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段奕繞到前面去,就見眼前被炸通的長廊裡,左一條右一條的蟲子屍體,還有士兵倒伏在地上,身上開了血洞。
那一段長廊的燈幾乎都滅了,只剩下貼在左右牆壁上的幾盞壁燈,閃著顫巍巍的淡色光亮,照得整條長廊都顯得陰森無比。
林謙狠狠吐出一口氣,暗罵了一聲。
“原來這些走廊不是因為地震震裂的……是為了堵這些蟲子才故意把路斷死的吧?”
——顯而易見。
“我們要去別的分部的話,往哪裡走?”程聲問。
林謙想了想說道:“往回走,再走一條走廊,有個分叉口的地方,就之前杜工開夥燒飯的後廚那兒,有條通道是給運輸新鮮食材的,可以通向基地的東南西北四塊分部。”
杜南榮聞言立馬點頭:“對,那裡我有印象,我和謙子昨晚還好奇那扇門後的通道是幹嘛的。”
他接著說道:“我倆還往裡頭走過點路,挺安全乾淨的。”
“另外就是之前看指示牌上顯示,我們眼前這條長廊,就是通往南面的。”林謙回憶道。
指示路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
基地裡的長廊四通八達,要是沒路牌的話,恐怕每個人每天花在迷路上的功夫就得有一大半。
“穿過去之後,應該就有一個隧道小列車,要是能發動的話,就能直接開到南面基地了。”林謙接著說道。
程聲聞言扭頭看了眼他們身後,連續的小型爆炸已經基本停下了。
——畢竟林謙和段奕灌進去的油,短時間能衝到的地方也就那麽一片。
只不過到處都燒著火,一片狼藉。
要往後走,就得踏過那片火海。
但那片爆炸區域的高溫殘留,足以燙得人皮膚起泡。
要想走過那一段路,他們至少還得等到溫度降下來。
或者就是眼前這段路。
“穿過長廊就是隧道小火車?”杜南榮問林謙,他看了眼似乎不算太長的長廊,低聲說道,“那看起來好像要比我們往回走輕松一些。”
林謙微點頭,他也這麽想。
身後那段都變成火海了,那麽大的動靜,估計還把其他蟲子也給招來了。
要林謙說,或許還不如眼下這段長廊安全。
他們正沉默著,忽然一道帶有電流聲的雜音從長廊的某一處冒出來,似乎有人在講話。
林謙幾人猛地轉向聲音傳出的方向,杜南榮有些激動:“是、是基地的人嗎?”
段奕微眯起眼,他跨過腳下蟲子的屍體,雙手持槍,小心謹慎地穿過那些臥倒在地面上的人蟲屍體,徑直走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那聲音壓在一具俯趴著的屍體的身下。
段奕一手持槍戒備,一手翻開那具屍體。
冷不丁的,那屍體的臉的五官都沒了,似乎被什麽東西一口舔掉了一般。
段奕的呼吸猛地重了幾分,下意識地舉槍對準。
程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邊上來,他觀察著屍體臉部的創口說道:“受傷面積的直徑足有十多公分,傷口沒有斷續,是一次攻擊造成的。傷口平面,不是咬痕,是舔痕。”
“什麽東西能把人的臉舔成這樣?!”杜南榮倒吸了口氣。
“大部分貓科動物的舌頭長滿了由角蛋白組成的倒刺,能夠刮取骨縫裡的肉。但要一口舔成這樣的……除了變異的貓科動物外,我想不到別的了。”程聲說道。
“它肯定還在這裡。”許英壓低聲音說道,她看向四周圍,警備起來。
虎耳草從羅小南的手裡跳到杜南榮肩上,咿咿呀呀地舞著葉瓣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街頭一霸不在怕的!
杜南榮心不在焉地薅了兩下虎耳草,問:“那我們繼續走這條路,還是往回走?”
段奕在折騰那對講機,對講機顯然是被壓壞或者摔壞了,接收信號也出了點問題,只聽得見斷斷續續的聲響——
“搜救……”、“我們……”、“南面……”、
林謙茫然地看向段奕:“段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有搜救隊在搜尋幸存者去南面基地集合嗎?”
“又或者是,‘我們在南面,請求搜救隊支援’。”程聲說道。
林謙一頓,不得不承認的確也有這種可能。
兩種不同的猜想,得出的結論是完全南轅北轍的。
偏偏對講機還修不好,不論怎麽嘗試,收到的信息還是翻來覆去那麽幾句話。
段奕打開對講回復:“收到,請確認情況,南面基地是否需要支援?”
“……南面……有人……”
對講機裡仍舊是斷斷續續的聲響,似乎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了。
段奕看了眼手上的對講機,顯然是他們手上的這隻徹底罷工了。
他丟開對講機,看向其他人:“我們去南面,那裡或許有什麽情況和幸存者,說不定我們能搞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其他人去哪兒了。”
沒人有異議。
段奕收走那具屍體身上的所有彈藥,他們繼續往前走。
杜靜書有些害怕地緊緊跟在杜南榮身邊,視線控制不住地往長廊兩側的房內看。
漆黑沒有燈光的房間,靠近長廊的兩側貼著透明的玻璃牆,只有長廊上那點微弱的光,能稍許照進房裡,卻也看不太清其中的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