旁默默打開食盒的雲黛動作一頓,“……”
嘉寧這話,是沒把她當外人了,還是直接把她當成空氣了?
嗯,按照嘉寧一貫的態度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慶寧也注意到雲黛的短暫停滯,心思微轉,連忙出聲道,“是,如今車裡坐的都是自家姐妹,你說錯話咱也不會往心裡去,可在外頭還是得謹言慎行。雲表妹,你說是吧?”
雲黛感受到慶寧好意,抬頭朝她輕笑一下,“大表姐說的是。”
慶寧又一臉興味地看向她手中的食盒,“你帶了什麽好吃的呀?”
“兩樣糕點,還有一罐枇杷秋梨湯。”
雲黛將食盒裡的東西取出,放在馬車正中的四方案幾上,“這一道是桂花糕,說起來還要感謝二表姐先前的推薦,這萬記的桂花糕的確美味。另一道是五白糕,是以白茯苓、白山藥、白蓮子、白扁豆、白菊花這五味食材與糯米粉蒸製而成的,有健脾益氣、美白潤膚的功效。”
她一壁介紹著一壁將那枇杷秋梨湯分成了三份,另兩碗推到慶寧嘉寧面前,“秋日乾燥,喝些湯水潤喉養肺,驅燥養身,兩位表姐嘗嘗?”
“還是雲表妹心細。”慶寧笑著端起碗喝了一口,讚道,“嗯,果真清甜可口,嘉寧,你也嘗嘗。”
嘉寧一開始還一副“不食嗟來之食”的高傲表情,可見雲黛和慶寧都端著碗喝湯吃糕,馬車裡也彌漫著食物淡淡的甜香味,嘴裡也不禁分泌出口水,到底挨不過嘴饞端起了碗,“既然你都準備了,那我也不好糟蹋吃食。”
慶寧朝雲黛苦笑一下,雲黛回以一個理解的眼神。
常言道吃人嘴軟,許是這兩道糕點和一碗秋梨湯起了作用,這一路上嘉寧再沒刻薄雲黛一言半句,甚至三人還打起了葉子牌。
風平浪靜地行了半日,到達驪山獵場時,已是午後。
皇家圍場守衛森嚴,氈房已在山下地勢平坦處扎好,一頂一頂白色的零星散落在山林間,宛若地上長出朵朵大白菇。
雲黛的氈房與嘉寧慶寧挨在一塊兒,各自回了房,還不等她將行囊收拾出來,外頭忽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雲黛,你在裡面麽?”
聽到這聲喚,雲黛和琥珀皆是一怔,對視一眼後,琥珀放下手中活計,快步往外去了。很快她扭頭朝雲黛笑道,“姑娘,是許姑娘來了。”
“快請進來。”雲黛眼中含笑。
“不用請,不用請,我自己來了。”許意晴今日穿著一襲朱柿色騎裝,腰系皮帶,足蹬皂靴,一頭髮高高挽在頭頂,用一圈鑲了珍珠的紅繩裝飾,十分颯爽威風。
雲黛又驚又喜,迎上前去,“我出發前就在想你會不會來秋狩,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許意晴眉飛色舞道,“我是聽我五哥嚷嚷著說世子爺來了,我就猜你或許也會來,便跑來這邊找你了。這下好了,你來了,我們又能一起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