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掙扎了兩下,好不容易把腦袋從層層疊疊的虎耳草葉瓣堆裡扎出來,大吸了口新鮮空氣,匆忙看向槍響的方向。
就見林謙坐倒在地上,腳邊躺著一隻黑貓似的生物,那黑貓的一隻爪子還被虎耳草給纏住了。
林謙喘了口氣,心有余悸地爬起來,轉向杜南榮問:“你沒事吧?”
“沒事,你呢?”杜南榮拍拍虎耳草,示意給他松綁,他跳出草堆裡,看向林謙。
“我也沒事。”林謙說道,指了指虎耳草,“幸虧你家草反應快,纏住了那隻貓。”
虎耳草得意地晃了晃葉瓣瓣——啾!粉粉不是白吸的!草還能更快!
杜南榮和林謙確認了一下那隻貓死透了沒。
林謙怎舌:“這哪裡是貓啊,看這爪子,多厲害啊。”
杜南榮轉向車內,拍了拍還在研究黑貓的林謙,說道:“你看這門,我們要是來得再晚幾天,說不定這門都給刨出一個洞來。”
林謙聞言湊過去看,果然,就見後排的車門裡頭,被刨得只剩下了一層鋼板,鋼板上都是花白的劃痕,都看得到裡頭變了色的鋼板內芯。
林謙吸口氣,覺得這年頭但凡動物能進化的,都比人類要凶殘。
杜南榮和林謙再次開始搬運,這回兩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這車裡還藏著什麽寵物。
“好不容易龍潭虎穴都闖過去了,要是在這裡丟了命,那真是吐血。”林謙笑著打趣道。
杜南榮扯扯嘴角笑不出來:“你這烏鴉嘴,別給我瞎說話。”
“我這嘴,說什麽什麽不靈,反著開光呢。”林謙頗有自知之明。
他把那一家四口人和黑貓排在公路邊上,找了找石核,最後翻出了兩顆透明的來。
他接著說道,“我這麽說,那就是一定不會在這種破地方丟命,得反著聽。”
杜南榮衝他翻了個白眼。
“快快,杜工看看,這車還能不能開?”林謙問。
杜南榮鑽進全是臭味的車裡,熏得眼睛都有些花,他檢查了一下儀表盤,又打開車前引擎蓋檢查了一通,最後點起引擎。
引擎成功被打起來的動靜讓林謙歡呼一聲:“太好了!”
他鑽進副駕駛室裡,車門一關,說道:“走,杜工,我們去接博士他們!”
杜南榮應了一聲,開車調頭,油門一踩,也就幾秒的功夫就穩穩停在了程聲他們面前。
“喜提座駕一輛。”林謙從副駕駛的車窗那兒探出腦袋,笑眯眯地招呼許英幾人上車。
段奕辨了一條方向,示意杜南榮朝著那頭開。
“車裡有股味。”杜靜書動動鼻子,遮了口鼻悶聲悶氣地說道。
林謙扭頭看了眼杜靜書,笑眯眯地道:“別提了,我和你爸剛開車門的那會兒啊,可驚險了……”
杜南榮開著車,就聽林謙添油加醋、花裡胡哨地把剛才遇見的事講了一通,說得他都覺得自己像是詹姆斯邦德。
杜南榮抽抽嘴角:“別聽他胡咧咧,要不是有草在,他這會兒就直接躺平在那兒了。”
虎耳草煞有介事地輕輕抽了兩下林謙——分明是草草最厲害。
林謙乾咳一聲,摸摸鼻尖:“當然了,草是我們的鎮隊神草,功不可沒。”
杜靜書笑眯眯地看著林謙和她爸還有小草互相拆台似的鬧,覺得這車裡的味道似乎也沒剛才那麽難聞得難以接受了。
她扭頭看了看剛剛駛離的地方,那豎直的電梯通道似乎在把他們送上地面後,就又封閉了起來,表面上的黃沙很快就被吹平重新蓋上。
杜靜書轉向程聲,小聲問道:“博士……我們就這樣離開基地了嗎?不回去了嗎?”
程聲坐在後座上,正拿著邵乘陽的筆記本翻開,仔仔細細地找著解讀的線索,聽見杜靜書問的,他應了一聲,淡淡道:“基地的隱患很大,魔鬼蠕蟲和避役……就是變色龍,不是我們這點火力就能解決的。”
“我們去臧江。”程聲說道。
“臧江……這裡乍看,一丁點都看不見河流的影子啊。”林謙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基地的人是朝哪兒開的,得開多久才能看得到江?”
段奕道:“朝我們開的方向。”
林謙一愣,看向段奕,有些茫然:“但是……怎麽知道我們開的方向就是大部隊走的方向?”
“臧江是我國南面最臨近邊境的主乾河流,匯通大海,我們朝南走,不擔心會錯過它。”杜靜書解釋。
“就在我們離開的那片地方,長著一簇梭梭,就那堆看起來好像枯死了一樣的矮樹莖。”程聲說道,“大部分植物都有追光的特性,因此樹葉茂密的那一片為南方,反之背朝為北方。”
林謙明白過來,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油量顯示,說道:“希望在我們油量耗盡前,能開到那兒。”
“應該可以。”段奕說道,“備用的安全點不會離基地的撤離點太遠,太遠就失去了備用撤離的安全意義,但也不會太近,以免殃及池魚被一鍋端。”
林謙了然地點頭。
他們沒開多久,杜南榮忽然出聲:“段隊,博士,你們看一眼我們身後,那是什麽?”
段奕和程聲聞言打開車窗往後看,就見他們的身後,猶如一道高聳入雲的黑色圍牆,竟是速度不慢地朝他們的方向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