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第三天晌午,一行人總算抵達了就近較為繁華的城池,秦州。
按照謝伯縉原本的計劃,在秦州休整半日,明早便坐船南下。
謝仲宣卻提出多留一日,想借機遊歷麥積山石窟,“反正登了船後,一路不停地直達鹹陽渡口,也不在乎這麽一日的時間。再說來都來了,不趁機參觀一番,豈不可惜?”
謝伯縉問著謝叔南和雲黛,“你們怎麽說?”
雲黛自然也想遊歷一番的,輕聲道,“我和二哥哥想的一樣,來都來了。”
謝叔南便道,“我跟雲妹妹一樣!”
見他們都想多留一日,謝伯縉便隨了他們,反正停一日,並不耽誤行程,
尋了間上好的客棧入住,用過豐盛的午飯,謝伯縉先行出門安排船隻與物資,雲黛則是回房沐浴午休,等養足了精神,才與謝仲宣和謝叔南他們一道出門,打算逛逛秦州主城。
不曾想才出客棧沒兩步,就趕上了一樁熱鬧。
第34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從前在肅州聽戲, 總能聽到登徒子調戲良家婦女,俏書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戲碼,說書人說得唾沫亂飛, 驚堂木敲得啪啪響,卻遠不如親眼瞧見來得生動形象,令人憤慨。
眼見那賣身葬母的小姑娘就要被兩個惡奴架著走, 周圍站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卻無一人上前搭救, 謝叔南終是坐不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還有沒有王法了?”他揚聲喝道。
那兩個惡奴的主子, 一個手捧鳥籠穿著綾羅錦袍的三角眼公子哥, 吊兒郎當道, “喲,小爺許久沒見到愛逞英雄的愣頭青了, 沒想到今日撞見一個。”
說著上下打量了謝叔南一番,譏誚道, “倒是人模狗樣的,聽口音不是我們秦州人吧, 我勸你還是少管閑事, 不然別怪小爺不客氣。”
謝叔南平日就愛自稱小爺,如今碰到個在他面前稱爺的, 火氣頓時就蹭上來,“爺最煩愛裝蒜的人!今兒個就算你不強搶民女, 你爺爺我也得好好教訓你這個沒長眼的玩意,”
那三角眼公子臉色一變,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二,陳五,先別管那小娘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揍一頓!”
兩個惡奴一口應下,松開那瘦弱清麗的小姑娘,摩拳擦掌地朝著謝叔南走去,嘴裡還不忘放狠話,“敢在秦州的地盤找我們四爺的不痛快,哥們送你去見閻王爺!”
眼見雙方劍拔弩張,站在圍觀人群裡的雲黛扯了扯謝仲宣的袖子,緊張道,“二哥哥,我們回客棧找侍衛來吧,三哥哥就一個人,他們有三個人,怕是打不過。”
“不著急。”謝仲宣鎮定自若的往雲黛身邊側了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雲妹妹還沒見過三郎打架吧?”
雲黛一時怔忪,“沒……沒見過。”
可她對看人打架也沒興趣呀!
謝仲宣笑眯眯道,桃花眼此刻倒多了幾分狐狸眼的味道,“那你這回可瞧好了,你三哥身手還不賴。咱們到底是武將世家,家學淵源,他雖沒去過軍營歷練,基本招式還是會一些的。”
視線落在那已與兩個惡奴纏鬥在一塊兒的謝叔南身上,雲黛咽了下口水,“這樣……真的行嗎?”
謝仲宣拿扇子遮住下巴,微笑著,“放心,三郎吃不了虧的。”
見他這般說了,雲黛隻好耐著性子在旁邊觀望著——
混亂中,她還看到那個賣身葬母的小姑娘悄悄收拾了立牌,慢慢地往後退,隨後混入人群中,跑得無影無蹤了。
“二哥,她……她跑了!”雲黛驚呼道。
“嗯,瞧見了。”謝仲宣神色依舊平淡。
“她怎麽就這樣跑了?”雲黛覺得不可思議,按照話本裡的內容,她就算不做牛做馬,以身相許,起碼也得說聲多謝吧?
謝仲宣瞥見小姑娘清澈單純的目光,勾了勾唇,“方才那惡少當街拉扯她,那麽些圍觀的人卻沒一個敢伸手,可見這惡少在當地是有勢力的。那賣身葬母的女子若也是當地人,自然不敢招惹這惡少,不趁機會溜了,難道留下來被那惡少記恨?三郎幫了她一時,也不能幫她一世。”
雲黛若有所思,再看向前頭,謝叔南已經將那兩個惡奴壓在地上打得落花流水,那惡少卻是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根棍子,鬼鬼祟祟地從謝叔南後頭接近——
“三哥哥,小心!”雲黛驚呼。
“啊!”
幾乎是同時,那惡少忽然手指抽筋一般,棍子直直掉落在地,他捂著手哀嚎大叫起來。
謝叔南也回過神來,扭頭看著那惡少,狠狠一腳將人踹翻在地,“好你個賊殺才,玩不起你啊,還背後搞偷襲!看小爺我不廢了你!”
雲黛一臉驚詫,“二哥哥,這是……?”
謝仲宣揚起下巴四處尋了遍,稍頃,手執扇柄指向一處,“那兒,有侍衛暗中護著,大哥留了人給我們的。”
“原來如此。”雲黛恍然大悟,好奇地順著扇尖的地方看去,卻是什麽都尋不見。她還想問那侍衛躲在哪裡,謝仲宣將扇子一展,朝前走去,“差不多了,戲該停了。”
他大步走上前,朗聲道,“三郎,停手。”
謝叔南正打得起勁,聽到自家哥哥的命令,連忙停了拳頭,看向謝仲宣和雲黛,“不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