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色龍走過了他們的房間,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他們這一行人一樣。
林謙松了口氣,他和許英對視一眼,兩人小心翼翼地放慢腳步,靠近門口,觀察那頭蜥蜴的動向。
程聲則觀察著這間研究實驗室,他似有所感一般地微皺起眉頭,目光轉向實驗室內的一個不大的冷藏箱。
他頓了頓,抬腳走過去。
冷藏箱用的是一把傳統的鎖扣,箱蓋上貼著一張標簽,上面只有一串六位數的數字。
程聲看清那串數字後,臉色微凝。
那是導師的工號。
這個冷藏箱是屬於導師的,估計是當初從研究大院撤離的時候帶上的。
他指尖一彈,一簇青藍火花以肉眼難以觀測到的速度鑽進鎖孔裡。
從外面看,絲毫看不見火焰的模樣,卻聽那個鎖扣裡傳出崩斷的聲響,鎖扣自己松落下來,被程聲接在掌心裡。
張九章在一旁把程聲的動作全都收在眼底,他見狀咧咧嘴角,壓低聲音說道:“這麽一看,視頻畫面上的那個人,就像一個偽劣殘次品。”
程聲看了眼張九章,當這是誇獎了。
他打開冷藏箱,在繚繞的冷煙裡,一排排深紅血液被冷藏在其中。
冷藏箱內各種指標數字和警示燈,都無一不表明著保存這份樣本的謹慎細致。
普通血樣保存的時間不會太長,除非經過特殊處理,眼前的這箱顯然就是。
張九章湊過來看,眉頭一挑。
“是人血?”
程聲沒搭理他,他的視線停留在試劑瓶的標簽上,最前面一排的血液標簽上標注著——1980.03.04,祖。
他依次往後看,時間線瞬間從1980跳躍到了1994,之後每隔四個月就會有一次抽血,直到兩千年新元年開啟,抽血的頻率降低到了一年一次。
程聲臉色森冷,他猛地合上冷藏箱,手指微微顫抖。
1994年對程聲來說是一個有些特殊的年份,那一年程聲被邵乘陽從福利院裡領養帶走。
程聲看著眼前的冷藏箱,腦海裡有些模糊的記憶又被喚醒了。
他剛被邵乘陽領回來的時候,做了全身體檢,抽走了六管血,後來每隔一段時間,為了治療雙腿殘疾而被要求定期抽血。
定期抽血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他十二歲的時候。
程聲不太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也不確定是不是他向導師提出拒絕了定期抽血的要求,反正頻繁的抽血被取消了,改為每年一次的定期體檢。
他看著眼前的冷藏箱,那些間隔的時間都對應上了。
箱子裡的血,除了那支1980年份的與他無關外,其他的都是從他這裡抽走的血樣,居然全都保存至今。
這是程聲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導師居然保存了他至今為止的血液樣本,而他本人卻不曾被告知。
這一點,光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導師保存他的血液樣本是為了什麽?程聲狠狠皺起眉頭,有種從頭到尾自己都被算計的感覺。
還有那支標記著1980年份的血液樣本,為什麽和他的放在一起?1980……那會兒他甚至還沒出生。
可不知道為什麽,程聲卻依稀對那管血液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甚至讓他的血液都隱隱沸騰起來,叫囂著興奮著。
程聲鬼使神差般地又打開了那個冷藏箱,從箱子裡取出那支1980年的血液樣本。
那支血液樣本一落入程聲的手裡,試劑管中的血液就異樣地跳動起來,像是煮沸的開水一般。
張九章怪異地看著程聲,問:“你把它加熱了?”
程聲瞥他一眼,加熱?虧張九章想得出來。
他端詳著試劑管裡的血液樣本,驀地手指一收,將它納為己有。
不管這個是什麽、和他有什麽關系,現在都歸他了。
程聲轉念一想,導師的冷藏箱被放置在了這裡,那關於導師的研究資料,應該也就在這間房間裡,沒道理會被單獨存放。
他琢磨了一下,示意張九章把冷藏箱提高,他在冷藏箱的底部,果然找到了一個儲存的暗格。
老一代的專家學者大概都偏愛紙質筆記本,程聲在儲存暗格裡找到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筆記。
張九章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程聲,大概是意外程聲會在這種地方找到一件意料之外的物品。
程聲翻看了兩眼筆記本上的內容,上面記載的文字乍一看起來,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這上面寫著什麽?我怎麽看不懂?”張九章微眯著眼看,砸了咂嘴問。
“如果秘密可以讓隨便什麽人都輕而易舉地看明白,那就不是秘密。”程聲扯了扯嘴角,斜睨張九章一眼,啪地收起筆記本。
“嘖。”張九章哼了哼,得了吧,秘密,頂多是那個科學家另一個某種瘋狂的研究,他也不想知道。
林謙和許英悄悄出聲招呼:“那個家夥應該走了。”
“難怪博士之前說這是變色龍,這家夥貼在牆上,真是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林謙跟在段奕的身後,一邊走一邊嘟囔道。
許英還有些心有余悸,她點頭讚同。
這種狡猾的生物既可以不著聲色地靠近他們,又可以飛快地向他們展開攻擊,簡直讓人心驚肉跳。
他們繼續往前走,撤離通道位於研究區的盡頭,意味著他們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