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榮聞言一訕,被自己逗笑了:“對啊,有道理。”
“他們車頂上都搞了天線,能增強信號。”段奕指了指前面,說道,“聽剛才陳楠的話,他們這幾人應該是固定每天、或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搜尋附近幸存者的,他們的裝備不會太差。”
許英讚同地點頭,她感慨道:“不過沒想到,當初喊著要退出的幾個人,最後折騰出來了一個幸存者駐地,我還以為他們會找一個小城鎮,躲起來,直到這波爆發過去。”
林謙說道:“別小看他們啊,他們好歹也是軍人。就算對基地失去了信心,也不會罔顧平民的生死。”
許英點點頭。
她輕輕歎了口氣,“基地……”
她沒說下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總抱著希望,以為到了基地,一切就快結束了,可現在基地也沒了,大部隊漂在海上的某艘“大船”上,具體方位不明,這讓她隱隱生出一股看不到希望的絕望來。
或許唯一能振奮一下的好消息,就是陳楠他們建起了一個幸存者駐地來。
越野跟著四輛集卡,在夜晚來臨前,終於駛近了目的地。
“快到了。”程聲忽然開口。
林謙茫然地看向四周圍,仍舊是一望無際的隔壁,在沒有導航的情形下,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不由得發問:“快到了?博士怎麽知道的?”
程聲看向窗外:“荒漠植物越來越多了,這說明前面應該就有水源。幸存者駐地必定會建立在有保障水源的附近,我們不會太遠了。”
林謙“啊”了一聲,原來如此。
果然,沒開多久,他們眼前出現了一片綠洲。
林謙微微坐直身體,有些振奮:“博士!真的!這是綠洲吧?不是我幻覺吧!”
“不是。”程聲微微笑了笑。
這是一片處於沙漠正中心的綠洲,四面仍舊是戈壁,唯獨這一片,是環繞著水草與湖泊的綠洲,面積巨大,約有好幾個萬人體育場的佔地。
走近了看,就能看見一片低矮的平房,外圍則栽種著一叢叢的駱駝刺,密密麻麻,如同矮柵欄圍牆一般。
駱駝刺,顧名思義,是駱駝愛吃的牧草,駱駝刺的花具有很高的營養價值,曬成乾草就是飼料,同樣,就像它的名字,它的花序軸變成堅硬的銳刺,刺比葉還長。
一叢叢的駱駝刺交錯密布地長在一起,根根銳刺外突,沒人想掉進那裡頭去。
一行人將車停在那些駱駝刺圍牆的外面,下車步行走進去。
“我們用駱駝刺作為第一道防禦。”陳楠說道。
他們往裡走,就看到有人從矮平房裡進進出出,有生火做飯的、也有擺攤換貨的,還有小孩子,在接著一頭剛殺死的野獸的血。
程聲覺得他們就好像是在一個有些落後的小城鄉裡,沒有病毒也沒有感染者。
那些人看見陳楠他們回來,紛紛招手打招呼。
“這次居然找到這麽多幸存者嗎!”
“陳楠,你們出去有沒有遇到黑風暴?我們老遠就看到它突然出現,沒過多久又不見了。”
“看他們這回還帶了這麽多人回來,肯定沒遇上。黑風暴得吃人的,要遇到,哪裡還回得來!”
陳楠和路邊幾個熟悉的人點頭打招呼,就聽周圍當地人交頭接耳地熱情招呼著。
“你們找到了多少幸存者?”段奕問。
“只有幾百來個。”陳楠說道。
他示意段奕他們跟著他走,進了一間土平房裡。
“這裡本來是當地遊牧人中途一貫休息落腳的地方。”陳楠說道。
他展開一張地圖,上面用筆圈了幾個重點位置,他指了指其中一個點,說道,“我們本來在這裡,錯卓是這裡最大的城鎮,就在發現你們的附近那條公路反方向位置。”
“那裡爆發了感染者瘟潮。”陳楠說道,“我們好不容易和其他人逃出錯卓鎮,一路逃到了這裡。”
“感染者瘟潮?”林謙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他愣了愣。
陳楠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不知道?不聽收音機的嗎?帝京、凜都都在發布感染者瘟潮的警告。”
他說著,打開了收音機,搜尋一下頻道,很快就聽見裡頭傳出聲音來——
“這裡是帝都023收音頻道,這裡發布一則感染者瘟潮蹤跡警告。”
“經監測,感染者瘟潮於臨京進城區有形成趨向。”
“感染者瘟潮為龐大的感染者群集聚現象,由具備一定思考能力的感染者帶領,具有更可怕、更有目的性的毀壞力量,請附近居民及武裝力量務必警惕。”
“重複一遍,這裡是帝都……”
陳楠關掉收音機。
程聲聽出來收音機裡的男人聲音是陸奇。
陳楠看向他們:“你們難道沒有遇到過嗎?”
當然遇到過,之前帝京萬人體育場的那次匯集,就是第一次感染者瘟潮,只不過那會兒還沒人想出起這個名字來。
而他們離開帝京沒多久,就墜機掉進了那片原始森林裡,別說收音機了,連個手機鈴聲都聽不到。
程聲垂下眼。
瘟潮。
真是名副其實。
“這裡的食物夠麽?”杜南榮問,他剛才一路走來,隻覺得這塊地方不像是能有足夠口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