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倆人先後育有一子二女,長子裴君浩,長女裴月苒,次女裴臨嫣。
“此次要出閣的便是大姑娘慶寧郡主,許的是英國公府。小王爺也已訂了婚事,是禦史家的姑娘,估摸著這兩年也要完婚。嘉寧郡主與姑娘您差不多年紀,我離開王府多年,也不知王爺王妃有沒有給嘉寧郡主定親……”
說到這,鄭嬤嬤垂了垂眼皮,壓低聲音道,“不過我看府上的意思,是想將嘉寧郡主嫁來隴西的。”
雲黛眉心一動,低低道,“是許給大哥哥麽?”
鄭嬤嬤頷首,“郡主那樣的身份,若是要嫁,自然是要嫁給嫡長子。裴家女兒謝家郎,親上加親,國公府也能更穩妥些……”
雲黛自是明白貴族世家結親,不像小老百姓那般簡單,這不單單是一對男女的婚姻,更是兩個家族背後千絲萬縷的利益結合。
喬氏與祖母雖然未曾與她說過政治上的事,她卻也不是渾然不知事的,國公府煊赫百年,想要永葆榮耀輝煌,背後付出的努力與犧牲不容小覷。
“如果是未來的嫂嫂,我會與她好好相處,盡量撮合她和大哥哥的。”雲黛將鄭嬤嬤的話謹記在心。
看著她單純的臉,鄭嬤嬤忍不住輕笑,“他們的事自有人撮合,倒是姑娘你啊,你也為自己打算打算吧。”
雲黛詫異,“我打算什麽?”
“你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就沒想過嫁個好人家,搏個好前程?”
雲黛訕訕笑了笑,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這個事,國公爺和夫人會替我安排的。”
鄭嬤嬤似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姑娘神仙般的人物,就甘心在隴西尋戶官宦人家嫁了?”
若放在五年前,鄭嬤嬤覺得雲黛能嫁入四品官家當個正妻,就是很不錯的歸宿了。可五年過去,眼見著雲黛出落得比宮裡的妃子還要美貌動人,再想到這樣的美人可能就此落於小官後宅,心頭就有種明珠蒙塵的遺憾感。
到底是她花費心力,一手教導過的姑娘,明明是可以有更好造化的。
“長安城貴人雲集,有許多好機會。姑娘此番去長安,沒準便是你飛黃騰達的好機會?你若有心,沒準還能在長安城尋戶公侯人家……”鄭嬤嬤心道,就憑著這張臉,隻消朝男人們勾勾手指,男人們屁顛屁顛就湊上來。
什麽品德、才藝,那都是後話,一張美貌嬌豔的臉,便是對付絕大數男人最直接有效的利器。
雲黛聽著鄭嬤嬤的話,卻是搖了搖頭,露出個慚愧的笑來,“嬤嬤,我是個沒出息的,那些事我從未想過,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不一樣的天地。而且長安太遠了,我覺著肅州就挺好的,每年還能去郊外給我爹娘兄長上墳,若是嫁得遠了,都沒辦法親自祭拜……”
鄭嬤嬤怔了怔,對上她澄澈無波的黑眸,有些遺憾,又有幾分安慰,“人各有志,姑娘這樣挺好的。倒是老婆子在長安那種繁華地待久了,看多了爾虞我詐,爭權奪勢,心境也跟著變了……”
兩人相對而坐,聊了快一個下午,鄭嬤嬤才起身告辭。
雲黛親送她到門口。
橘紅霞光之下,鄭嬤嬤於粉牆前止步,笑容慈祥而莊重,“祝姑娘此去一帆風順,平安歸來。”
第33章 在北庭時,我常常看到這樣的……
九月初, 一場濛濛秋雨過後,金桂碎了滿地,天氣也轉涼。
從肅州去長安, 得先走官道到秦州,再由秦州登船沿渭河一路往東南而下。
雲黛一共收拾了兩個箱籠,與三位兄長的行囊放在一塊兒, 再加上喬氏帶到路上吃的糕餅果子等物,以及送去端王府的賀禮, 總共塞了滿滿六輛馬車。
謝伯縉從北庭回來時隨行帶著一支十二人的隊伍, 喬氏本想再加派人手, 卻被晉國公出言勸阻, “阿縉的護衛已經夠多了, 再加上隨行的丫鬟小廝、大夫帳房,一行快有四十人。二郎和三郎是去長安赴試的, 你見過哪家考生上京帶這麽多隨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官老爺出巡呢。夫人,行事還是低調些好。”
喬氏想了想, 覺著這話有理,便歇了加派人手的心思。眼見著要送孩子們出門, 她還是依依不舍, 隻恨不得自己也跟著他們一起去,路上好有個照應。
登車前, 謝伯縉領著弟弟妹妹們,依次告別祖母和父母親。
謝老夫人容色慈藹, 仔細叮囑了小輩們一番。臨了還拉著雲黛的手腕囑咐道,“我從前送你的那枚鐲子,你到了長安記得戴上。”
雲黛會意,點頭應下, “知道了,祖母,我晚些就找出來戴上。”
謝老夫人微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一路上記得跟緊你的兄長們,等到了長安,要聽你大姑母的話,她會照顧好你們的。”
雲黛頷首,斂衽叩別老夫人。
晉國公夫婦一直將他們送到門口,叮囑謝伯縉在朝堂上多加謹慎,勉勵謝叔南謝仲宣安心準備春闈,叮嚀雲黛照顧好身體,最後再統一交代三個兒子,“一路要好生照看妹妹。”
三兄弟拱手,異口同聲,“兒子知道了。”
晉國公夫婦這才滿意,擺了擺手道,“趁著天還早,趕緊出發吧。”
雲黛和謝伯縉都是單獨一輛馬車,謝仲宣和謝叔南兩人一輛,另加上托行李與奴仆們的馬車,通共十二輛車,並十二人的護衛隊,浩浩蕩蕩駛出國公府正門大街,往肅州城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