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陸被詭異的高溫火團裹住, 任憑它怎麽蜷曲翻滾, 都沒法撲滅。
小團青藍色的火焰在它龐大的身軀上, 迅速鋪展蔓延開來, 就在幾個呼吸間的功夫, 完全被吞沒。
所有人都被眼前席卷鋪開的高溫映得有些睜不開眼。
其他馬陸群因為這突然的高溫和攻擊,瞬間局促不安起來,無數隻細足節肢因為不安而挪動,發出細細密密的窸窣聲。
它們似乎在交流。
程聲急促地低聲道:“我們快走!這些馬陸已經出現了攻擊性,等它們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收到!”許英立馬應了一聲,一把拉起杜靜書,快速跟上程聲、段奕幾人的步伐。
張九章拽了一把有些發愣的杜南榮,罵罵咧咧道:“這個時候發什麽愣?找死?”
杜南榮自知理虧,沒有說什麽,悶頭趕上大部隊。
他只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博士似乎額外看中自家閨女……這會是他的錯覺嗎?
果不其然,當程聲一行人跑出去十幾米遠後,那些巨大的馬陸群全都躁動起來。
無數節肢細足在洞穴四壁上移動遊走,時而鑽入縫隙,時而又從岩壁裡鑽出,誰也不知道它們到底在哪兒、下一秒又會出現在哪裡。
“這是我們那天遇到的那群古馬陸?!”杜南榮忍不住問。
“這種體型的古馬陸群,大范圍裡不可能出現第二窩。恐怕就是那些老面孔了。”程聲邊跑邊點頭應道。
“它們……它們是因為我的血才跟上來的嗎?”杜靜書愧疚極了。
張九章說道:“即便不是血,你脖子後面先前粘到的馬陸體液,也可能幫助它們定位到你,又或者是它們早就把我們列入仇敵范圍裡,想要報復也不一定。”
程聲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飛快說道:“或許是,或許不是,現在糾結原因沒有必要。”
他剛說完,忽然驚覺一陣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他本能地後退一步,猛一仰頭下腰,就見他腳下土層突然被頂開,一條巨大馬陸從土層裡破土而出,那些細足幾乎貼著程聲的衣服。
那條馬陸揮舞著一對巨顎,朝著程聲張牙舞爪。
杜南榮一驚,連忙把程聲從那條馬陸底下拉出來:“博士小心!”
段奕和程聲冷不丁被這條馬陸分割開來。
他臉色一冷,提起斷了一截的軍刀直接衝上。
段奕腳下借力,幾下點在古馬陸的背殼上,一躍而上古馬陸的頭頂,猛地揚起軍刀,雙手握住刀柄,借著跳起下落的力道,一把將軍刀狠狠插進古馬陸的腦袋裡。
古馬陸猛地揚起龐大的身節,嘶鳴一聲,旋即重重倒地。
成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杜南榮和杜靜書兩人目瞪口呆,似乎一切轉折變化就發生在眨眼間。
段奕跳下古馬陸的身體,迅速回到程聲身邊,檢查了一下程聲的情況。
程聲抬手輕輕捏著段奕緊繃的後脖,安撫地揉搓那一片肌肉,直到男人微微放松下來。
他低聲回道:“我沒事。”
程聲其實反應得很快,那種本能的危機預感讓他毫發無傷,甚至,如果沒有杜南榮的好心拉他離開,他還有機會直接用火焰裹住那條馬陸。
只不過當時他距離那條馬陸那麽近,如果馬陸因為灼痛而掙扎翻滾倒地,估計他也會被壓在身下。
程聲轉頭對杜南榮道了一聲謝。
杜南榮笑笑:“沒事,博士剛才不還挺身而出救了靜書嘛。”
程聲微頓,他救杜靜書的原因,和杜南榮救他的原因,必然是有本質區別的。
他看了一眼杜南榮,微抿嘴,仍舊道了一聲謝。
段奕拉起程聲,皺眉看著四周圍隱隱又包圍上來的馬陸群,低聲說道:“是不是就像你先前說的,它們意識到了自己的攻擊能力,現在正試圖改變它們在食物鏈中的位置?”
“然後拿我們練手試驗?”張九章臉色發青。
程聲臉色也不好看,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的確出現了群體攻擊行為的古馬陸群,不得不讚成段奕的說法:“恐怕是這樣。”
“那它們是踢到鐵板了。”杜南榮說道。
段奕、程聲、許英和張九章四人同時看向杜南榮。
杜南榮一頓:“我說錯了?”
“你是怎麽得出這個鐵板結論的?”許英抽抽嘴角,杜工似乎有些過分樂觀。
“博士,燒它!”杜南榮看向程聲。
程聲搖頭:“你看它們大多盤旋在我們頭頂上方,那麽龐大的體型,灼痛必定會讓它們栽下來,到時候不說我們會不會被壓到,光是這四周的鍾乳石,都會因為它們的掙動翻滾而塌方,我們會被活埋在這個地下溶洞裡。”
杜南榮一頓,小心翼翼地問:“不能一個一個燒?”
“你看它們有多緊密。”程聲說道,一個著了火,立馬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似的,一串都得著。
杜南榮聞言,茫然又訕訕地撓了撓頭:“噢……太暗了,有些看不清,不好意思。”
程聲這才想起杜南榮只是一個普通人,五感既沒有被強化,也沒有出現任何其他方向的變異。
“現在怎麽辦?”張九章問。
程聲抿嘴,看向段奕。
段奕與程聲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打算,段奕開口說道:“勾引一下。” |